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二等功士官(1 / 1)
易所長看了駱志賢兩眼,又看看了癱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龍科一,輕嘆一口氣,搖頭說道:“心性還是差了些,今晚要是我不來,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你今後就到教育科來,跟著我磨練磨練吧。”
駱志賢低著頭,喉頭湧動,最終只乾啞地說出兩個字:“謝謝”。
易所長擺擺手,“你要謝呀,就謝謝這兩個小子吧,如果不是他們拉著你,那人都被你碾成肉餅了,就要犯大錯誤了。”
易所長說著,還用手杖指了指我和陳科。
“對不起......謝謝......”駱志賢頭也不回,背對著我和陳科,艱難地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字。
我和陳科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雖然被折騰的夠嗆,但我並不覺得生氣,只是對駱志賢剛才的狀態,滿是疑惑。
“沒......沒事。”陳科見我盯著駱志賢看,卻不說話,還以為我被剛才的衝突,弄出了火氣,連忙點頭回應駱志賢。
“創傷後應激障礙是什麼?你剛才怎麼了?”我揉了揉自己又麻又漲的手臂,看著駱志賢直接就問道。
陳科趕緊拉了我一把,皺著眉頭對我搖頭,示意我不要亂說話。
“愣頭青!現在是問問題的時候嗎?你看看這一地的人,還不快來幫忙!”遠處蹲著的黃科長,也咳嗽兩聲,轉頭對著我罵道。
看著黃科長擠眉弄眼的樣子,我馬上反應過來,這是不想我再言語刺激到駱志賢,怕他又想起某些特定的事情。
我看了一眼駱志賢,顯然他現在的狀態,也沒有要回答我的意思,我吃癟地朝黃科長那裡走過去,打算去幫忙。
腦子裡卻還在想著駱志賢的事情。
是什麼特定的事情刺激了他呢?我突然想起來,駱志賢失控的時候,是在龍科一胡言亂語,說什麼打死了一個兵的事情。
難道就是因為這句話?駱志賢失去理智的時候,也是怒吼出了很多奇怪的話,說什麼他只有十九歲,憑什麼幫他擋......
我將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在大腦裡拼接串聯著,一個大膽的猜測,出現在了我的腦子裡。
駱志賢服役期間,曾經歷了一場激烈的衝突,衝突中可能有人犧牲。而駱志賢就是那個活下來的人。龍科一說什麼有人打死了一個兵,貨不是他藏起來的......
難道這是同一件事情?不可能這麼巧吧?
“難道龍科一和你說的事情有關?他身上也有負案?”我像是嗅到血腥的獵犬,轉頭朝著駱志賢問道。
“嘖!臭小子,怎麼那麼沒眼色呢?”黃科長蹭的一下子站起來,皺著眉頭看著我。
我確實太心急了,一方面是強烈的好奇心;另一方面,就如新入伍計程車兵,恨不得馬上就能提槍上陣一般,這種奇怪的心理,在隱隱作祟。
“哈哈,小子想象力挺豐富嘛,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情。”易所長站在一邊,拈著煙在嘴邊深吸一口,笑著說道。
“那件事裡,只有他一個活著的,那些人可能都被他掃成肉醬了。”
易所長說出這句話,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他這是在故意刺激駱志賢,比我說的還要露骨。
我心跳突然快了起來,生怕駱志賢又發狂。黃科長嘴角抽動,不明白易所長這是在幹嘛,可礙於身份,卻又不好多說什麼。
除了易所長,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靜靜地看著駱志賢。
