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對酒說故事(1 / 1)
一座迷霧中的孤堡,大門敞開著,沒有柵欄,前面的田野中偶爾有幾個黑影在緩慢移動,發出“歐歐”的聲響。
它們對於死物沒有任何感知,只有當那吱吱叫著,油滑溜竄出來的田鼠窸窸窣窣探頭探腦之時,它們才會停頓下來,像是傾聽,又仿似尋覓,彎身去追逐。
城堡中燈火通明,顯得那樣的平和、安靜。
然在這城堡裡面,鬼影憧憧,天魔亂舞,少有人類的氣息。
在這寧靜安詳的表象下,裡面究竟隱藏著多少駭人聽聞的東西,無人知道。
在精緻而古怪座椅上坐下,劍尊反客為主,坐到了上首位。
本是不存在供人吃用的東西,在劍尊冷笑中,無中生有一般被送了上來。
陰森的大廳中,擺了這麼一張桌子,坐了五、六人,除了劍尊一人之外,其餘不管是人還是鬼都噤若寒蟬,不敢發出大聲。
劍尊衣衫華貴,談笑從容,初一看仿似是好客的主人,哪裡有印象中天魔那種窮兇極惡的外相。
那瘦弱老者就坐在陳吟的對面,他沉住氣,臨危端坐。
酒是好酒,清冽中帶著香味,不是百年、數百年的陳酒,應該是上千年的好酒。
對於擺放在面前的菜餚不屑一顧,拍開封蓋上面的黃泥,這一罈美酒的香味瀰漫了整個大廳,傾倒著,上首的黑衣人說道:“想不到這些傢伙自己已經不能飲酒了,卻藏著這麼好的酒。”
將這一罈酒推到陳吟的面前,他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陳吟說道:“不用客氣。”
無言中,小心的安慰坐在身旁的魏瓶兒、明月兩人,陳吟不動聲色,為自己斟滿了一杯,端詳著這透明的杯子,不知是出於什麼想法,端起來就灌了一口,接著哈哈大笑起來。
陳吟的笑聲是如此的詭異,也非常突兀,不但令魏瓶兒、明月兩女有些吃驚,更是引起了黑衣人、那瘦弱老者的注意。
“笑什麼?”黑衣人淡淡的問著,他細細品嚐這美酒的滋味,不像陳吟那麼浪費。
“笑我自己…”這裡的人,這全桌的人,除去了魏瓶兒、明月之外,陳吟自忖這一個都打不過,只能這樣說。
“自己有什麼好笑的。”帶著一絲笑意,又仿似是想讓陳吟難堪,黑衣人接著說道。
“是啊,自己有什麼好笑的…”喃喃自語,陳吟臉上泛起了紅暈,陳酒最烈,入口軟綿綿,然而酒意上了頭,就不是那麼好受。
冷冷清清,在陳吟說過這一句話後,很長時間沒有人再開口說道,桌子上菜餚沒有一個人去嘗試品嚐,雖然看著色味俱全,但味道如何,卻是想都不敢想。
“嗯…”眼見沒有了氣氛,黑衣人不由的開口說起來話,他搶著坐了主位,再這麼冷場下去,也就是要散夥的架勢了。
“外面的世界,現在打的熱火朝天,而我們呢,”他根本就不將那瘦弱老者放在眼裡,只是盯著陳吟看,“卻是坐在一起享受晚餐,確是一樁可樂的事情。”
廢話太多,陳吟心裡暗暗念著,卻連連點頭,一臉的笑意。
“我原本呢,在外面東西奔走,接敵無數,襲殺了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之後,覺得…”余光中看到陳吟緊張的臉色,他不由的暗笑起來,接著說道:“覺得這樣的生活實在無趣,也就開始四處遊蕩起來。”
“在前幾日,靠近這裡的一位…大人,告訴我這裡被掩蓋了起來,有陣法的痕跡,就拜託我過來調查一下,弄明白到底是什麼。”他緩緩將為何來到此地的緣由說來,陳吟、明月、魏瓶兒三人聽得悚然。
“你所謂的上古神器,上古陣法,若只是說就是眼前這麼一個小小的城壁的話,那實在不值一提。”黑衣人指了指當面毫無臉色的瘦弱老者,繼續說道,“好了,我說完我的來意,小子,現在該論到你來說了吧?”
心中暗暗吃驚,陳吟不置可否,淡淡的說道:“我之前的修為,是靠著這隱藏起來的秘境得以提升,在你們侵入到我們這個世界之後,想著之前能夠憑此提升修為,若是能夠走完這一程,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這就是所謂的福緣奇遇嗎?”他哈哈大笑了起來,接著一凜,說道:“枉我還頗為看重於你,想不到你也是一個妄想一步登天的傢伙。”
“你也說了像你這樣的魔神有三千之眾,若不能迅速提高自身的修為…”陳吟正想反詰,他聽到這裡,似是一怔,然後便盯緊了陳吟猛看,正色問道:“你哪裡來的底氣,哪裡來的想法,竟然將這一個世界的責任承擔在自己的肩上?”
