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相見(1 / 1)
雪依舊在不停地下著,天地仍是白茫茫一片,這種現象對於常年積雪的雪都來說已不是什麼新鮮事。
只不過今年的雪下得特別長久,竟連續下了一個多半月,到現在還沒停下,這可以說是百年難得一見。
昔陽昏睡了一天之後便醒過來了,她臉色很憔悴,她睜開眼睛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布單。
這個與她有過共同美好回憶的少年,此刻正斜著身子靠在床邊的椅子上安靜地熟睡。
昔陽呆呆地望著他,感覺外頭的風雪似乎都已經停止了,只聽到他喉鼻裡發出來的輕柔的呼吸聲。
他變了,身材明顯高大了許多,皮膚也黑了一些,鼻嘴之間和下巴上微微露出了鬍渣,臉上也多了一絲滄桑,但看去還是當初那個俊朗的少年。
昔陽忽然感到一陣疼惜,多想伸手撫摸他的臉龐,然後跟他說說話,但她終究沒這麼做,也無力這麼做,她擔心吵醒他,她知道他一定很累,因為他的呼吸聲太舒服了,就好像好多天都沒睡過覺一般。
她只默默地望著他,她要把這三年多來消失的容顏全部回憶和重構起來,記在心裡。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風雪由大變小,又由小變大,不時發生著變化,唯一不變的是那始終如一的嚴寒。
“噠!”就在昔陽瞧得出神之際,布單靠著椅背的腦袋忽然失去平衡,歪了一下,輕輕磕到了椅背角上,他微微張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呢喃了幾聲,又轉頭挨住,閤眼睡了起來。
昔陽不禁輕輕地撲哧一笑,似乎想起了什麼有趣的往事。只是此時她的心口與頭部卻突然一陣脹痛,不禁又輕聲呻吟了一下。
布單似乎對此極為敏感,立即醒了過來,睜眼便看向了昔陽這邊說道:“昔陽,你沒事吧?”同時站起走近她。
昔陽望著他,蒼白的臉頰頓時微微紅了起來,不禁移開目光,不敢再看。
“昔陽,我……我想得你好苦!”布單柔聲道。
昔陽心下一動,忍不住轉眼看向他,鼻子竟不禁酸酸的,道:“你……你倒底去哪兒了?”聲音帶著一絲委屈、怨責,卻又萬般柔情。
布單輕嘆一聲,道:“我去了森羅絕境和幻海絕境!”
昔陽聽後吃了一驚,道:“你……你去了那兩個地方?”
布單點點頭,嘆道:“是啊,如今想來真是恍如隔世!”
“也難怪你消失了那麼長時間……”昔陽自顧自說道。
“昔陽,無論我去到哪裡,我都會回來的!”布單道,聲音溫柔而堅定。
昔陽雙眼圈淚,道:“真的嗎?我還以為……以為……”
“我不騙小孩子的!”布單眨了眨眼,露出了調皮的笑容。
“你才是小孩子!”昔陽責怪道。
布單笑了笑,然後忍不住伸手輕撫對方的額髮,柔聲道,“昔陽,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昔陽搖搖頭,卻聽她十分擔心地說道:“對了,祖奶奶她沒事吧?”
布單安慰道:“她還在睡著。”
“我想去看看她!”昔陽淚水又差點落下來。
“昔陽,祖奶奶受傷過重,你還是讓她好好休息,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們再一起過去陪她好嗎?”布單勸道。
“布單,你一定要救救祖奶奶!”昔陽道。
“放心吧,我和神祖前輩他們都在想辦法,倒是你,傷得也不輕,要好好休息。”布單心裡也很難受,他又何嘗不想救人?
昔陽聽了他的話才安心了許多,忽然想起了一事,問道:“布單,你和我哥是怎麼認識的?”
雖然以前她已經聽清嵐講過一些經過,但她還是希望布單親口講給她聽。
布單回過神來,微笑道:“這個還多虧了我們的堂友成天河呢!”