駱志賢拳頭又捏緊了,深埋著的頭,讓我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和陳科,甚至都做好了出手阻止的準備。
“咚”的一聲,是易所長手杖杵在地面發出的聲音,又讓我們緊張的神經一陣抖動。
易所長上前一步,遞出了手裡的煙,“給他們講講吧,說出來,或許能好受些。”
魁梧的易所長,臉上掛著邪魅的笑,手裡夾著自己已經吸了一半的煙,遞在駱志賢的面前。
而駱志賢,深埋著頭,握緊了拳頭,一言不發。
“你怎麼知道?”良久,駱志賢鬆開了拳頭,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易所長,也沒有要接易所長遞過來的煙的意思。
易所長撇撇嘴,毫不介意地收回了手,將煙咬在了嘴裡,兩隻手都杵在了手杖上。
“我雖然不管你們這些事情,但你們這批人的檔案,我每一個都仔細看過的。”易所長看著駱志賢,嘴裡咬著煙,含糊地說道。
我看著易所長這個樣子,幾乎完全肯定了,這個魁梧邪魅的男人,之前一定是混黑社會的。
“駱志賢,大學本科入伍,Y省邊防武警總隊下士,曾記二等功一次,服役時間六年”易所長如數家珍,將駱志賢的檔案資訊全說了出來。
“一個士官,身上還掛著二等功,如果沒有特殊原因,部隊怎麼會讓你隨便退下來?可如果是犯了什麼嚴重的錯誤,你也透過不了公務員考試的政治審查,更何況警察隊伍的政審,更是嚴格。”
“當我看到你檔案資訊的時候,就猜到了,你身上一定有什麼隱秘。巧了,我在你原部隊裡,剛好也認識幾個老頭子,就順便問了一嘴。”
“你的事情,也算不得什麼機密……創傷後應激障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都是漢子,別讓人看扁了。”易所長偏著頭,不讓煙霧燻到自己的眼睛。
這短短几句對話,帶出來的資訊太多了。陳科還在留意著駱志賢的反應,而我則又看向了易所長。
這個男人身上,又隱藏著什麼秘密呢?他的傷疤,他的腿,他的氣質,還有他的背景……易所長說認識部隊裡的老頭子,那他自己一定也曾是個不簡單的人物,難道他也曾是軍人?
對,易所長一定是軍人出身,不然身上怎麼會有這麼一股子讓人捉摸不透的邪勁,時而和藹,時而匪氣,隱隱透出的黑社會大哥氣質,簡直和他現在的外貌特徵完美契合。
如果不是易所長身份擺在那裡,我可能都快要壓制不住心裡的問號,跑上去抱著易所長的大腿,求他給我講故事了。
“走了,你們收拾吧。”易所長搓了搓手杖的扶手,轉身就往外走。
“記得來教育科報道!”易所長杵著手杖,一條腿有些僵硬,也許是受過什麼傷害,回頭囑咐一聲,就走出了軟包房。
駱志賢面無表情,緩緩朝我們這邊走來,在黃科長面前蹲下,幫著他解開戒毒人員的衣服,以方便更好的檢查身體狀況。
眼看著駱志賢沒有任何要說話的意思,我們也不再追問,抓緊時間收拾起軟包房裡的幾個人來。
李躍進入了昏睡狀態,黃科長告訴我們,他這樣頻繁的癲癇發作,對身體的傷害是很大的,就好像是過渡健身。每一次發病,全身的肌肉都會緊繃顫慄,反覆多次的話,極有可能出現橫紋肌溶解的事情。
黃科長從他的醫療箱裡,翻出了幾隻小小的藥劑,粉末狀的,混合生理鹽水給李躍打了一針。
“這個是鎮定劑,主要成分就是二乙醯嗎啡,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一般不會用這個的。”黃科長對我們解釋道。
“你們可別想岔了。”黃科長看我們表情古怪,又補充道:“這可不是給他們注射毒品,我說它的主要成分是二乙醯嗎啡,只是為了方便你們理解。”
“這是正兒八經的處方藥,裡面還有各種成分,但告訴你們,你們也不知道,我就挑著你們知道的講給你們聽。”
“這東西是治療精神疾病常用到的藥劑,再說了,就算真的是毒品,用好了也同樣是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