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是誰給的勇氣(1 / 1)
休息的兩天時間裡,我終於有機會能帶著清越到雨城市的景區逛逛。雨城市是一個有著豐厚歷史底蘊的城市,名勝古蹟不勝列舉,但有那麼幾個景點,卻是來到雨城市,不能不去的地方。
拋開所有煩惱,我和清越化身遊玩的情侶,看風景、聽故事、品小吃......
朱傑那邊的情況,我也一直在關注著,據郭震生說,朱傑和岳父岳母已經能夠心平氣和地坐下來溝通。對於現在龔莉的情況,朱傑一個人確實照顧不了,朱傑決定讓龔莉跟著父母回老家,調養一段時間。
龔莉看到父母對丈夫態度的轉變,也才鬆口願意回家。其實不是她不孝順父母,不想回到原本屬於她的家,只是父母一直對朱傑有偏見,逼得她不得不站隊。
一家人冰釋前嫌,龔莉暫時由父母照顧,恢復身體。也只有這樣,對兩個人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龔莉能得到妥善的照顧,朱傑也才能夠放下心來,恢復正常工作。
休息時,時間總是過得飛快,遊玩的開心還來不及瀰漫,上班的時間就又到了。
一大早的交接班會上,我看到郭震生已經回來了,我們這一個組的民警,除了朱傑之外,全部到齊。同時我也聽到一個另我意外的訊息,李躍被公安部門轉捕,已經接走。
感覺甩掉一個包袱的同時,我也對李躍的案情念念不忘。他究竟是如何接觸上毒品的,又是在什麼樣的狀態下,殘害自己老婆和孩子的?他所提到的那個極有可能涉黑涉惡的幕後大老闆,又構建了怎麼樣的地下秩序?
有太多的好奇沒有得到解答,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了解更多真相
或許只有下一次遇上林雨桐警官的時候,才有機會了解到更多內容。
楊光濤這些天好像都沒有休息,一直住在單位裡,協調處理各種各樣的事情。交接班完畢,他就把王睿也留了下來,說是要一起處理一些事情。
安排佈置康復訓練現場的管理後,楊光濤讓我和王睿帶一個叫鄧澤軍的戒毒人員到辦公室。
聽到這個人名字的時候,我和王睿都有些疑惑。楊光濤告訴我們這是一個老戒毒人員了,可我們卻一點印象都沒有,感覺像是從來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一樣。
我和王睿作為一大隊的管教幹事,雖然不敢說已經將全部人都認完了,但就老戒毒人員而言,從最開始篩選出來留在大隊,到分配宿舍、談心談話,一系列管理動作下來,還是將八十個人都認了一遍。
並且能留在一大隊的,本就是比較優秀的,或者是有特點特長的戒毒人員,在一大隊還未劃為入所管理大隊時,就是比較突出,經常露臉的戒毒人員。
可現在聽到這個名字,不單單是我,就連王睿也沒有一點印象,完全無法將這個名字和我們腦海中戒毒人員的臉對上號。
等我們把鄧澤軍喊道面前的時候,看到他本人,我們才想起來這個人是誰。
這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個子,二十多歲的年紀,卻還是一張娃娃臉。瘦瘦小小的身材配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本應該給人一種狡猾、奸詐的印象。但這些特點,集中在鄧澤軍身上,卻透著一股死氣、木訥。
再加上他平凡的長相,讓他成為了一個透明人,丟在人堆裡就找不到的那種。
我們心裡帶著疑惑,將鄧澤軍帶到了楊光濤所在的辦公室。
“楊......楊大隊。”一進辦公室,鄧澤軍就乖乖蹲了下去。怯懦地向楊光濤打招呼。
楊光濤看了一眼鄧澤軍,面無表情,轉頭對我和王睿說道:“去把執法記錄儀拿過來,王睿你找臺電腦,準備做筆錄。”
我和王睿對視一眼,這才意識到接下來要幹嘛。
這個不起眼的鄧澤軍,一定是觸犯了紅線,被楊光濤抓到了把柄。
一般來說,戒毒人員犯點小錯,是不用這麼大動干戈的。叫到面前來訓斥幾句,恫嚇一番也就算了;如果錯誤再大一些,直接體現在每月的獎懲和分級處遇上,再慢慢透過談心談話、教育轉化來糾正錯誤。
要用到執法記錄儀留下證據,要做筆錄的,一般都不會是什麼小事情。
可眼前這個死氣沉沉、木訥怯懦的小個子,不起眼到那麼幾個月了,都讓我和王睿沒有一點印象的鄧澤軍,又能犯什麼大錯呢?
