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困獸之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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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吃飯了!”布單再次聽到有人提醒他。

他沒有任何回應,只默默地起床,盯著擺在地面的食盒走去,完全忘掉了什麼鐵門、巖壁、燭光等其它的一切。

對他來說,現在就只有吃飯。

他開啟食盒,一顆心卻瞬間像被一枚細針刺了一下,精神不禁為之一顫。

似曾相識的味道撲鼻而來,飯菜邊竟然搭配了一塊米白的糯米糕。

好熟悉的香味,好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兒聞過?!

努力想了許久後,他才恍然醒悟,記起了那個曾讓他怦然心動的人兒——昔陽!

他的腦子裡終於想到了吃喝之外的事,想到了那個曾經常帶糯米糕給他吃的女孩,那個經常在早上捧著兩塊糯米糕等他一起去上課的女孩。

他想起了往日和她在一起的種種……

只是他也很快想起了那一次發生在學院禁地一帶的驚天大戰,想到了與阿柒的那一次對掌。

他記得當時自己在暈倒的一剎那,周圍的一切正被一股無比強大的力量摧毀。也許,也許如今整個瑰元學院已被夷為平地。

“昔陽,昔陽他沒事吧?”他想到了她的安危,心裡有些急,但也正因如此,他清醒了許多。

他怔怔注視著眼前的飯盒,腦子卻在急轉不停,突然內心“噔”的一跳,想道:“不錯,肯定是這個飯菜有問題!”

當他確定了這個問題後,他的腦子開始變得冷靜下來,五官俱明,忽然聽到“嗒嗒嗒”的腳步聲由遠處傳來,不由一驚,立馬將飯盒裡的飯菜迅速拿到床後的一個隱蔽處倒下,並從床上扯下一塊粗布將其蓋住,以防香氣四溢被發現,接著再趕快將餐具放回盒中,假裝已吃好了飯。

“睡覺吧!”鐵門外的通道右側四丈餘處出現了一個人影,顯然那裡還有個門,那人正從門外走了進來。

由於燭光暗淡,那人又停在了門邊,沒有繼續走過來,布單也沒看清此人的面目,只隱約看到他似乎還戴著一頂黑帽。

“難道是阿柒?”布單內心震跳不止,但聽聲音又不像,阿柒的聲音比較清脆、利落,這個有點厚沉,不過布單聽得出對方似乎是在故意拉沉聲調。

布單很想問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他太好奇了,但他也深知此時自己力量受制,情勢被動,絕不能輕舉妄動,更關鍵是他已身不由己,自己的肢體似乎已不受他控制一般,竟然只能乖乖地依著對方的“口令”轉身走回床上睡下。

只不過在躺下時,布單依靠強大的意念翻了個身,側身而臥,將臉朝向了鐵門這一邊,想要看看那人會有什麼舉動。

但他還是聽話地合上了眼,不是他想睡覺,而是他不得已很想睡覺。

他很困很困,雖然竭盡力量想睜開雙眼,但怎麼也睜不開,待雙眼眯得僅剩一條線時,他迷迷糊糊地看到了那個神秘的人影正從鐵門外伸手進來取下了牆邊的那個蠟燭托盤……

“起床吃飯了!”不知睡了多久,他又開始聽到了這個指令。

他頓了一下,睜開雙眼,已經看到一個人影停在那通道的側門邊。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用完全聽從指令行事,如果他願意,他現在完全可以努力翻個身繼續睡覺。

只是一來他的身心仍舊處於被半控制的狀態,二來他明白自己必須繼續裝下去,以免露出破綻。

他一如既往動作連貫地下了床,走過去直接一屁股坐下就掀起盒蓋吃起飯來,只不過他吃得比平時有些慢。

那個人也只看到他吃了幾口就轉身走了。

隨著“嗒嗒嗒”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布單立即跑去上次倒飯的地方將剛剛咽藏在喉嘴裡的飯菜全部吐了出來,即便他肚子已餓得非常難受了。

但想想他小時候曾絕食五天都沒死,這又算得了什麼?

於是再狠心將飯盒的飯菜全部倒掉,坐等那神秘人前來喊“睡覺”。同時他注意到,房裡的蠟燭變長了,料想是“昨天”被那人換過了。

不久,那人果然又來了。

布單也聽從他的指令走到床上睡下,待其提著飯盒走後,布單才睜開眼睛,心想:“看來果然是飯菜有問題。”

然後試著使勁打一拳,但還是沒辦法出全力,再結印運起“瑰元宗法”,也沒有用。

“噗……”他忽然放了個長屁,臭得想自殺。

“也真奇怪,之前吃了那麼多東西,竟然不用排洩,什麼情況啊?”他突然想到這點,又不禁苦笑道,“他下的藥也真夠厲害的!”

隨後他便絞盡腦汁想辦法逃出去,但如今他力量受制,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逃走,即便能出這個鐵門,恐怕也逃不出那個人的手掌心吧?

