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收場(1 / 1)
黃科長給李躍注射了鎮定劑,又檢查了他的口鼻暢通情況,就讓我們把他放回了原處。不遠處還睡著一個生死未卜的龍科一。
龍科一像一條死狗一樣爬在地上,額頭上也滲出了絲絲血跡,這可著實把我們嚇了一跳。
剛才沒有第一時間去檢查龍科一,就是感覺他的身體素質,算是這幾個人裡比較不錯的了,而且他跟前還站著駱志賢,情緒尚不明朗,黃科長不想在貿然刺激他。
現在來看龍科一,不但沒有了一點生氣,就連額頭上都在滲血。我和陳科止步不前,等著黃科長上前一探究竟。
駱志賢也面色陰沉,和我們站在了一起,不敢上前檢視。
黃科長看了我們一眼,面無表情地朝地上躺著的駱志賢走過去,用手輕輕釦住他的脖子,感受著他的脈搏。
我們屏息觀察著黃科長的表情,心裡滿是擔憂。
黃科長靜靜的感受了一下,面無表情的說了句:“來幫忙!”然後就在醫療箱裡翻找了起來。
我咬咬牙,走了過去,學著黃科長的樣子,也將手放在龍科一的脖子上,用心感受。
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的心掉到了谷底。
“嘖!你摸人家後脖頸幹嘛?動脈在這裡呢!”黃科長翻了翻白眼,拉著我的手找到了正確的位置。
我面色一紅,心裡又罵起了娘。
我沒有摸對地方我承認,可我哪裡是在摸人家的後脖頸了,黃科長這是故意在埋汰我。
我好歹也是寒窗苦讀十幾載,高中生物我還是學過的,更何況我還上過粗淺的法醫課。只不過從來沒有實踐過,剛才更是氣氛緊張,這才摸錯了地方。
感受著手指上傳來的微弱跳動,我心裡這才鬆了一口氣。還活著。
“給他也來一針?”我看著黃科長翻找的動作,為了緩解剛才摸錯地方的尷尬,我無話找話地對著黃科長說道。
黃科長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怎麼?你是嫌他死的不夠快?他都已經被折騰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想讓我給他打鎮定劑?”
“我……”我張口想要解釋,想了想,卻連著這口惡氣一起,生生嚥了下去。
這老東西就是故意和我過不去,怎麼說怎麼做,都要被他嘲諷。剛才李躍不也是昏迷的嗎,他也給人家打了鎮定劑,現在龍科一怎麼就打不得了?
我賭氣的撇過頭,不在理會黃科長。
黃科長翻找出紗布和酒精,擦拭了龍科一額頭上的血跡,檢視了傷口,發現並不算嚴重,這才進行了簡單的包紮。
“把他抬回床上去,抬的時候小心一點,他很可能會有骨折,千萬不能造成二次傷害。”黃科長對我們吩咐了一句,又在醫療箱裡翻找起來。
我和陳科兩個人,要平穩抬動一米八的龍科一,確實有些吃力,況且他現在完全昏死了,像一灘爛泥。
“嘿,你們幾個,過來幫忙!”我轉頭朝著牆角邊的幾個老戒毒人員喊了一聲。
他們是原本就在這個房間負責包夾控制的,騷亂剛剛發生的時候,他們也在積極幫忙。直到駱志賢發狂,把他們嚇傻了,易所長來的時候,他們更是當起了只會埋頭的鴕鳥,縮回了牆角,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些個人,是真沒有胡其權、嚴良和機靈,一點都不好用。可現在情況複雜,機靈的人就那麼幾個,他們都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宿舍,盯著那邊的情況去了。
那幾個老戒毒人員,互相對視一眼,這才悻悻地走過來幫忙。
幾個人七手八腳,將龍科一穩穩抬回了床上。陳科動手要去系床上的約束帶,卻被趕過來的黃科長阻止了。
黃科長拿著一支不知道是什麼的針水,給龍科一打了一針。
我嚴重懷疑,黃科長一定是揹著我們,悄悄兌好了鎮定劑,不然還能打什麼?他就是藉機嘲諷我罷了!
