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伺候病人(1 / 1)
清創大概經歷了半個小時的樣子才算結束,護士們重新給黃小平上好藥,做了包紮,但還是不能正常放置在床上,需要懸空讓空氣流通,防止進一步的潰爛和壓迫造成的持續出血,
臨走時還叮囑我們,要多幫黃小平翻身,不能讓他長時間以平躺的姿勢睡著,他屁股上的組織也是十分脆弱的,要保持乾燥、多清理。
聽得我一陣無語,這是要我們服侍他呀。
護士走了,我們也站得累了,想要坐下繼續吃飯,可是開啟吃了一半的飯,蓋澆飯的醬汁已經和飯充分的攪拌在一起了,看上去暗紅色一團,想到剛才黃小平大腿上的情況,我一下反胃起來,再加上之前已經吃下去的幾塊肉,更是覺得酸水直冒,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王睿和楊光濤的情況也好不到那裡去,端起吃了一半的飯,看了看就又放下了,提不起一點食慾,特別是王睿的那一份飯,他剛才是沒有蓋蓋子的,就這樣敞開放著......他居然端起來扒了一口到嘴裡,才想起來噁心,我都快吐了。
“你們你去幫他吃一下飯吧”楊光濤揉揉臉,有些愁眉不展。
王睿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黃小平,一隻手被拷在病床上,另一隻手插著針頭在輸液,自作聰明的說:“床上有餐板,我把他左手的手銬開啟讓他自己吃吧。”
說著王睿就要去找手銬的鑰匙。
楊光濤沒好氣的制止了:“這離所就醫本身就是一個高危環節,身處在這樣一個開放式的環境中,有太多我們掌控不了的因素。”
“在監獄戒毒系統裡,有太多這樣的案例了,在醫院裡脫管失控,甚至傷害民警、醫護人員的事情比比皆是,所以制度裡明確規定,離所就醫是要24小時佩戴好手銬和腳鐐的。黃小平因為腿上傷口的特殊原因,已經沒有讓他佩戴腳鐐了,現在你還想連手銬都取了?”
王睿不服氣的撇撇嘴,嘟囔道:“能出什麼事,就他這個腿,他還能跑了不成。”
聲音雖小,但在這本就不大的病房裡,我們都聽得真切。楊光濤皺起了眉頭,正要繼續說教一番,我趕緊跑過去打圓場,“先看看怎麼幫他吃吧,把餐板搭起來。”
我一邊說一邊就動手支起病床中間的餐板,其實我的想法和王睿是一樣的,就黃小平這個樣子了,難道他還能在外面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但我不會像王睿那樣沒腦子,既然是規定,照著執行就可以了,而且楊光濤這個時候明顯再為黃小平的事情傷腦筋呢,就不要再去為這些事情較勁了。
可是餐板搭起來後,我也不知道下一步怎麼弄了,王睿也看著我,不耐煩的問:“難道要我們一口一口喂他吃?”
黃小平夾在中間,有些怯怯的說:“警官,我右手能用,幫我理一下線就行。”
王睿看一眼黃小平,好像用眼神在說“算你識相”。有些粗暴的幫他拉了拉輸液的管子,就把稀飯給放在了餐板上,打算不管了。
我看著幾乎是平躺在床上的黃小平,怎麼可能夠得到自己喂自己稀飯,我嘆一口氣,走到床尾幫他把床頭升到最高,又把剛剛丟在一邊的被子拿過來摺疊了幾下,讓他墊在身子下面。
這樣他就差不多和坐著一樣了,但看他伸手舀稀飯送到自己嘴裡,還是有些困難。
王睿看他舀了第一口成功的放在了嘴裡,就頭也不回的到位置上坐下了,嘴裡還罵著:“我老爸生病我都沒這樣服侍過他,現在倒好,還要服侍一個戒毒人員。”
黃小平尷尬的頭也不敢抬,慢悠悠舀著稀飯往嘴裡塞。
聽王睿這麼說,我也有些恍惚,在上大學的時候,父親生病很嚴重,一個人到省城去治病,我也沒有在父親身邊照顧過他。
他就這樣一個人,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輕輕嘆一聲氣,還好一切都過去了,父親挺過來了。
想到這些,我看向黃小平的眼神裡也更多了一些同情,順手把楊光濤帶的牛奶也插上吸管給他放在桌子上。
沒吃幾口呢,黃小平臉色有些難看,偷偷看了我們幾眼。
楊光濤注意到了黃小平的神態,“你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就說。”
“楊大隊,我......我.....”黃小平支支吾吾的,原本因為失血和疼痛有些發白的臉,也逐漸漲紅。
王睿不耐煩了,直接就罵道:“你什麼是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我拉肚子,有些憋不住了。”黃小平聲音弱了下去,但頭上的汗已經看得見了。
“我操,你故意的是吧?你是豬啊,吃了就拉!你昨天不是才拉過嗎,拉個屎把自己拉進了醫院。”王睿都炸了,一下子站起來指著黃小平就罵開了。
黃小平眼神躲閃,臉都紅到了耳根。看得出來應該是真的拉肚子。
“幫他弄一下吧”楊光濤也有些無奈。
王睿回過頭來看著楊光濤,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是吧,伺候他吃飯就算了,還要給他端屎盆啊?就不能請個護工嗎?”
“這錢誰出?責任誰當?”楊光濤看也不看王睿,開始自己帶一次性手套,看樣子是打算自己上手了。
王睿明顯一噎,沒有勇氣說“我出錢”的話,但也並沒有打算動手。
我一看楊光濤要自己動手,這怎麼行呢!“楊大隊,我來吧,我來。”說著就接過了楊光濤手裡的一次性手套。
可是帶好手套看著雙腿都懸空吊著的黃小平,從來沒有服侍過病人的我也犯難了。這要怎麼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