想了一段時間後,他忽然內急,不禁暗罵:“滴水不進怎麼還那麼多事情啊。”

“還好不是來大的!”他暗暗流了一把汗,準備找一個角落去解決。

但事情往往是怕什麼就來什麼,才過了不久,他肚子便開始不舒服起來,連放幾個屁後,就不敢再放了,否則那東西就要出來了。

他實在忍不住只能再度跑去那角落裡解決,一股騷臭味頓時彌散在整個房間裡,就像置身於一個豬圈內一般。

他有點懷念一絕堂的那個茅房,那地方蹲著也舒服。

“他媽的,那麼餓居然還來大的!”布單捂著口鼻咬牙切齒地說道。

更可惡的是——沒紙!

他只能扯下一片衣角來搞定,不禁自嘲道:“這混得真是豬都不如,人家豬可不用擦屁屁的。”

解決完之後,再從床上扯下一塊粗布,然後執行閉氣之功艱難地將那觸目驚心的東西蓋住,空氣和心情都頓時好了不少。

“嘿嘿,這兩年一直在大茅房後面刻苦修習,總算沒有白混,早已造就了我百毒不侵之驅,如今這點小事,簡簡單單就被我‘一佈擺平’了!哼哼,拒汙除穢,捨我其誰!”

他自鳴得意,然後雙眼無意間掃到了門邊那堆同樣被粗布蓋著的飯菜上,心魔猛然一起,差點作嘔。

“他媽的!把我關在這破地方,等我恢復力量之後定要將那人狠狠揍一頓,然後再把他關進來喂他飯吃!”布單簡直對那個將他困在這裡的人恨之入骨。

雖然很氣惱,但他還是有些倦意,顯然之前的藥效還沒完全消去,可他偏偏又餓得睡不著覺,情緒有些紊亂。

於是他開始打坐,分別以“瑰元清心訣”、“氣元宗法”進行凝神聚元修煉,才漸漸鎮靜下來,精神了許多,肚子也沒感到那麼餓了,因為他的注意力幾乎完全放在了法訣之上。

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便更加專注於修元靜心,漸漸達到了一種物我兩忘的境界,房間裡什麼汙穢之物都影響不到他了。

如此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再默唸起“瑰元清心訣”時,心臟忽然猛地一熱,一股強力差點一湧而出,但瞬間又沉靜了下去。

布單一喜,這是他曾經熟悉的感覺啊。

“嗒嗒嗒……”布單又清晰地聽到了那個人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他立馬側身躺下,眯著眼,片刻之後便看到一個人影出現在側門邊,布單有種想過去扁他一頓的衝動。

“起床吃飯了!”那人沉聲說道。

“你吃屎吧!”布單心裡罵道。但還是得照做,下床走去吃飯。

只是這一次那個人並沒走開,一直看著他吃飯。

布單暗暗叫苦,細嚼慢嚥了七八口後,差點就要吐出來了,尤其突然想到房內還蓋有一坨東西的時候。

不過他還是面不改色控制住了,只是若再吃上一口,他肯定就頂不住了,要麼會吐,要麼就真的吞進肚子裡去。

他暗罵對方不得好死,真想攤牌同其一戰,死就死了!

好在對方終於還是轉身走開了,布單終於鬆了一口氣,正想去吐食,卻又瞥見那個人影在門邊一晃,似乎回頭看些什麼,但很快又轉身走了。

布單因此受了一驚,不禁嗆了一下,忍住不發聲,卻差點就將食物吞了。他氣得半死。

他很快將東西打理好,不久,又聽到那人發出“睡覺了”的指令,只是這個指令聲音很小,像是從遠處某個角落裡傳出來的。

布單也沒看到對方出現在側門邊,顯然是那人正以一種獨特的瑰術來控制他。

布單覺得有些奇怪,他本身已基本能脫離對方的控制,為什麼還能聽到這種原本只有“中術”後才能聽到的指令?若有一天對方發出指令自己卻沒聽到那豈不是露陷了?

他沒多想,繼續假裝上床睡覺,因為他知道,待會兒那人又要過來提食盒回去了。事實也如此,那人果真很快又出現,提了食盒就走了。

布單張開眼睛,肚子卻感到無比的飢餓,但比飢餓更可怕的是,他大號又來了,而且努力了半天,連半兩都拉不出來,只能暗暗感嘆:“這日子沒法過了!”

又不禁自嘲道,“想想這情況還不如直接讓他給控制算了,鼻不聞為清,眼不見為淨,而且也無需費勁大便!”

他著實想不通傳說古時候有些武技高手躲在未經修繕的洞穴之中閉關修煉數月甚至幾年是怎麼挺過來的,難道他們都不用大便麼?

難怪冥元時期的修者提出了一個“辟穀”的修煉方法,斷絕五穀雜糧,吸風飲露,據說這樣人體內便不會生出汙穢之物,以此修行便能達到延年益壽甚至長生不死的目的。

這種方法後來被氣元宗借用,並盛行一時,但至始至終都沒聽說有人能到達完全辟穀的境界。

直到進入瑰元時代,修者才依靠強大的元力做到了真正的“辟穀”,即用元力吸收足夠的天然精華,維持、加強並轉化和釋放自身能量,以此不斷修煉。

只不過這隻有二級結界境界以上的修者才能做到,等級較低的修者還是離不開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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