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讓我死(1 / 1)
哪個戒毒人員願意在戒毒所多待一秒鐘?或許真的有呢?
我不想和王睿爭執。楊光濤則是陷入了沉思,在考慮我猜測的可能性。
“該做的準備我們已經做好了,還是要實際行動了才能知道結果,先和黃小平的家屬接觸一下再說吧,黃小平這邊也思考一下怎麼去做工作。”楊光濤揉揉眉心,暫時也想不到什麼好的主意,只能在行動中檢驗。
本來聯絡家屬的事情,應該是由所政管理科直接負責的,但是現在他們也是人手緊缺、焦頭爛額。宋所長授權讓楊光濤以一大隊領導的身份,直接聯絡家屬。
等了不到半天時間,所有程式就都落實下來了,辦案機關那邊也麻利的將黃小平因病變更社羣戒毒的決定書傳真了過來。人命攸關的大事情,只要手續到位了,誰都不敢馬虎。剩下的就是對接家屬來接人了。
在所部的小會議室裡,就我們三個人安靜的坐著,楊光濤拿著手機思考了一會,還是撥通了電話。先打給黃小平的媽媽。
“喂,你好,請問是黃小平的母親嗎?”楊光濤開著擴音,讓我們都能聽得見。
“你是?”一個輕柔的女聲傳來,聽不出年齡。
“我是S省第五強制隔離戒毒所民警,黃小平的管理警官,我姓楊。”因為入所的時候,是要求每個戒毒人員都要打電話通知家屬的,所以黃母是知道黃小平在強戒五所的。
“楊警官你好,我是黃小平的媽媽。”電話那頭聽到楊光濤的介紹,一下子熱情起來。“小平他最近好嗎,聽不聽話?”
“......”楊光濤停頓了一下,決定還是直接說的好。“黃小平身體狀況不太好,現在被送往了醫院在進行治療,他的情況不適宜繼續戒毒了,我們這邊已經辦理好了相關手續,希望你們家屬能過來接一下黃小平。”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我們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生怕真的出現預想中的情況。
楊光濤見對方沒有說話,和我們對視一眼,都能看得出彼此眼中的憂慮。“黃小平吸食毒品的時間太長了,對身體的破壞很大,他現在......”
“是我害了小平......”楊光濤還沒解釋完,電話裡就傳來了哽咽的聲音,打斷了楊光濤的話。
果然,和黃小平自己說的差不多,黃母一直覺得是自己給黃小平找來的止痛藥害了他。
“有些情況可能需要當面和你說才行,現在最緊要的是黃小平的病情,他在我們這裡治療起來十分的不方便,可能會延誤病情。”楊光濤說的很委婉,不敢直接在電話裡透露太多的情況,就怕連家屬的面都見不到。
電話那頭也反應了過來,開始著急起來:“我跟他爸這就來,他在那個醫院?”
聽到這句話,我們都鬆了一口氣,把醫院的具體地址說了,並叮囑他們帶上相應的身份證明。雨城市很大,兩位老人要趕過來很不方便,會花上一些時間,但是隻要家屬能出現,那麼事情就會順利很多。
接下來就是做黃小平本人的工作了。我們又風風火火的趕往醫院,希望在黃父黃母來到之前,與黃小平也溝通好。
一路上商量著,讓我直接跟黃小平溝通,因為現在來說,黃小平對我起碼是有一點點感激之情的。
楊光濤對我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項,反而讓我更加緊張了,聯想到王大隊讓我獨自跟嚴良和談話時,我完全不知道怎麼去談,該說些什麼,最終反而被嚴良和牽著鼻子走的事情,甚至都打起了退堂鼓。
看著我侷促的樣子,楊光濤輕輕拍拍我的肩膀,“真誠的去溝通就行,聽聽他有什麼訴求,我們都在旁邊,你接不上的,我會幫你。”
“呼”在病房外長舒一口氣,我還是壯著膽子和楊光濤走了進去。
病房裡,黃小平靜靜的躺在病床上,一旁各種儀器閃爍著,兩個值守的民警也只是坐著發呆,沒有任何的交流,氣氛沉悶壓抑。
“黃小平,待會你父母會過來。”看著禁閉雙眼的黃小平,我打算直入主題。
果然,黃小平一下就睜開了眼睛,有些疑惑的看著我。
“你現在的病情需要得到更好的治療,我們已經為你辦理了變更手續。”我看著黃小平的眼睛解釋道。
黃小平面上無驚無喜,並沒有想象中將要恢復自由的歡喜,反而把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停頓了一會,等著黃小平問我問題。
可是他什麼也沒問,只是抿著嘴看著我。
“回去了就好好治病,那東西就不要再碰了......”
“我時間不多了,是吧?”黃小平出言打斷了我乾巴巴的說辭,很平靜的問道。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按黃科長的說法,確實是時間不多了。
楊光濤看我不說話,趕緊把話頭接過去:“你這不是好好的嘛,你只是需要到更好的醫院去治療。”
黃小平轉頭看向楊光濤,“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我不想麻煩你們,也不想麻煩我父母。不要讓他們來。”
“這不是麻不麻煩的問題,那是你的父母......”我嘗試著想要說服他。
“我說不要!”黃小平突然嘶吼起來,用扎著針的右手一把就扯掉了身上連著的各種管子。
一旁的儀器馬上發出“嘀嘀”的警報聲,黃小平還在繼續掙扎,想要扯掉輸液的針管。反應過來的民警一擁而上按住了他。
“讓我死就行,讓我死就行!”黃小平喘著粗氣呼喊著。
大家都忙著按住他的上身和沒有銬起來的手,忽略了他兩條吊起來了的腿。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力氣,走路都困難的雙腿居然亂踢了起來,血一下子就浸透了紗布。
王睿現在也顧不上嫌棄了,一把抓住黃小平的腳踝,死死壓在床上。另一個民警已經跑出去喊醫生了。
畢竟是很虛弱了,再加上雙腿又崩裂了傷口,幾個民警的控制下,黃小平沒掙扎幾下,就沒有了力氣,滿頭冒汗,淚如泉湧,臉憋得通紅,唸叨著“讓我死,讓我死”。
很快醫生就趕了過來,打了一針鎮定劑,黃小平才沉沉的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