我找來執法記錄儀,選好角度,開始錄製。此時的鄧澤軍,蹲在地上已經變了臉色,顯然也是心虛了。
“戒毒人員鄧澤軍,你有什麼要向警官彙報的事情嗎?”楊光濤盯著鄧澤軍問道。
鄧澤軍臉色煞白,緊咬嘴唇,慌張的說不出話來。
楊光濤看著鄧澤軍皺了皺眉頭,冷哼一聲:“我真是想不通,就你這副樣子,居然有膽子收‘打點費’?”
打點費?!我一下子回過神來,原來因為這個事情,看來在我休息的這兩天時間裡,楊光濤已經將事情摸清楚了。
可看著眼前整張臉色沒有一點血色,幾乎要抖成一團的鄧澤軍。再配上他乾瘦的身材,我心裡充滿了和楊光濤一樣的疑惑。
就這副樣子,是誰給他的勇氣,在下面收打點費的?
不會是背後有人指使,鄧澤軍只是一個替罪羊吧?
被我們三個警察盯著打量,鄧澤軍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像是壓了千斤重擔在身上,喘不過氣來。
“說說吧,你打算怎麼打點?都收了些什麼好處?”楊光濤沉聲問道。
“我......我......”鄧澤軍結結巴巴,喉結不停湧動著,卻因為緊張,不知道該說什麼,從何說起。
楊光濤失去了耐心,搖搖頭不耐煩地說道:“我來問,你來答!你是怎麼和二大隊戒毒人員聯絡的?你又憑什麼能讓二大隊的戒毒人員幫你辦事的?”
我悄悄看一眼楊光濤,看樣子楊光濤已經掌握了很多事情的細節。短短兩三天時間,就能摸排到這種程度,楊光濤的耳目一定不簡單。說不定新戒毒人員裡,都已經布建了他的耳目。
“我.....我以前幫助過幾個人,我們一直都有聯絡,每次大隊送餐時,都能聊上幾句,所以對那邊的情況,也能知道一些.....”鄧澤軍很小聲地說道。
“送餐?哦,倒是我忽略了這個點,你是在環衛組裡的”楊光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戒毒人員的環衛組,是由戒毒人員中一些人比較老實,願意吃苦出力的人組成的。他們主要負責大隊戒毒人員一日三餐的轉送,日常非生活區域和公共區域的衛生打掃,以及其他一些零星的勞動。
每到要開飯的時間,民警就會組織著環衛組的成員來到食堂,將戒毒人員食堂準備好的飯菜運送到餐桌前,根據每張桌子的人數,將飯和菜用小盆子分好,準備好餐具。
之前幾天,一大隊為了減小帶押戒毒人員板塊移動出現風險的可能,直接決定在宿舍樓裡開飯。也是由民警組織著環衛組的戒毒人員,用小推車到食堂去將飯菜運回來的。
鄧澤軍估計就是藉著兩個大隊的環衛組,在食堂轉運飯菜的間隙,交流資訊的。
“你幫助過一些人?怎麼幫?”楊光濤想通了關鍵,看著鄧澤軍繼續問道。
“以前一大隊還是普通大隊的時候,我們都要參加習藝生產,那時候每個人每一天都需要完成額定的任務,但很多人入所之前,都沒做過什麼正事,笨手笨腳的又沒有耐心,根本就做不完。”鄧澤軍低著頭小聲說道。
“他們也不是不想好好做,他們當然也希望按照大隊下達的任務,全額完成,得到寬鬆一點的處遇,每月多拿考評分,早早離開戒毒所。可是他們就是做不好,就是做的慢,我那個時候就會幫他們一下。”
楊光濤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看著鄧澤軍搖了搖頭說道:“怪不得那個時候,你總是做得很認真,也很快,可是每天都只能交額定的任務,從來不多交,原來就是把多出來的任務給了別人。”
鄧澤軍低著頭不敢接話,生怕又引出更多的矛盾來。
“你給他們任務,他們又能給你什麼好處呢?”楊光濤繼續問道。
“一開始是我自願的,我也只是幫助了一兩個和我關係比較好的人,後來......後來他們知道了我的事情,幫我做了一筆交易......”鄧澤軍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像蚊子叫一般。
果然,我就說這樣的人,怎麼會有這個膽量,果然背後還有人在出主意,使陰招。
楊光濤不再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鄧澤軍,面對這樣一個人,已經無需使用什麼非常手段了。楊光濤相信,光是我們的眼神,就足夠擊潰鄧澤軍的心理防線了。
鄧澤軍沉默幾秒後,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一下我們,呼吸聲也越來越粗重,可以感覺到,他的內心在做著強烈的鬥爭。
“楊大隊,我知道錯了,我沒有想要去威脅誰,傷害誰,我真的有苦衷......”鄧澤軍突然開口對著楊光濤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