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知己（1 / 1）
“布單，好久不見了。”劉玉香輕聲道。神色間掠過一絲喜色。
“是啊，都十年了吧？想不到你還記得我！”布單道。
“怎麼會不記得？其實我還擔心你把我給忘了呢。”劉玉香道。
“不會的不會的！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我怎麼可能忘了你呢？”布單忙道。
“只是你這些年都去哪裡了啊？那時候我見不到你可是好鬱悶了一陣子，天天在學院裡等你，找你。”
劉玉香臉色一紅，道：“其……其實那時是我忽然得了一場大病，然後養病足足養了兩年多，後來病情大好之後我娘她們卻不讓我來這裡學習，怕我出事。”
劉玉香頓了一下，又道，“我娘給我請來了一位先生到我家教我修習，直到今年她才准許我回到學院來。
只是我娘她還是很擔心我的身子，也擔心我被別人欺負，所以她幾乎每天都會送我上學。其實我的病都好了，我又長大了，她不必這般擔心我的。”
“原來是這樣。”布單感慨道。“香兒，你平時還是得多注意一下身子。”
“嗯。”劉玉香羞澀地應了一聲。
“不過學院那麼門堂，你怎麼卻偏要來我們一絕堂修習呀？”布單問道。
“因為……因為……”劉玉香臉色泛紅。
“因為一絕堂是最厲害的啊！”說完看了一眼布單，又輕輕低下了頭。
“哦，你怎麼知道的？”布單道。
劉玉香道：“以前雖然我不能來學院修習，但是偶爾也會叫我娘陪我來這邊走走，去年的門堂大賽我還過來看了呢。布單，你們真的很厲害，竟然得了全院第一名！”
“馬馬虎虎啦，呵呵！”布單笑道。
劉玉香也不禁微微一笑。
布單看著她，見她秀髮披肩，雙眸如玉，光滑鮮嫩的雙頰微微泛著紅暈，分外嬌美，一顆心不禁輕輕跳了跳，只是他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落寞的身影，當即將頭一轉，避開了劉玉香的眼神。
他開始有些心不在焉，因為他惦記著昔陽。
“香兒！”一個女人的叫聲使他吃了一驚。
劉玉香似乎有些驚慌，忙轉身應道：“娘。”
布單轉眼便看到一個身姿妖嬈，長得與劉玉香頗為相像的中年美婦款步而來。
布單立即猜到了她的身份，忙施一禮道：“夫人好。”
此人正是劉玉香之母——品茗。
品茗“嗯”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一番布單，卻微微皺了個眉，然後一把拉住劉玉香的右手，道：“香兒，跟娘回去！”轉身便走了。
“布單，再見。”劉玉香顯然不大情願地回頭朝布單招了招手。
“再見。”布單也擺擺手。
目送了她們消失在街道盡頭之後，他轉身走回學院，經過空曠的瑰元廣場時他忽然喜出望外地叫了起來：“昔陽！”
正在怔怔地仰望著瑰元天尊石像的昔陽身子微微一震，轉身不屑地瞧了他一眼，隨意地說道：“是你啊！”眼神裡卻難掩悅色。
布單跑到她身邊，道：“你在這裡幹什麼？”
“關你什麼事？你不是陪香兒回家了麼？這麼快就把人家給丟下了？”
“她娘來接她回去了。”
“哦，那你還不快回去！”
“我還要送你呢。”
“不必了。哪敢勞您大駕啊？”
“心情不好啊？”
昔陽臉色頓紅，立即轉過身，道：“我走了！”
“好吧，再見。”布單也轉身走開。
“喂！你不是說要送我的嗎？”昔陽忽然轉回來責備道。
布單二話不說轉身箭速跑到了她身邊，瞧她一臉羞紅的模樣，心裡不禁一軟，道：“昔陽，我以後都陪你回去好麼？”
“少騙我！”昔陽不吃他這一套。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布單自信地反問。
“哼，還裝？”昔陽鄙視道，“你不是說過你從小到大都是孤獨的一個人，沒朋友沒親人，慘慘的麼？”
“確實如此啊。喂，我說昔陽妹妹，你說這話的時候帶點同情心好不好？說得我這樣挺光榮似的。”
“哼，那你怎麼認識香兒？她還說你們從小就認識的，你不是在騙我麼？”
“啊，這個……這個，我們是在五六歲的時候認識的，也就認識了兩三個月，後來她消失了有十年了吧，今天才見面，不是老師介紹的話，我都認不得她了。”布單解釋道。
“哼，都十年了，你們還記得清清楚楚的！”
“我小時候被誰打過我也都記得啊。”布單道。
昔陽不禁被他這話逗了一笑，卻又哼道，“十年才見一面！誰信啊？你就編吧！”
“我對著瑰元天尊發誓！如果我撒謊，我就一輩子被你欺負！”布單忽然轉身面向瑰元天尊的石像一般正經地舉起左掌來發誓。
昔陽噗嗤一笑，道：“你對著他發誓幹嘛？我最討厭他了！”
布單一驚，低聲道：“你怎麼能對天尊這麼無禮？小心被他聽到了！”
