第119章 此間誰為主(1 / 1)
徐閔這一句話敦是說的霸氣無比,須知就在片刻之前,李定棋可是猶豫再三,這才說出一萬兩銀子的價。
一萬兩銀子是什麼概念,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陳吟可是有過切身領悟。
約同於明朝,這個世界中的一兩銀子可以購買一般質量的大米二石,一石約為九十四公斤,一兩銀子就可以買一百八十八公斤大米,就是三百七十七斤。
陳吟穿越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一袋米五十斤也就一百元,米價在一元至二元浮動,取中間值計數,以此可以算出這一兩銀子約等於六百八十八元,六百八十八元后面加個萬字,就是一萬兩銀子的實際購買力。
而現在徐閔身上揣著近五十萬兩銀票,那就約等於三、四億!
不知數算的平民百姓只知曉徐閔是個有錢人,而相比之下,林楓、李定棋等人更有直觀的體會,因此才會在確了徐閔身揣鉅款之時,對他刮目相看。
就算現在陳吟一行三人衣衫襤褸,是個乞丐,只要懷中有此等銀票,便是人上人,需他人仰望,不敢在徐閔面前再爭搶那鈴鐺,林楓深深一鞠,然後惘然有失的轉身離去。
見林楓將欲離開,李定棋斥退左右,向著他喊道:“遠來即是客,你我今日有緣與這小友相見,實乃分外之喜。不如到舍下一敘,也好讓我一盡地主之誼?”
片刻之前還是相互爭奪寶物的對手,不過橫裡出了個徐閔,林楓、李定棋兩人再不敢奢望能夠得到那鈴鐺,本是生意場上的人物,聽得李定棋的話之後,林楓微微一怔,接著轉首過來含笑施禮說道:“如此,叨擾李公了。”
李定棋見林楓應承下來,心下暗喜,便轉首過來看徐閔一行三人,捋須說道:“小友,我武陵雖然地處偏僻,但還是有一、二樣美味值得一品,小友,意下如何?”
此處接襄仙陵,就算今日李定棋不邀請,徐閔自忖著他日也會來此一行,當下看向陳吟,期待他能答應下去。
徐閔這一眼看過來,讓林楓、李定棋這些人精知曉三人中誰才是真正的主事人,紛紛上前作揖施禮,開口詢問道:“觀足下器宇軒昂,一表人才,不知尊姓大名,來自何處?”
緩緩頷首,淡淡微笑,陳吟看了那早淪為路人的武鋒一眼,顧左右言他,還禮說道:“李公就不邀這位武公子嗎?”
“哈哈…”李定棋與林楓兩人相視一笑,接著李定棋說道:“當然,武公子才是今日的主角,我李定棋怎麼不相邀?”
李定棋說著話,就看向那武鋒。
相比對陳吟一行三人的客氣,李定棋對此人的態度甚是傲慢,但那武鋒不以此為然,賠笑著說道:“小子比不了幾位,敬陪末席就行了。”
“怎麼會?”李定棋皮笑肉不笑著說道,“來人吶,速去龍騰樓定個上房,我與諸位貴人隨後就到。”
“是!”早有伺候的旁的下人接話而去,先去為這一行準備聚會的地方。
前呼後擁,李定棋既邀請到了陳吟一行,又將林楓留了下來,興致正高,也不上車就這麼陪同著數人一同慢慢行來。
於途,陳吟三人與其他人格格不入,走在一邊,一直不曾開口的杜十二靠近陳吟的身旁附耳說道:“師兄,我看那姓李的居心不良。”
心中微動,陳吟問道:“十二,何來這麼一說?”
指指就在側畔的徐閔,杜十二說道:“這個傻大個啊,這麼直接的將懷中銀票顯露在人前,須知財不露白,這一場宴會好聚難散啊。”
欸了一聲,陳吟笑道:“怕什麼,就算他們心懷不軌,難道我們三人就此一走不成?”
杜十二聽著陳吟的話,搖頭笑道:“我豈會怕他們,不過俗話說的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若是他們於酒菜中下毒,又或用其他我等不知的手段…”
不等杜十二說完,陳吟搖頭亦笑道:“我理會了,你是怕我疏於防範,遭了他們的暗算?”
