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生老病死(1 / 1)
這人,這個人,他的來歷簡直就是一個神蹟,假如能夠弄清楚他的來歷,或許可以…,或許可以什麼韶老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在生命的最後一程中,能夠活著見到這樣一個傳奇,他覺得只要滿足了自己好奇心也就足夠了。
“哪一年?忘記了,我想想…”
地球不是那麼好找,而且同時身旁有著珞瑤那樣一個魔女在側的時候,陳吟更加不會輕易去接觸這一本來屬於自己心目中禁區的地方。
“我回來的時候,不算是好時辰,”沒有隱瞞,聽到韶老耳中,只不過是一場鬼神論,當不得真,就算他曾經是一位那麼手握大權的人物。
凝神回憶了一下,陳吟說道:“我記得那年,在鉅鹿那邊見到張角那小子…”
這是錯誤的記憶,被珞瑤千百次逼迫後,陳吟被強灌著的記憶,不過不妨,所有的開始都必須要有一個切入點,這個時間點不錯,於是陳吟就把假事當真的說了。
“那年張角三十歲,長的瘦瘦高高,我遇到他的時候,有上頓沒下頓,經常吃不飽飯。”
“秦漢時期的生產力不能與現在相比,務農都是靠人力,加上天災,人禍是他引導起來的,不提也罷。”
“進入三國時期,我遊歷天下,見識過無數的英雄人物,這其中曹操、孫堅等人我近處看過,確是風流人物,之後與周瑜、諸葛亮多有往來,然天命不可改,一切都隨波逐流般的逝過…”
“轉眼到了兩晉南北朝,…”
耳機中傳出陳吟與韶老兩人的談話聲,中年人小王守候在一旁傾聽著,他皺起了眉頭,越聽越不是個味。
這東山道觀的掃地道人,經過查訪,確是有不少人見過他,在上一輩的老人記憶中,他保持著四十歲的樣貌,在現在這一代見過他的人口中,他還是那個樣子。
就算是這樣也只能說明此人青春永駐,能常人不能而已。
然而,加上韶老帶回來的那根頭髮,一切都大變樣。
常人的壽命只有百餘歲,超過一百二十的少之又少,何況是數千年的時間歲月。
“假如他說的是真的,那麼在歷史人物的記載中應該有他身形存在,給我查,查查那些存疑的歷史記載,找找看是否存在他這麼一個人。”中年人小王吩咐一個年輕人照此辦理,隨後繼續傾聽著陳吟的說話。
“我是一個不存在的人,韶老,你現在應該知道像我這樣的人,是不會被記載於史上。”無數的事情自己很想改變,但稍微有一絲異常的心思,勢必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而且這個世界不是那種虛幻的世界,她是真實存在的,陳吟不想給珞瑤機會。
如同嚼蠟,索然無味,原本經歷過這麼多事情的陳吟,他的生活應該是豐富多彩,但在他的敘說中,可謂平鋪直敘,簡直毫無出彩的地方,令韶老大是失望。
“我見證了這一些事情,說我是旁觀者也罷,說我是一個過客也好,天命既是如此,我也就只能這樣光看著,一路走來。”陳吟說完了這一些,意興闌珊的擺擺手,竟然不理睬韶老,站立起身來就轉入了旁邊的一個小亭,等韶老摸著柺棍,追出來的時候,陳吟的人影早已經不見了。
秋去冬來,轉眼又是一年,韶老離休期間發生的這一樁軼事當做美談傳遍東山各地。
不知不覺中,東山的道觀被重新修葺了一通,也有了道士在這觀中念起了經文來,每日都有信男痴女的香客上山來祭拜。
三清被請進了這道觀,與其他地方不同的是,那個掃地道人的雕像竟也被請進了這個道觀內。
花開花謝,又是三年,這一年寒冬早至,剛剛進入十二月份,南方大地飄起了飛雪,掛在道觀兩旁的梨花樹上,點綴著這一片天地,猶如冰雕玉砌。
彤雲密佈之下,白雪中一點紅,一個靚麗的女子攙扶著一個老人一步一步向這東山登上來。
“你爺爺的病,是早年落下的病根,現在想要治療,能不能治好,我是不太懂,也只能來道觀裡來為他上一柱香,求神拜佛了。”說話的是一個慈祥老太太,她面色紅潤,比起數年的韶老來說,更為健康。
