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音樂才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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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上,車裡幾人,都沒有什麼說話的慾望。駕駛員專心開車,我和楊光濤一番折騰下來,都有些累了。

申曉勇雙手還沾染著點點血跡,都是從他手指的傷口上滲出來的。因為是小傷口,我們也沒幫他怎麼處理。上車之後,他便直接睡起覺來。

這一趟離所探視,可謂是有驚無險。卻也給我們敲響了警鐘,離開戒毒所,未知的因素太多,並不能事事都盡在掌控,要一萬個小心才行。

回到強戒五所,已經是下午了。

在AB門的通道里,警戒護衛大隊的民警,協助著我們,對申曉勇做了一次徹底的淨身檢查。隨身衣物也摸了個遍,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黃科長也被請了過來,就在AB門通道下,對申曉勇做了一個身體檢查,處理了手指上的傷口。

當我們給黃科長描述,申曉勇在火化場喝下的汙水時,就連見多識廣的黃科長,都忍不住直皺眉頭。

“好傢伙,屍體的頭髮都敢往下吃,真是個狠人呀!”黃科長揹著申曉勇,撇著嘴對我們說道。

“這是信仰的力量,有沒有可能把它用在正途上……”楊光濤沒有看我們,眼神幽幽地看著遠方,喃喃自語道。

隨即他又搖搖頭,“有時間在研究吧,眼下還有那麼多事情。”

“景皓,你帶他回隊裡,把事情經過都給吳雲餘磊他們講一下,讓他們重點關注,落實好包控措施。”

“我去宋所長那邊一下,他早早給我發了訊息,說有事情要安排。”

我點點頭,帶著有些發蔫的申曉勇回隊。他也害怕自己這一次的行為,會被收拾。

在我繪聲繪色地情景重現下,一眾民警都聽得直冒雞皮疙瘩,餘磊當即表示,要幫申曉勇端正思想,順便再鬆鬆筋骨。

我保證,我可沒有添油加醋。

申曉勇的管理,就交給餘磊他們,我沒精力再參與。我手中有更重要的事情--準備戒毒人員春節晚會的節目。

看過海選之後,我和王睿都有一種“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感覺。

說好給戒毒人員一週的時間,讓他們自行創造有意義的節目,可我心裡總覺得沒有底。戒毒人員們的認知水平參差不齊,對於“有意義”的定義,可能也跟我們心中的預期有差距。

所以要指望戒毒人員們,自己就能編排出讓領導眼前一亮的節目,可能性不是很大。

還得是靠我和王睿才行。

可對於節目的編排,我真的是一竅不通,王睿這個時候又不在,聽說是出去為果果上學的事情出力去了。

我實在放心不下,有點時間,就又把嚴良和叫到辦公室,詢問他關於節目編排的想法。

嚴良和一來,就興高采烈地給我推薦了一個人。大學音樂老師張建國。

“大學老師?”我瞪大了眼珠,不可置信地看著嚴良和。

強戒五所的戒毒人員裡,有一個府天大學的在讀大學生何興成,就已經夠讓我吃驚的了,沒想到居然還有一個大學老師。

我真的想不通,這些人是怎麼沾染上毒品的。

嚴良和看我吃驚的表情,更是得意洋洋,好像他自己就是那個大學老師似的。

“對呀,大學老師,聽說他可是音樂才子,精通各種樂器,特別是鋼琴,還是什麼級別來著。可牛氣了!”

果真是藏龍臥虎!

“那他上次海選的時候怎麼沒有來呢?他不想參加?”我看著嚴良和問道。

嚴良和得意的表情僵在臉上,尷尬的笑笑,說道:“他這個人......溝通起來有些費勁,他的狀態不是很穩定。”

我看著嚴良和好似有些躲閃的眼神,隱隱察覺到不對勁,他肯定有什麼事情隱瞞我了。

我抱起雙手,盯著嚴良和的眼睛,“狀態不穩定是什麼意思?”

“楊警官,反正他這個人,用好了絕對能行,聽他自己說,他以前在學校裡,沒少組織類似的活動。”嚴良和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又推銷起張建國來。

我越發地好奇,張建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喊過來接觸一下吧,我倒要看看,你說的張建國長什麼樣。如果人家不想參加,我們也不能強求。”我對著嚴良和微微點頭,說道。

我以為嚴良和說的不太穩定,是脾氣不好的意思。張建國第一次海選的時候,並沒有報名參加,很可能就是自己不想參加。

有能力的人,往往都會有點自己的脾氣,持才自傲,不屑與戒毒所裡其他文化水平低的人為伍,也是很正常的。

嚴良和帶著張建國來到我面前的時候,只看一眼,就打破了我對這個音樂老師的所有期待。

眼前的張建國,身材幹瘦,可唯獨臉上浮腫的厲害,滿臉都是星星點點的紅疹子,一個酒糟鼻,尤為扎眼。因為剃了光頭,頭頂一個個奇怪的肉瘤子,也清晰可見,只叫人頭皮發麻。

張建國眼皮耷拉著,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一見到我,就開始對著我傻笑,“楊警官好。”

我打量著眼前的張建國,特別是和他四目相對時,總覺得他眼睛裡,少了點什麼東西,給人一種遊離木然的感覺。

“你就是張建國?”我看著眼前的男人問道。

“嘿嘿,我聽話,楊警官,我守規矩不搗亂......嘿嘿”張建國咧著嘴笑,露出一口滿是黃斑的牙齒。

我皺皺眉頭,又問道:“你是大學音樂老師?都會些什麼樂器呀?”

“鋼琴最重要的是感覺,音符與音符之間的銜接才是區分一個鋼琴手好壞的關鍵,光會照著譜子彈是沒有用的。”張建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板著臉對我說道,彷彿是在教我彈鋼琴。

“你怎麼回事?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我提高了聲音,有些生氣地盯著張建國罵道。

“嘿嘿嘿,我聽話,我守規矩,嘿嘿嘿......”張建國又換上了剛才的傻笑,有些害羞地盯著地板說道。

“楊警官,”不待我說話,嚴良和小聲地喊了我一聲,有些尷尬的看著我,說道:“楊警官,他這裡......和他溝通得耐心一點。”

我看著嚴良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隱晦地睥了一眼張建國,我一下子明白過來,嚴良和之前說的狀態不穩定是什麼意思了。

搞了半天,這個所謂的大學老師、音樂才子張建國,腦子不好使?

我有些無語地盯著嚴良和,想罵他一頓,可是張建國就站在我們邊上,我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嚴良和看出了我的想法,連忙說道:“楊警官,他只是偶爾這個樣子,今天不巧......要不你換個時間在找他聊?”

偶爾?腦子不好使還分時間段?

我被嚴良和說得更加困惑,一時也不好發作。

“行吧,放他回去吧,你留下來給我解釋解釋!”我眯著眼睛盯著嚴良和說道。

嚴良和縮了縮脖子,趕緊先帶張建國回了宿舍,自己又到辦公室來,向我解釋起來。

“楊警官,這個張建國,據說是吸食“高階貨”的,那些東西好像是對腦子不太好。他應該也是受到了影響,有時正常有時不正常的。”

我也猜到可能是吸食毒品造成的,卻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毒品,能把人變成這個人樣。

“高階貨?怎麼個高階法?”我看著嚴良和問道。

嚴良和不好意思的笑笑,“楊警官有所不知,這吸毒圈裡,也是存在著鄙視鏈的。”

“以前我自己在外面吸食海洛因的時候,倒是沒有在乎過這些,等來了戒毒所,跟他們閒聊的時候才知道,這個鄙視鏈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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