見他點頭,陳吟笑罵道:“不是自誇,我一直都是個精明人,豈會連這些都不知曉,毋庸再說,我記住了。”
呵呵說笑了一回,杜十二不再開口說話,重新做回他沉默寡言的樣子。
杜十二的話很是幼稚,什麼在酒菜中下毒,只要修煉達到一定程度,就算是凡間最厲害的毒藥吃下去,也能運氣逼出來。
不過話糙理不粗,他的那一份關懷之意,陳吟還是深深感覺到了,無意中對他的印象又好了幾分,不像身旁的徐閔整天緊繃著一張臉,不太會做人。
之前李定棋開口邀林楓之時,說定在他府上設宴,而到了陳吟三人之際,他又改口在城中的一處酒樓中款待幾人,也是有緣由的。
其一,陳吟三人至今沒有說明來歷身份,就算沒有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須時時警覺,免得這三個來歷不明的人將他的府邸攪得一團亂;
其二,人緣親近遠疏,若是自己強求著去討好這三人,反而會被他們小看,不如示之以誠,在大庭廣眾之下,宴請這幾位更來的好一些。至於林楓此人,李定棋有藉助的地方,在宴後在請至府中一敘也不遲。
心照不宣相互看了對方一眼,林楓、李定棋兩人不知不覺中就走到一塊去,在路上談笑風生,相比陳吟三人更加熱切。
而武鋒原本一個人走在李定棋、林楓兩人的身後,不過在那林公子不請自來的跟從下,亦開始與他說笑起來,較另外兩方人,相對有些尬尷的氣氛在裡面。
登堂入室,順著引導之人指向,走入這家龍騰酒樓。
跨過門襟,原本在大堂中喝茶吃酒的客人三三二二的走向掌櫃那裡去結賬,街市中的這一出已經傳到這裡,他們早已經坐不住,等得不耐煩,就等這一行人來到,好親眼看個清楚,到底是那一人身揣鉅款來此酒樓赴宴。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陳吟心中並無惴惴不安的感觸,相反意氣風發的張揚著個性,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之後,自己可謂被人無比看輕,直到了此刻,陳吟方才有種重新為人的感觸。
徐閔冷淡,杜十二含笑以待,盡顯處驚不變的大家風範,相比之下,陳吟略微有些暴發戶的醜態。
然這是表面上他人眼中的觀感,實則在這三人的心底,各個都含著絲絲冷笑。
稍瞭解一些情況的陳吟,對於徐閔、杜十二兩人能夠陪伴他一同前往崑崙山,心中喜悅的同時當然也有著自己的認知,不像臉上表露出的那樣。
金角銀邊草肚皮是圍棋一條基本準則,在世界的中心向周圍拓廣出去,比之佔據著角落然後衝擊世界的中心,更為困難。
現在仙陵一城分為南北兩勢,無論是為了天下之民,抑或是為求自保,這臨近仙陵的武陵府早已落入徐清、若兮兩人的眼中,陳吟不信徐閔從懷中掏出一摞銀票來,只是一時興起。
再耿直的漢子,經過了三百年的磨鍊,也不會一直不變,他徐閔說不定比自己更加老謀深算。而十二,看似年輕,但透過與他的接觸,陳吟知曉一點,若兮看上的人,能夠收為弟子的人,不可能會就這麼簡單。
舉步上到二樓,然後轉了個身,來到三樓,似乎覺得三樓還不夠高,徐閔當先直接往最高處而去,又轉了幾次彎,到了一個地方,那裡是六樓。
徐閔、杜十二兩人分庭抗禮相對著坐定,而陳吟憑欄遠眺,說道:“風景甚佳,遠處有高山,近處有深林,你倆說我將青雲門遷至此處如何?”
本來相對瞪視的兩人,聽得陳吟這句話後,頓時如同洩了氣的皮球,塌軟了下來,先後向陳吟說道:“若是師兄想將山門立在這裡,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惘然一嘆,陳吟搖搖頭說道:“你們倆人啊…”
接著陳吟展顏笑說道:“青雲門原有舊山門,不過現在為他人佔據了去,我回中原,自然會將此些人等從舊地一一趕出,不會在此重開山門。”
心底不知兩人想法,但見徐閔臉上一陣反覆,杜十二雲淡風輕,輕輕抿著剛剛送上的茶水,陳吟便知徐閔到底還算是個實誠人,徐清應他所求,讓他出來遊歷不是沒有道理的事情。
未幾,閒聊數句,李定棋、林楓兩人在武鋒、林公子的攙扶下,氣喘著登上了這酒樓的最高層。
苦笑了一聲,林楓、李定棋兩人突兀大笑起來,向著先到的陳吟三人見禮說道:“原本準備在二樓款待幾位,想不到年輕人到底不凡,就想登高望遠,一直上到六樓,老夫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死在半道上。”
李定棋的話中有話,想必對自己一行三人的來歷也有所猜測,陳吟頷首微笑,就是不言不語,靜待著徐閔、杜十二兩人開口說道。
請林楓坐到了自己旁邊,讓武鋒、林公子兩人陪在背南向北的座次上,只餘下一主位還沒有人坐。
到了此時,李定棋竟也猶豫不決起來,他看向陳吟,心底暗暗念道,這個主位到底你還是我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