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親情接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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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睿一噎,抿著嘴說不出話來,乾脆拉了個椅子坐下。

我話說得含蓄,意思大家卻都能明白。

婁春燕的身材樣貌算是上乘,而周浩龍......

周浩龍不會就是那個老實人吧。

那天去婁春燕家裡,各種情形歷歷在目。雖然也知道她是有苦衷的,但心裡總是覺得膈應。

現在聽到周浩龍這樣說,我心裡才會產生荒誕的猜測。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只會說對自己有利的事情,不利的則是半點不提。

我們所瞭解到的各種資訊,大多都是聽來的,全憑當事人一張嘴,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楊光濤有些頭疼地揉著眉心,沒想到事情還是卡在這裡,不得寸進。

“婁春燕那邊,我們還需要繼續跟進,看樣子,周浩龍是有什麼心結的。他們家的事情,我們不能不管,不為幫誰,就當只為了果果。”

楊光濤越想越覺得煩躁,看著我們說道:“不能只盯著這件事情,胡其權才從醫院回來,心理和身體恢復得如何,我們也得關注一下;何興成脫完毒之後,就沒跟進過了,他媽媽的情況......景皓,戒毒人員這邊就交給你吧。”

我心中暗暗叫苦,但還是點頭答應。

“那我呢?”王睿自告奮勇,領起了任務。

楊光濤想了想,說道:“督導組入駐的那幾天,檢查出了不少問題,都等著整改呢,吳雲在忙這個事情,你這幾天就配合他一下。”

聽到王睿要做資料工作,我又心裡竊喜,在我看來,資料文字工作,要比做人的工作,枯燥乏味的多。

今天是休息日,戒毒人員都在生活區活動,要了解情況,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談話。

之前幾次與何興成溝通還算比較順暢,但一想到要面對胡其權,我可實在是沒什麼好心情。

曾經好心好意想要關心他,卻沒想到,他要送走自己的同時,還差點把我送走了。

正琢磨著怎麼和胡其權溝通,才能既不提及他的傷心往事,又能瞭解到他現在的思想狀態。

就聽見辦公室外面陳科的聲音,“胡其權,親情接見。”

今天是親情接見的日子,一個月有兩次,時間都是固定的。在這個日子裡,戒毒人員的家屬可以到戒毒所申請會見自己的親人。

“小陳,胡其權現在不符合接見條件吧?”另一個聲音隨即制止道,是吳雲。“胡其權現在是有自傷自殘傾向的重點人員,該嚴格管理,所政管理科怎麼還給他辦了接見?”

我一聽有情況,也想湊上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陳科無奈的聳聳肩,壓低聲音說道:“好像是宋所長特批的,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

吳雲一臉不可置信,“宋所長特批?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不是最講規矩了嘛。”

胡其權的家屬,能來接見的,無外乎就是小鮑和胡弟弟,都算是老熟人了。我想了想對陳科說道:“要不我來帶吧,剛好可以去了解一些情況。”

陳科求之不得,遞給我一張條子,上面寫著接見視窗的序號,和對應的戒毒人員。

這會功夫,胡其權也來到隔離門後等著了,臉色依舊慘白,眼裡沒什麼神色。

“楊警官好......”胡其權低聲向我問好,基本的禮貌還沒有丟。

我看著他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心裡想著:我可一點都不好。他肯定不知道,因為他,我都背上處分了。

帶著胡其權來到接見大廳,按著序號找過去,找到對應的接見視窗,等在外面的人,果然是小鮑。

接見視窗是一個被玻璃牆完全隔斷的空間,可以清楚的看到玻璃牆對面的事物,但是卻一點聲音都傳不過去。

想要相互說話,還得透過接見視窗處的一個雙向傳聲電話,而且有時間限制。這都是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更是杜絕了物品的傳遞。

今天的小鮑,穿著件長款白色羽絨服,看得出來特意畫了淡妝,頭髮盤在腦後。看到我帶著胡其權過來,立馬欣喜的站起來,扒著玻璃牆張望。

胡其權朝我看過來,那意思是在請示我,可不可以開始通話了。

我點頭同意,胡其權才拿起話筒,和外面的小鮑通起話來。

隔著玻璃牆,看著小鮑一手扶著玻璃,一手舉著聽筒,和胡其權說個不停,時而嬉笑,時而憂心,說著說著,又噙滿了淚水。

我站在後面,只能聽到胡其權的聲音。他聲音沉重的問著家裡的事情,問弟弟上學的情況,問小鮑這麼遠是怎麼來的。

......

接見室一間連著一間,都是透明的玻璃牆。看著其他戒毒人員,飽含深情的望著玻璃牆後的親人,只能隔空相觸。

雖然不知道其他們都在交談什麼,可場景都是大同小異。

要麼牆裡面的戒毒人員哭得稀里嘩啦,要麼牆外面的家屬哭得不能自已。

親情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最寶貴的。

以前沒被限制自由的時候,親人就在身邊,他們沒有能好好珍惜。等到失去自由,想要見上親人一面,都千難萬難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麼。

想到這些,我也不禁想起我爸爸來,又是好久沒給爸爸打過電話了。從讀大學開始,我們見面的時間也是越來越少,現在又跑到異地工作。

不知道爸爸的病怎麼樣了,每次問他,他都說沒事沒事......

這樣的氣氛,真的很容易感染人。

半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通話裝置被程式自動切斷,小鮑一臉焦急,拿著話筒又試著說了幾句,胡其權這邊沒有一點反應。

小鮑還不甘心,著急地用手拍打著玻璃牆,可牆的這邊,聽不到一點動靜。

胡其權看著小鮑的動作,緩緩放下手裡的聽筒,對著小鮑擺擺手,默默轉頭朝我走過來。

我心裡一嘆,看著有些失落的胡其權,還有他背後還在拍打著玻璃牆的小鮑,我也只能朝小鮑擺擺手,示意她回去吧。

這個接見室,馬上會有下一個戒毒人員來使用。

帶著胡其權回大隊的路上,我看著他神色複雜,開口說道:“其實你還是挺幸運的,有這樣一個女人,深深的愛著你。錯過的已經錯過了,不要讓眼前的再錯過了。”

“嗯”,胡其權頭也不回,只是應了一聲。

我心中一喜,這回答的很挺快。說明還是能聽得進去,就怕像之前那樣,完全把他自己的內心封鎖了。

趁熱打鐵,我繼續說道:“你弟弟......你該多花些時間跟他溝通交流,現在的小孩子,不是吃飽穿暖、有錢花,就能健康養大的。你比他經歷的多,很多地方他都會需要你幫助的。”

胡弟弟上次在胡其權的病床前,哭訴自己在學校裡受到霸凌。這也是一件必須關注的事情,只是現在胡其權自己的情緒都還不穩定,不適合這個時候告訴他。

我自己也曾受到過霸凌,甚至也化身惡魔霸凌過別人,還好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及時糾偏,付出的代價也是慘痛的。

直到今天,那一張張都快要模糊不清的人臉,都還會出現在我的夢境裡。

“他.....不太愛學習,小鮑說他老是不去學校。”胡其權沉默片刻,居然主動開口跟我說起他弟弟的事情來。

我懸著的心,慢慢地放了下來。有分享交流的慾望了,說明心裡有牽掛有想法了。起碼現在不用擔心他再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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