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騙供(1 / 1)
下一場?
我現在完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跟著王東一起,來到了另一間辦公室。
推門進去,是楊光濤坐在裡面,靠牆蹲了一個人,正是黃小平的另一個包控人員。那人蹲在牆角晃晃悠悠,一腦門的汗水,應該是保持這個姿勢有一段時間了。
“毛春是吧?按照戒毒人員考核辦法,私藏違禁品,記大過一次,不得提前解除強制隔離戒毒;情節嚴重的,可以延長強制隔離戒毒期限三至六個月。”王東一邊擺弄著手裡的執法記錄儀,一邊對著蹲在地上的叫毛春的戒毒人員說道。
說完之後,就拿手裡的執法記錄儀對著毛春播放了一段影片畫面。我看到,正是剛剛在王東辦公室,我和嚴良和談話的畫面,聲音被王東關閉了,由於執法記錄儀的顯示屏非常小,直接看的話,畫面也非常模糊。
“他說,你是參與了的,而他只是去抽了煙。”王東直勾勾的盯著毛春。
毛春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汗珠也更多了,不知道是因為蹲得太久了,還是其他緣故,開始大口的喘著粗氣。
“你是第一次強制隔離戒毒吧......”
“我沒有參與,他胡說!他才是參與者,還是他叫我過去一起抽菸的......”毛春沒等王東繼續說下去,就激動的嚷了起來。
王東冷笑一聲,拉過一個椅子,舒舒服服的坐在他的前面,拿出一根菸擺弄著,卻不繼續追問,只看著毛春,像是等著他繼續說。
毛春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長久的蹲姿已經讓他雙腿發麻,搖搖欲墜,他幾乎挺不起腰來,用一直手杵著地,來減輕他腳上承擔的壓力。
“放鬆”
得到允許,毛春一屁股就坐了下去,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他用手把腿挪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低垂著頭,開始說話:“王大隊,我只是一個小混混,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參與得進去。”
“繼續說!”王東把手裡的煙遞給了毛春,還順便幫他點上。
毛春猛吸一口,轉頭看了看坐在一邊的楊光濤和我,猶豫著說到:“王大隊,我......我只能和你說。”
不待王東吩咐,楊光濤就站了起來,朝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一起出去。
我只好先跟著楊光濤走出了辦公室,剛把門關上,我就憋不住了:“這是幾個意思呀,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還只跟王大隊說,這是看不起我們?”
楊光濤笑著拍了拍我,“稍安勿躁,有時候能把問題解決了就行,過程是什麼不需要太糾結,而且他這樣做,確實也有苦衷,我們的管理觸角不可能伸到每一個角落,而且戒毒時間太短了,兩年之後他們又會回到社會上,他還需要考慮自己以後的退路。”
我無奈的聳聳肩,和楊光濤來到王東的辦公室,等他叫我們過去。
我忍不住開始和楊光濤說起剛才的事情來,“其實嚴良和什麼都沒告訴我。”
“我知道呀”
“你知道?”
“你能問出個啥。”
我一臉黑線,瞬間沒有了繼續討論這個事情的慾望了,真是太看不起人了。不過靜下心來,我仔細的想了想這前前後後一套操作,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我是警校生,學的剛好是刑事偵查技術專業,我記得在偵查訊問策略上,老師講過一個實戰策略,就叫做“騙供”。
當時老師就說過,這個策略在理論上是帶有很多灰色色彩的,不被提倡,但是在實際過程中,就是非常有用的,特別是團伙犯罪中。
如果兩個人或多個人都拒不招供,就可以分開審訊,以心理戰術的方式,使其中心理防線較弱的一方先開口招供線索。
這樣一對比,王東使用的方法,不正是“騙供”嗎,他早就知道我從來沒有面對過這樣的場景,只會被嚴良和簽著鼻子走;而且他也根本不需要我問出什麼來,一早就計劃好了要從毛春的嘴裡得到訊息。
之所以選毛春,應該就是他屬於第一次強制隔離戒毒,按照相關規定,他是很有希望得到提前解除的。
王東早就在心裡打好了算盤,讓楊光濤早早就把毛春帶到辦公室,卻什麼也不問,只是讓他蹲著,為的就是讓毛春不明所以,自己瞎猜,最終心理防線崩潰。
我想通了整個過程,於是將我的推理說給楊光濤聽
楊光濤欣慰的笑笑:“可以嘛,沒讓我白白推薦你。其實也沒有你說的那麼複雜,王大隊說了,火源現在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讓他們互相猜疑,互不信任,這樣他們才不會擰成一條繩的聯合起來對抗民警。”
觀點得到肯定,我得意的笑起來。
楊光濤扭頭瞅了我一眼,也不搭理我,說道:“我才參加工作的時候,我師傅就告訴過我一句話,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更是其樂無窮。管理戒毒人員並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的一件事,很多東西都值得去好好琢磨。”
我默默的點點頭,算是把楊光濤的話給記下了,上班才第三天,還沒有真正的去接觸戒毒管理工作的核心,就已經遇到了那麼多的事情,看來並不像郭震生所說的那樣,誰都能把這個工作幹好,也並不是只有上不完的夜班。
等了一會,王東那邊終於問完了,直接安排楊光濤把毛春送到二大隊去,他的檔案材料和調隊手續,等明天在補,說是已經提前和所政管理科黃科長打好招呼了。
走之前還特意交代,要把毛春在一大隊的表現毫無保留的傳達給那邊的管教幹事,該給的處罰也不能免了,但可以從輕處罰。
我很好奇王東從毛春那裡都得到了哪些資訊,好奇一大隊這攤渾水到底有多深。可是面對王東,我現在還是很拘束的,也不敢直接就提問,只得憋著好奇,等著聽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