我突然發現,我居然和這個老傢伙槓上了,總是莫名其妙進入和他對線的狀態。
看著黃科長繼續給龍科一做其他身體部位的檢查,我乾脆直接走出了軟包房。這裡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我心裡還牽掛著朱傑,不知道他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才走出軟包房,我就看到朱傑在過道尾端巡視著宿舍,看樣子六號宿舍的情況,應該也處理完畢了,否側黃科長也不可能撇下朱傑,跑到軟包房支援的。
朱傑居然也在宿舍區抽起了煙,並且抽得很兇,幾乎是大口大口地吸,然後對著地上吐一口唾沫,又吸上幾大口。
我猜他可能是想要煙,來壓制住自己心裡的噁心吧。剛才的操作,還真不是誰都有勇氣去做的。
就拿我來說,也許讓我迎著發狂的龍科一衝上去,我同樣不會皺一下眉頭;但要我去幹那事情,我是真的做不了。
“傑哥,你沒事吧?”我迎著朱傑走了過去,隔得很遠地問道。
朱傑看了我一眼,抽菸的動作不停,輕輕搖搖頭反問道:“你們那邊處理完了?我聽到動靜挺大的,沒事吧?”
我注視著朱傑仍然發白的臉,將軟包房裡剛剛發生的事情,大概講了一遍。
“創傷後應激障礙?駱老兵經歷過什麼?”朱傑用快燃盡的菸蒂,引燃了一根新的煙,又開始大口吸起來,說話的功夫,自己也嗆地直咳嗽。
我搖搖頭,有些擔心地對朱傑說道:“傑哥,你別這樣吸菸了,我來巡查吧,你快去收拾一下,好好刷個牙吧。”
朱傑苦笑著搖搖頭,“從黃科長那裡要了酒精漱過口了,沒用,這是心理作用……”
“每間宿舍都有情況,四號宿舍還有一個吃被子的…..他們正在處理。我們把剩餘宿舍都看一下,有問題的及時解決,爭取不驚動餘磊他們那組的人,讓他們明天白天,能有精力周旋。”
我點點頭陪著朱傑一起,從末端一間間宿舍巡查過來。夜班這一組人,是由朱傑帶隊的,而白天的一組人,則是餘磊帶隊。他們倆已經成了副大隊長之下,處理事情,能力最強的代表。
夜班組和應急組所有人,都已經在宿舍區了,那值班室怎麼辦?我突然想到這個嚴重的問題,從宿舍裡跑到過道上,遠遠看向值班室。
值班室裡,王東和楊光濤都在。怪不得那麼大的動靜,都沒有看到他們兩個,原來他們是起來了的,只是在值班室裡補位。
挨個宿舍檢視了一遍戒斷反應較為嚴重人的狀況,也針對性的佈置了應對措施。
我也漸漸的感覺到全身肌肉的痠痛,深深的疲憊一點點佔據了我的身體,被強行開機,強行拉入緊急狀態,現在放鬆下來,腦袋疼得要命,眼皮也像灌了鉛似的。
巡查完全部宿舍,黃科長他們那邊,也全都處理妥當了。不止是我,一個個民警,都滿臉油光,眼眶烏黑,大家連相互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回到值班室,牆上的大掛鐘上,時間已經是凌晨五點。
“這個龍科一說的話……你覺得有沒有必要去核驗一下?”王東關閉了監控回放,看著楊光濤問道。
顯然他們兩位領導,已經用我們處理事情的這段時間,透過回放監控錄影,把宿舍裡發生的事情,都瞭解了一遍。
“寧可信其有,我明天聯絡一下雨城禁毒大隊,跟他們要一些情報。這種全盲的狀態,管理起來確實很不利。”楊光濤摸著下巴回答道。
“你……還好嗎?”王東馬上轉移了視線,看著駱志賢問道。
駱志賢沉默的點點頭,從那張沒有一點表情的臉上,怎麼看,都像是不太好。
“哎,都去休息吧,我和楊大隊守一會,馬上就天亮了。”王東嘆了口氣,對著大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