“奶奶…”嬌柔的叫喚著,緊緊攙扶著老太太的這年輕女子,嗔怪的說道:“奶奶,你自己年紀也這麼大了,我叫你不要過來,我一個人過來就可以了,你非要來。”
“年紀大什麼?現在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多的很,我只能算是小輩,幾步的路當然自己能過來就過來了,那是你爺爺,丫頭,心誠則靈啊。”雖然有些喘氣,但比較起其他同樣年齡的老人,這個老太太的確腳步穩健。
進到道觀,堂內供奉著三清,一個挺大的香爐嫋嫋升著煙,門側閃過一人來,含笑向著這一老一少的兩人稽首講道:“施主,有禮了。”
說著話,這迎客的道人就引導這祖孫老少兩人在三清面前跪拜下,隨即遞上了兩束香燭。
“佛祖保佑…”
“佛祖保佑,…”陳吟重複著這樣的一句話,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來。
這三、四年來,東山上道觀的變化陳吟看在眼裡,記在心裡,若是不感激那韶老,實在說不過去。
只是源於種種原因,自己不便插手世俗間的事情,這才避而不見,繼續隱在道觀中,默默看著一切。
這祖孫兩人,一個是韶老的結髮妻子,若說她不懂佛與道的區別,那是小看了人家,另外一個靚麗的女孩則是韶老的孫女,今年止有二十二,正是青春好年華的時候。
躊躇了一下,尤記起韶老送給自己吃的果子與美酒,陳吟歎了一聲,便默默口誦數句,之後走向了後山,等待著來人相見。
後山一派好風光,近處是積雪以及紛紛而落的白雪,整個世界看起來就是一片白雪皚皚的世界,在遠一點地方,是那江水,流水濤聲,臨近岸邊,能看到淌急的漩渦。
等待時間不長,那老太太一個人摸著雪路,一步步的蹣跚走過來。
腳步輕移,向後一撤,遙遙向她點頭致意,陳吟拂塵一揮,繼續看向遠處的江水。
腳步聲臨近,人還未到,這老太太便已經開口急切問道:“敢問可是四年前的掃地神仙?”
“當不得神仙兩字。”陳吟口中雖然這般說著,但他的姿態卻沒有任何一絲承受不起的意思,負手而立,卓爾不群。
想要伸手觸控陳吟,卻生怕這只是一個幻影,老太太淚眼婆娑,“神仙為何在現身之後便立即消失不見,難道是怨怪我家老頭?”
陳吟搖搖頭,駐足不語,半晌之後,陳吟方才問道:“韶老安康?”
“大不如前啊,以前還能一個拄著柺棍到處走走,現在只能躺床上等…”說著話老太太老淚縱橫,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抹起了淚水。
生老病死,莫不過是如此,只消看淡看輕,一眨眼的功夫也過去了。
默默無聲,靜靜等待這老太太收起淚水,然後聽她哽咽的求助說道:“神仙,我求求你去看他一眼,就算不救他,也了了他的心思。”
古代遇仙,那也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事情,何況是現在這個時代。
四年前,韶老原本只是想要走一走,就遇上了陳吟這樣一個人,假如說他對韶老沒有特別的照顧之前,是說不過去的,不然為何尋遍整個上下幾千年不見蹤跡的人,單單到了那個時候才站出來,說那些令人驚奇、疑惑的話?
見是不見,只是一個選擇問題,然而擺在陳吟面前的是一個極其為難的抉擇,數千年來,自己一點也不作為,那是為什麼,難道僅僅是自己個性使然?
那是因為珞瑤啊,那個魔女,那個隻手就毀天滅地的魔女存在的陰影一直籠罩在陳吟頭頂,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珞瑤還沒有尋找到這個世界,陳吟可以肯定這是真的,然而一直處在隱居生活中的自己,難道就因為一個韶老,就將所有的威脅視而不見,只當不存在?
“難、難…,很難。”不能說真話的時候,自己很痛苦,自己並不是那類的人,而如今卻只能這般推脫著,不敢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