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探口風(1 / 1)
一想到家屬的難纏,我也開始頭疼起來。雖然我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但是新聞裡類似的報道我還是看過很多的,這個社會總會有一些人,分不清是非黑白,甚至故意顛倒是非。
“行了,光說不做也解決不了問題,我告訴你這些,就是要你處理類似事情的時候,認真對待不能輕視。單位一會就會有人來接我們的班,我們兩就回單位準備相關材料,把前期的工作做紮實了,後面的麻煩才會越少。”楊光濤拍拍我的肩膀安撫我,真的更像一個哥哥,一個老師。
我也配合的點點頭,和楊光濤一起回到了病房。王睿看著我們老不樂意了。
“有什麼新的情況,也應該讓我知道知道吧,怎麼說我現在也是管教幹事了,端屎端尿我不在行,但是做工作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我心說就算告訴你了,你又能怎麼解決,居然還為自己剛才不動手找藉口。但是既然大家都是同事,也不好撕破臉皮,我假裝出一幅沒聽出來在內涵我的樣子,自顧自的找地方坐下。
楊光濤撓撓頭,像是才想起來一樣,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黃小平,打著哈哈說到:“也是啊,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就是商量著怎麼派人來守他的事情,走到外面我和你說。”
看到王睿跟著楊光濤出去了,躺在床上的黃小平突然出聲說話了:“警官.....”
“嗯?”我趕緊站起來盯著黃小平看,生怕他又要鬧什麼么蛾子。
“警官,你貴姓呀?”
“我?我姓楊。”我雖然不知道他這麼問要幹嘛,但是還是如實的告訴了他。
“楊警官,謝謝你。”黃小平鄭重的看著我,輕輕的說到。
我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愣了幾秒,才知道他說的意思,我前面如此的去照顧他,而王睿卻總是那麼兇,還說風涼話。
我對著黃小平笑笑,“你好好養傷就行。”一股小小的成就感湧上心頭,覺得屎盆也沒那麼臭了。
突然我想到剛剛在外面楊光濤和我說的那些話,於是我決定先探探他的口風。
“你跟父母有聯絡嗎?你們關係怎麼樣?”
黃小平朝我看看,奇怪我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但也知道我沒有什麼惡意,稍微想了想,說道:“我沒臉主動聯絡他們,我這輩子對她們唯一的貢獻,就是趁著我能賺錢的時候,給他們在省城裡買了一處房子,我常年不在他們身邊,直到我出車禍後,我媽給我找來止疼藥,她才知道我吸毒,並且她一直以為是她害了我。”
“你父親呢?你還有其他親人嗎?”我繼續追問。
“我是家裡老三,上面是兩個姐姐,都有了自己的家,對我爸媽也很好,我爸是體育老師,是他教會我踢球,現在退休了。”
“我吸毒二十年,敗掉的錢也有幾百萬了,但是還好沒影響到他們,更談不上傷害他們。不對,要說傷害,我沒有結婚,無兒無女,現在更是要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算是對他們最大的傷害了吧。”黃小平平淡的說著,彷彿已經給自己宣判了死刑。
“什麼就白髮人送黑髮人,誰說你要死了?”我打著哈哈轉移話題到:“也就是說你父母都還是關心你的,也是接納你的?那你說要是讓你回去,他們願意嗎?”
“嗯?”黃小平沒搞明白我話裡的意思,以為是說等戒毒結束了回去。“我不想回去了,我這個樣子只能是他們的累贅,如果我能活到出去,我就消失吧。”
我抿了抿嘴,不知道怎麼繼續說下去,看來事情的阻礙不在父母親人這邊,而是在黃小平自身,他現在已經有嚴重的輕生念頭了。
我不敢繼續暴露更多的資訊給他,扯開話題,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這其他的事情。
很快楊光濤和王睿就回來了,一起進來的還有單位的另外兩個同事,沒想到他們那麼快就來了。
楊光濤在外面就已經給他們交代好了情況,現在進來直接就示意我走了。
王睿也站在門口,沒有要進來的意思,看來也得帶他一起回去,我心裡開始有些不爽起來。
帶著黃小平的病例以及醫院出具的病情通告,我們跟著楊光濤又回到了單位。
本來想分工合作的,可是楊光濤想了一遍,也不知道現在的我們,單獨出來能幹點什麼,只好還是帶著我們學習,完全由他來辦理材料。
先是把病例及醫院出具的證明整理上傳,由所政管理科提出戒毒人員黃小平不適宜繼續執行強制隔離戒毒的意見,領導一層層稽覈,最終上報到省局所政管理處。
由於整個流程都是透過一個內部的辦公平臺發起和審批的,時間上沒有一點延誤,在宋所長親自電話請示彙報後,都是立馬透過的,畢竟事關重大。
然後楊光濤又帶著我們複製了黃小平上廁所時因為下蹲而造成的傷口撕裂的監控影片,同時收集了他從入所至今每一次的就醫記錄,甚至找出了剛剛入所時,黃小平在入所體檢中拍攝的腿部陳舊傷的照片已經關於自身患有脈管炎的自述簽字。
看著這些資料,我不禁感嘆日常工作的重要性,如果平時裡沒有把這些重要的環節留檔,那這個時候上哪裡去找這些資料。
我也更明白了楊光濤要準備這些資料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黃小平的家屬反咬一口,說是戒毒所造成了如今的情況,與家屬談判時手裡的籌碼更多。
找了合適的時機,我將中午從黃小平那裡打探出來的家庭關係情況說了一遍,也說了自己的猜測。
黃小平變更社羣戒毒,阻力不在他的家屬,而在黃小平本人。
王睿聽完又開始嘲諷我了,“哪個戒毒人員願意在戒毒所多待一秒鐘?”
說的話幾乎和我中午說的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