於是布單便將五年前他經歷的那場禁地大戰以及之後被成天河帶走關押起來並與昔雲、雪妍結識,最後聯手對付夢倫之事告訴了昔陽。
後者聽得出了神,也不時感慨。
布單則問了她一些關於瑰元學院的情況。
其實在當年天元門之時,清嵐就曾向他提到一些。
當初那場禁地大戰發生之時,端木風、納蘭風采、夏清蓮以及流雲高飛四人作為學院代表到聖雲城參加百城大賽。
幾日後他們忽然收到瑰元學院遭人襲擊並損失慘重的訊息,便中途棄賽,與前往觀賽的各界名流高手趕回了浩瀚城,只是已無濟於事。
不過後來百城大賽結束之後,降天樓方面念在瑰元學院遭逢大難,為了安慰院方上下,便破格提拔了本院的四位參賽代表前往降天樓修煉。
於是半個月之後,端木風、納蘭風采、夏清蓮和流雲高飛便一同去了降天樓。
不久之後,降天樓號召天下修者圍攻黑元族,昔陽便回去助戰,此後瑰元學院的情況昔陽自己便也不再知曉了。
二人連談許久,直到昔陽感到肚子餓了,他們才休息一會兒。
布單還到廚房煲了一小鍋她當年最愛喝的老鴨湯過來喂她喝,南易和元爵等人聽說她醒了也前來探望。
眾人見到早已摘下面具和公開了身份的布單,無不對之深表佩服,並連聲致謝。
尤其是元爵,見到這個當年讓他丟盡顏面的年輕人之後,更是恍然大悟,羞愧不已!兩人也就此冰釋前嫌,相視大笑!
再過一日,雪都的大聖尊南玉恆也醒了過來,大難不死。
昔陽傷情看去也有所好轉,氣色好了一些,布單和昔雲、雪妍三人便不時攙著她到外邊走走,他們也時常去看望白玲。
後者依舊昏迷不醒。
有時看到她那蒼老而憔悴的模樣,昔陽就倍感心痛,伏在她床邊傷心地哭起來。
布單等人則在旁好生勸慰。
兩日後,也許是上蒼垂憐,也許是白玲聽到了昔陽的哭聲,她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然後輕輕地抬手撫摸依偎在她身邊的昔陽的後腦。
昔陽這才醒來,高興得淚如雨下,白玲便像慈母一般不停地安慰她,聲音親切而柔和,卻也頗為無力,令人心疼。
當白玲看到在場的布單之後,不由怔了一怔,然後才微微笑道:“孩子,原來你回來了啊!”
布單雙眼一熱,差點落下淚來,也許他現在已經天下無敵,但在這個老人眼裡卻始終只是一個孩子,她沒有忘記他。
“是,祖奶奶,我回來了!”布單也向白玲靠了過去。
白玲注視了他一會兒,眼裡泛起了一絲淚光,道:“好孩子,你長高了!”
布單動容道:“祖奶奶,我回來得晚了,讓您受傷了!”
白玲這才想起了前些天的那場破陣大戰,說道:“那大陣攻破了沒有?戰況如何了?”
“祖奶奶,大陣被布單攻破了,敵人都已經撤走了!”站在布單身後的昔雲忽然說道。
白玲也終於放下了心中的一顆大石頭,望著布單道:“孩子,你變強了!”
“多虧了當年祖奶奶的關照,讓布單獲益良多!”布單道。
白玲心中寬慰,又望向昔雲和雪妍二人,道:“你們兩個是誰的孩子呀?”
“祖奶奶,他是我哥哥,叫昔雲,這位是雪妍姐姐,是雪都這裡的人。”昔陽馬上介紹說道。
“見過祖奶奶。”昔雲和雪妍也當即向白玲恭恭敬敬拜了一禮。
“好好好……”白玲欣慰道,“有你們在,我便放心了,昔陽也不會孤單了。”
“祖奶奶……”昔陽知道白玲疼她,又忍不住鼻子一酸。
“你們幫我去請你們的神祖爺爺南暮雪君過來一趟。”白玲忽又道。
布單等人均覺好奇,卻不便多問,只聽昔雲說道:“祖奶奶,我這就去請他老人家過來。”
不久,南暮雪還有南易便與昔雲一同來到。
南暮雪見到白玲醒來,顯得有些激動,說道:“白玲,你沒事吧?”
“只怕我大限將至了。”白玲道。
昔陽等人無不驚訝。
“祖奶奶,怎麼會……”昔陽慌道。
白玲道:“傻孩子,我都活了四百多歲了,這次受了那麼重的傷,活不久了。”
昔陽雙目噙淚,竟不能語,一頭扎到白玲懷裡抽泣起來。
“孩子,不哭,不哭,乖……”白玲好生安撫,自己卻也已目光晶瑩。
待昔陽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後,白玲才對南暮雪道:“雪神閣下,我……我想再見我妹妹一面!”
南暮雪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了一絲哀色,道:“好,我帶你去。”
眾人頗感驚奇,尤其是布單,他知道白玲的妹妹林雪兒早在四百多年前就去世了,如今他們卻說要和她見面。
不過昔陽卻知道,林雪兒就是安葬在雪都的,只不過由於白玲曾經答應過臨終前的林雪兒不能去祭拜她,是以那麼多年來,白玲一直沒有和她再見過面。
接著,眾人便一同隨南暮雪往北方飛去,白玲和昔陽分別由布單和昔雲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