這話說的,令陳吟非常的惱火。
看著陳吟臉色劇變,自稱是劍尊的黑衣人接著又問道:“據我所知,這個世界的仙人,實力不是表現出來的那麼不堪,陳吟,小子你怎敢將自己的意志凌駕他們之上?”
“莫非,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是想以救世主的角色出現在他人眼中,或者你這個小子,生平就是這個德行,你到底在想著什麼?”他的口氣越來越狠厲,他的目光充滿了一種擇人而噬的毒辣。
他的氣勢在說話間,猛烈的膨脹起來,在陳吟的目光中,他就彷彿置身在一個魔神的面前,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
引動氣機,飛劍無意識的被祭了出來,若隱若現的浮在陳吟的身側,好像要伺機反撲。
長髮凌風飄舞,衣袖獵獵作響,陳吟感覺到自己臉上的皮膚彷彿被大風大浪衝擊著,隱隱作痛。
憋著一口氣,陳吟陷入一種詭異的場景內,他作勢欲擊,可就是停留在這一種狀態中,再沒有任何動作。
“臣服於我!臣服於我!”對面的魔神在無聲斥令著,他威嚴的身上充滿了焰火,他的身形越來越高大,而陳吟則相對的變的越來越小。
“吱吱嘎嘎”,全身的筋骨在承受這樣一種無形的壓制,彷如是擔著一座大山,“嘭”的一聲,坐著的座椅崩飛離散,化作一蓬煙後,席捲向他方。
“我不能就這麼放棄,我不能在這裡屈服!”陳吟狠狠咬緊了牙關,怒視著面前的魔神,向天怒吼了起來。
“啊啊…”
“啊啊…”
驚疑不定的看著陳吟,魏瓶兒、明月兩人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只不過是一會兒的時間,那個自稱為劍尊的傢伙與陳吟對視了一下,然後他就啊啊的怪叫了起來。
“你想幹什麼!?”怒喝一聲,持劍在手,衝著黑衣人擺了個防守的姿勢,正想回身過來護住魏瓶兒、明月兩人之時,陳吟察覺到了異常,自己坐的椅子還好好的擺在那裡,而當面的黑衣人眼中帶著奚落的笑容。
醒悟過來,陳吟惱羞成怒,向著魏瓶兒、明月兩人說道:“我們走!”
“走?”淡然的話語,更加令陳吟蒙羞,他回過頭來向著黑衣人喝道:“是殺是刮,任憑你意,你到底想如何?”
看了木然端坐在一旁的那瘦弱老者一眼,黑衣人喝一口酒說道:“你們三人為何出現在這裡,將實情說出來,然後我就放你們離開。”
沒有去問這話是真是假,生死不在己,若想活下去,還須忍耐,心中想著這一些,陳吟長嘆一聲,回到原來的座位坐下,然後開口說道:“像你這樣的…人,應該明白這裡是以前神靈所設下的隱秘之地,”指指當面的瘦弱老者,陳吟接著說道:“時至如今,我還不知道這位是何人,闖入這樣的秘境,你說我來做什麼?”
“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實情就是想找一把能對付你們天魔的神器,就算不能…用來殺敵,也可護佑自己啊。”陳吟一臉無奈的說道。
將信將疑,黑衣人點點頭,說道:“那你一定有線索了?說來聽聽,到底是什麼神器,我也挺好奇的。”
什麼神器,鬼才知道,陳吟不無怨恨的暗罵道。
將擺放在面前的那一罈酒移到自己這邊,又斟滿了一杯,仰天一飲,陳吟哈哈大笑一聲,拍案喝道:“劍尊,說出來嚇死你!”
“那可是一件絕世兵器,名曰元屠阿鼻二劍!”陳吟怒目圓瞪,大義凜然的俯瞰著那黑衣人,震得他一愣一愣的。
“元屠阿鼻二劍?”黑衣人似乎正的被陳吟說出的名稱所驚嚇到,他喃喃自語著說道。
“不錯!正是此兩劍!”若是其他,陳吟或許還要再想片刻,才能胡扯出模稜兩可的絕世兵器來,但論及這些先天、後天的法寶,腦海中有著“封神”一書的他,張口就能說出那麼十來件。
想起此人也算是天魔中的一員,對於其他或許不感興趣,但像是元屠阿鼻二劍,應該會動心。
正發愁找不著那傳送法陣,若是有了此人的參與,想必這件在自己看來是困難的難事,在他說來,應該不是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