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離所探視風波(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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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光濤聽到我的喊聲,一步就衝了上來,這個時候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了,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硬把她拉了出來。

“疼疼疼~”女人皺著眉頭說道,“你弄疼我了。”

楊光濤看著一臉嬌怪的女人,絲毫不去理會她,冷著臉說道:“出去!”

這一次兩個女人不再糾纏,悻悻地離開了。

楊光濤一把拉出了申曉勇,拉到自己面前,用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申曉勇縮著脖子,眼神怯怯地看著楊光濤。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在那裡。

“你剛才說什麼了?”楊光濤突然開口問道。

“沒......沒說什麼,就是告訴我老婆,我想她了。”

申曉勇看上去很是乖巧害怕,實則完全不慌。他臉上的表情都是演出來的。

楊光濤又盯著申曉勇看了兩眼,扭頭對我說道:“景皓,給他做個全身安檢。”

我不敢有絲毫耽擱,也管不了有沒有手套了,徒手就上前把申曉勇從上到下摸了一個遍,就連鞋子都給他脫下來看看了,才重新讓他穿上。

整個檢查過程,我不敢有一點馬虎和遺漏,腳鐐和手銬也重點做了檢查。

家屬傳遞刀片,看守民警被割喉的故事,我到現在都忘不了,每次想到,我的脖子都涼颼颼的。

全部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任何東西,我這才對著楊光濤搖搖頭,表示沒有什麼異常。

楊光濤提了一下手裡的約束帶,讓連著的手銬也跟著扯了一下,申曉勇吃痛,“哎呦”地叫了一聲,看向楊光濤。

“我警告你,老實點,能帶你出來奔喪,和你父親告別,是本著人道主義精神,你別不知好歹!再耍什麼花招,別怪我不客氣。”楊光濤目光兇狠,盯著申曉勇狠聲說道。

申曉勇縮了縮脖子,小雞啄米般地連連點頭。

重新回到車上,駕駛員告訴我們,兩個女人剛出來,自己就開車走了,什麼也沒跟他說。

我們也沒功夫去管那麼多了,她們先走了才好,要不然,路上再鬧什麼么蛾子就麻煩了。

我和楊光濤都只有一個想法,儘快結束這次離所探視的行程。

押解車重新上路,直奔火化場。

離開高速,穿過城區,按著導航的指示,來到了火化場。

遠遠就看見,申曉勇的姐姐和老婆,已經等在了前面。

下車之前,楊光濤讓我給申曉勇重新帶了手銬,這次換到了前面,不至於讓他行動受阻,太過難看。

一下車,兩個女人就迎了上來。

“你們可算來了,我父親的送別儀式馬上就結束了,再遲就趕不上了。”

看著兩個女人著急,卻也不敢靠得太近,我稍微放鬆了一些。

這兩個人終於知道一點分寸了。

火化場裡停了很多車子,遠遠看去,也聚集了不少人,我和楊光濤帶著申曉勇,跟在兩個女人後面,朝停放屍體的地方走去。

火化場分為幾個部分:前面是供逝者家屬組織送別儀式的禮堂;後面是停放屍體最後一站的等候廳;再往後就是焚屍爐了,非工作人員不得進入。

現在申曉勇父親的屍體,已經舉行完了送別儀式,停放到了等候廳,就等著讓申曉勇見這最後一面了。

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聽到名字,就感覺陰森森的,心裡多少有點膈應。

跟著兩個女人,一路來到等候廳。

推門進去我就愣住了,等候廳不大的地方,橫七豎八地放著幾輛帶輪子的平板支架,上面就是等著被火化的屍體。

有的屍體上套著屍袋,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情況;有的屍體穿戴整齊,看上去還比較體面。

可有的屍體,直接赤條條的放在那裡,皮膚慘白;有的屍體不知道經歷了車禍還是屍體解剖,很多地方看得到扎眼的麻線穿縫的痕跡......

我腳下一時挪不開步子,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看著大冬天,依然飛舞在空中的,幾隻格外大的蒼蠅,我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麼的,我只感覺一股怪味在往鼻子裡鑽,我皺著鼻子,巴不得關閉整個鼻腔。

“媽!”跟在我身後的申曉勇,不等我的命令,已經朝著一個老婦人喊出了聲。

“我來晚了,媽!”申曉勇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順著申曉勇的視線看過去,在等候廳的一個角落裡,一個年邁的老婦人,頭上戴著白布,身子佝僂地站在一輛平板車前。

平板車上躺著的男人,應該就是申曉勇的父親了。

“勇阿,你可算來了,你爹等著你呢。”老婦人一見到申曉勇,哭天搶地地就迎了上來。

“爹~”申曉勇也誇張地哭喊著,不受我們控制地朝屍體奔過去。

腳上的腳鐐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也絲毫阻擋不了他的腳步。

我手還死死地拉著申曉勇的胳膊,這時楊光濤卻喊了我一聲,示意我可以放手。

我這才放開了手,任由申曉勇奔過去。

“啊~是兒子不孝呀,爸爸啊”申曉勇踉蹌著撲在了平板車上,拉著屍體的手,大聲嚎哭。

看著此情此景,不管是否是申曉勇的真情流露,我都感覺心裡一酸。

最痛苦的事情,也就是生離死別了吧。

兩個女人也跟了過去,和申曉勇母子抱在一處,哭得悲痛。

我和楊光濤只得遠遠地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抱在一起痛哭。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家屬和戒毒人員接觸了。

要是這個時候走上去把他們拉開,不讓這個兒子傾訴心裡的悲傷,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

“兒啊,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我怕我走的時候,你也不在身邊。那我這一路上,都得提心吊膽呀......”老婦人哭的大聲,一把鼻涕一把淚。

這悲愴的哭喊,我聽在耳朵裡,也感覺一陣氣悶,受情緒感染,險些就忍不住,要留下眼淚來。

這個時候,陸陸續續又進來幾個老人,朝著申曉勇一家走過去。

“曉勇呀,你可算回來了”

“你這不孝子,多少儀式等著你完成,你不在,你父親這一路上怎麼走得安穩?”

來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圍在了申曉勇一家周圍。

從他們的一些服飾特徵可以看得出來,他們應該都是少數民族,應該也是申曉勇的三親四戚。

申曉勇一一回應著眾人的話,我甚至看到有人在拉扯他的手銬。

我和楊光濤就這樣杵在門口,多少是有點煞風景。楊光濤不停地抬手看看手錶,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楊光濤的眉頭也越皺越深。

“申曉勇,時間差不多了。”楊光濤看著一群人好像有說不完似的,忍不住出言提醒申曉勇。

可人群裡,時不時傳出悲愴的哭喊聲,你方哭完我方哭,聲音此起彼伏,氣氛已經被他們烘托到了極致。

根本沒有人聽到楊光濤說話。

楊光濤重重嘆出一口氣,眼神裡透露出幾分焦躁。

而此時,仍有人陸陸續續來到等候廳,竟然都是申曉勇家的人,但不再是老人,而是以年輕人居多。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楊光濤提高了聲音喊道:“申曉勇,時間到了,我們該回去了。”

這一次有人聽到楊光濤說話了,回頭朝我們看了一眼,然後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麼,卻還是不見申曉勇,有要過來的意思。

“申曉勇?”楊光濤喊著就要朝人群過去。

申曉勇那年邁的母親,卻從人堆裡擠了出來,“警官啊警官,你們發發慈悲,可憐可憐我們吧,嗚嗚嗚。”

老婦人邊說就邊要往我們面前跪,楊光濤趕緊伸手攔住了老婦人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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