昔陽不屑道：“他聽到了又怎樣？難道堂堂一個天尊就會因為我說了這麼一句話就要來懲罰我麼？難道我連討厭一個人的權利都沒有麼？”
布單被她說得無言以對，但心裡卻總感覺不妥。
“你怎麼那麼不喜歡他呢？他可是受到萬眾敬仰的瑰元天尊啊。”布單問道。
“若非他開創了瑰元時代，便不會有這樣的我，也不會……”
沒等昔陽說完，布單卻補上了一句：“也不會有我們相遇啊。”
昔陽怔了一下，低聲道：“也是吧。”半晌，她忽道，“我們走吧，待會兒祖奶奶會著急的。”
布單點點頭。
送完了昔陽，布單再走回家，不久便遠遠地看到自家門前那棵茂盛的大榕樹下正站著一個白衣少年。
那少年怔怔地仰望著榕樹上的某一高處，似乎上面掛著什麼讓他著迷的寶貝。他的衣襟隨著和風輕輕地擺動，好像樹上的枝葉正被他引導跟著微微搖動一般，發出一陣陣沙沙的聲響。
“小風有事麼？”布單問。他早看出了是端木風。
端木風轉眼望向他，微笑著搖搖頭道：“我就想過來找你聊聊，你吃飯了沒有？”
“在祖奶奶家吃了才回來的。”布單道。
“聽說你們門堂來了個美女。”端木風笑容中帶著一絲調皮。
“想不到你的訊息那麼靈通，你感興趣？”布單揚起了眉毛道。
“沒有。就覺得你豔福不淺而已。”端木風道。
“你少來。”
“布單，你變了好多，比我剛認識的時候愛開玩笑了，有點像個無賴了。”端木風忽感慨道。
布單笑了笑，道：“可能我本性就是如此，只不過被壓抑了那麼多年沒機會表露出來而已。”
“更何況整天跟小玉郎待在一起，不變成無賴才怪呢。”他又說道。
“這確實也是。”端木風大笑道。
“不過小風，我其實挺佩服你，你看起來總是那麼自信和快樂，大家都說你是個心態很好的人。”布單道。
端木風眼神裡忽然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傷感，他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也沒有你們看到的那麼好，我自己也有煩惱苦楚。”
布單暗暗詫異，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對方流露出一種極為落寞的神色。
“是不是因為你父母的事？”布單忽然想起了什麼。“我無意中聽清嵐老師提過，你父母在你小時候無緣無故失蹤了。”
端木風微微轉過頭，眺望遠方，黯然道：“那是在我六歲那年，因為我的過錯，我們一家三口被迫離鄉，搬到了我二叔新家那邊住，但住了沒多久，我爹孃出了一次遠門，結果再也沒有回來。”
布單看到，這時的端木風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神色悵然，心事重重。
他當即伸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小風，我相信總有一日，伯父伯母會回來的。”其實他心中也滿是失落，自己一個連父母都沒見過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去安慰別人呢？
端木風轉頭望向布單，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忽然微笑著點點頭道：“布單，我們還是不說這些了。”
布單也點了點頭，便轉移話題道：“對了小風，認識那麼久，我還不知道你的志向是什麼呢？”
端木風忽然轉身仰首望向西北的深空，微微一笑，只淡淡地說出了三個字：“降天樓。”
布單心頭一震，忽然長呼了一口氣，道：“小風，聽說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英雄豪傑都是因為這三個字走上不歸路的。”
“萬一有那麼一天……”端木風凝視布單道，“布單，你就把我帶回來！”
布單心下一凜，道：“你走火入魔了！”
端木風笑了笑，同樣頗為好奇地問道：“布單，那你將來打算做什麼？”
“我只想過平凡人的日子，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布單毫不掩飾道。
“呵呵，就像現在一樣？”
“我現在還不是個平凡人，凡人都會瑰術，我還不會。”
“那就是個大凡人了啊。”
“那不是平凡那叫平庸。”
“你還是想證明一下自己的對吧？”
“不想活得不明不白。”
“你好像也走火入魔了。”
“哈哈哈……”
兩人相視大笑。
此時恰好一陣稍大的春風拂過，榕樹上的枝葉也不禁忽然歡動起來，發出了一陣悅耳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