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變更社羣戒毒(1 / 1)
“床中間應該是有個排便口的,可以開啟,你看看。”楊光濤看我愣在原地,提醒我道。
聞言我彎下身子去觀察病床底下的結構,果然是有一個可以活動的視窗,我帶著手套幫黃小平先是脫掉內褲,然後開啟了排便口,把便盆放在了下面的一個支架上。
立刻,在我起身的一剎那,“嘩啦啦”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臭味也馬上就撲鼻而來。
說實話我也是很難接受的,髒活累活我幹得多了,但是給人端屎端尿我還真沒幹過。只能內心極力的安慰自己“我是人民警察,為人民服務。”
這還不算完,更讓我崩潰的事情來了。拉完屎需要擦屁股。
黃小平能動的右手因為連著針的緣故,根本不可能伸那麼長,那這屁股難道要我來擦?
我扯了很多張紙,拿在手裡,內心鬥爭了很久,還是無從下手。我回頭無助的看看楊光濤和王睿。
王睿冷笑一聲,乾脆把頭直接別了過去,一副自己看著辦的樣子。
楊光濤看看我可憐的表情,又看看黃小平,重重嘆出一口氣,走了過來,掏出手銬鑰匙把黃小平拷著的一隻手解開了。
我趕緊把紙遞給了黃小平,讓他自己擦完了屁股,又把短褲也拉了起了。楊光濤這才又重新給他拷上。
臭味迷漫著病房,等重新拷好黃小平,我無奈的還是要去端屎盆子。
我又帶了一層手套,用兩個手指頭去拈著盆邊,盡我所能伸直了手,把盆端的離身體越遠越好,端到廁所裡處理了,丟掉手套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才算完。
說實話心裡真的很不是滋味,明明身上穿著警服,卻在幹這樣的事情。
這讓我想到了郭震生經常說的話,司法警察地位低,我甚至都開始有些認同了。
回到病房,楊光濤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聽了兩句就轉到外面去了,應該是所裡面有訊息了,為了避開黃小平才故意避開來接的。
果然,沒一會楊光濤就把我也叫了出去,“王大隊和黃科長那邊已經把黃小平的情況彙報給宋所長了,聯合所政管理科一起做了商討,決定馬上為黃小平辦理變更社羣戒毒。你和我一起。”
雖然我現在還不清楚什麼叫變更社羣戒毒,但是應該是能夠把黃小平這個麻煩給擺脫掉的一種方式,但是看楊光濤的表情,卻一點也沒有即將要擺脫麻煩的高興,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那不是好事嗎?”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楊光濤看看我,抿著嘴輕輕搖搖頭:“好事壞事還很難說,首先這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事情,其次還需要家屬也配合工作才行。”
我的疑惑更重了:“變更社羣戒毒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說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
“你是我推選出來學習管教業務的人,是有必要好好給你講講這其中的內容。”
楊光濤輕輕嘆出一口氣,整理了思路:“首先從我們的身份說起吧,我們是司法警察,也有執法權,但是執法的領域卻是有劃分的。公安部門負責出具責令強制隔離戒毒的決定,而我們只是負責執行強制隔離戒毒的管理。”
“打個比方吧,戒毒人員就是一個適齡的孩子,公安機關相當於是孩子的家長,而我們強制隔離戒毒所就相當於是學校。”
“家長按照法律法規將符合條件的孩子送到學校讀書,學校只負責教育和考核孩子。那孩子成績合格或者不合格,我們都只能通知家長,由家長來作出決定。”
“所以現在黃小平要辦理變更社羣戒毒,並不是我們戒毒所說了算的,而是我們根據法律法規出具黃小平不適宜繼續在戒毒所戒毒,需要變更管控措施的建議,提交到辦理黃小平案件的決定機關,由原決定機關來決定是否符合變更的條件,最終出具相應的決定書。”
楊光濤一口氣說了很多,然後停下來等著我一點點消化,看到我微微點頭表示搞清楚了,他才繼續說下去。
“變更社羣戒毒,就是讓吸毒人員回到自己戶籍所在的社羣,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但是也要接受所在社羣、派出所的監督。”
“黃小平現在病情複雜,治療風險極高,我們是不能夠代替他的家屬幫他做決定的,是否繼續治療,採用什麼樣的治療方法,都需要他的家屬來決定,來承擔相應的後果。所以黃小平只能變更社羣戒毒,交給他的父母親人來照管。”
我快速的將這些關係在腦海裡理順,儘量記下來。“那為什麼說會變成壞事呢?”
楊光濤看著我,繼續說到:“從所裡到省局,再到地方公安,一般都會嚴格按照法律法規來操作,不會出什麼差錯。我現在擔心的是黃小平的家屬,能不能配合的把黃小平接走。”
“請佛容易,送佛難呀。”
聽著楊光濤嘆氣,我不由的笑起來:“這哪裡會有人願意待在強戒所的,他們還巴不得馬上離開呢,說不定你現在告訴黃小平要放他回家,他都能馬上站起來自己走回去了。”
我覺得自己很幽默,自顧自的笑起來,卻發現楊光濤依然板著臉。
“你有沒有想過,黃小平變更社羣戒毒之後由家屬繼續對他進行治療,要花費多少錢?
他吸毒將近二十年,和家人的關係會是怎麼樣的,家裡人還會不會管他?
他無兒無女,沒有結婚,四十歲的人了,父母都是六七十歲了,怎麼照顧他?
還有萬一他的親人覺得是強制隔離戒毒所把他害成這個樣子的,胡攪蠻纏在社會上肆意散播不良的言論,又會出現怎麼樣的一個局面?”
我被這一系列的問題問懵了,說實話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還會有這樣的問題,我也收斂了笑臉不敢再說話。
“哎,目前來說家屬這一關才是最難過的,系統裡這些年來,家屬胡攪蠻纏的案例比比皆是,打官司的情況也不在少數。”楊光濤越說越是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