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合約(1 / 1)
親自將老陳和螞蟻送回去後,林暉獨自一個人在街道上晃悠著。
倒不是他不想回家,只是因為他把另外兩人送到家後艾姆很不講道義的偷偷溜回了車庫。
不僅如此,為了防止林暉強行把他叫醒,艾姆在潛回虛擬世界前甚至給車庫加了十幾道密碼鎖!
林暉趴在橋的欄杆上,滿面愁容的點燃了一根菸。
絕情!
和其他人不同,林暉的家還在下層區,雖然是直線向下但也要往返向下步行四十多架高架橋。
超過十公里的距離,如果真的要老老實實一架橋一架橋走下去...
他到家後沒準還能吃到樓下小麵館清晨的第一碗麵。
“呼——”林暉吐出一口白煙,雙手撐著欄杆準備跳下去。
“嘿!你在幹什麼?”一名機械交警注意到了林暉的危險行為,一聲大喝直接啟動推進器衝到林暉的身邊並抱緊了他。
“果然!”林暉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今天他遇到了新人。
不過他並沒有著急反抗,而是迅速的調整好表情。
“你幹什麼!”機械交警喊道,試圖把他從欄杆上拉開,但眼前這人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
林暉一臉焦急的喊道,他拼‘命’的掙扎著,妄圖爭奪機械交警的懷抱:“有強盜,他們搶了我的揹包!”
“嘿先生,冷靜一點,我在這裡站了那麼長時間可沒看到什麼強盜!”顯然機械交警把林暉當做了對生活失去信心的失意人,還是牢牢地抱著他不肯放手。
“你是瞎了嗎?!”林暉急的快要哭出聲來,“個子那麼高的兩個人從我身後路過搶了我的包,然後把我的包扔給了橋下的同夥,你跟我說你沒看見?!”
機械交警有些迷惑了,剛才確實有不少人從他身邊路過,但有沒有人做出搶劫的動作...
他一時間也想不起來...
“就是那個人!那個穿紅衣服!”林暉指著橋下的人流大喊道,“你別攔我,那裡面的東西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
看著林暉涕淚齊下的樣子,機械交警有些動搖了。
“先生別急,作為警察我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市民的人生安全,我會去幫你把包拿回來,你留在這裡等我不要衝動,好嗎?”
“你讓我怎麼不衝動...”林暉發揮著影帝級別的演技,無力地貼著欄杆緩緩蹲下,“那裡面有我媽媽的照片...哦我的天啊...”
絕望之情濫於言表,看著林暉的樣子機械交警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完整的上演了一片苦情大戲。
“放心,有我們警察在,我不會讓任何市民收到傷害的,”機械交警拍了拍林暉的肩膀示意他振作。
橋下人潮洶湧,大批機械飛昇神教的信徒正在舉行日常的集會,所有信徒都身穿著藍衣聚集在街上,林暉所說的紅衣男子在人潮中是那麼扎眼。
距離並不是太遠,大概兩分鐘他就能跑個來回...這應該不算怠職吧...
機械交警還有些猶豫,他看了眼身後空無一人的道路還有身旁‘痛哭流涕’的林暉,最後下定了決心。
只要再那些信徒感到這座橋上之前回來就行,況且交警也是警察...
“在這裡等我!”機械交警說道,翻身從橋面上一躍而下,推進器在半空中開啟,飛速向那紅衣男子衝去。
在他躍下去的下一秒,林暉迅速爬了起來跑向那交警停在路旁懸浮噴射摩托。
“天真。”林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怎麼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給弄丟?!
“哇哦,稀罕貨,什麼時候我們小隊能有這麼好的裝備。”林暉翻身騎在摩托上,懸浮在半空中的摩托微微一沉。
“鑰匙都沒拔出來,嘖嘖。”林暉就差把愉悅兩個字直接寫在臉上。
“新人好啊,我這是在幫他增加一些社會經驗。”
摩托發動,這種懸浮摩托的速度要比他們自己改造的車輛還要快上一倍,尤其是它內部攜帶的懸浮噴射裝置,林暉甚至可以駕著它垂直衝到最底層。
本來要走上一兩個小時的路程,李明耀最後只用了不到五分鐘。
將懸浮摩托停在距離自己家一公里外的某條小巷裡,林暉將懸浮摩托丟在原地準備走回去。
他還沒膽大到光明正大的停在自己的樓下,這些新型裝置中肯定都裝有追蹤裝置。
所以他只是借來玩玩。
“怪了,這條街今天人怎麼這麼少?”林暉走出小巷,結果街道上除了幾個破的可以當廢鐵的自動清理機械外空無一人。
那些最適合徹夜狂歡的店鋪也都大門緊閉,站在各個小巷前擅長撫慰工作了一天的疲憊之人的天使們也都不見了蹤影。
林暉砸了咂嘴,雖然他不喜歡打野,但總不能讓他連野怪的影子都看不見吧?!
這讓他怎麼保持心態的年輕?
“看來明天註定要去警局做客了,希望勞倫那傢伙還是局長。”林暉語氣有些幽怨,沿著街道向家的方向獨自走去。
平常亮著各色燈光霓虹燈都是熄著的,整條街道顯得格外的陰暗。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這條街道今天這麼反常的原因。
林暉停在一張公告板上,有著備用電源的公告板可以說是這條街道上唯一還亮著的東西。
“官方公告,由於虛擬世界伊甸的儲量有限,上傳意識過多將導致伊甸超載,為了維護伊甸的平穩執行,機械教廷和阿加爾塔議事庭決定採用功勳值。”
“自即日起,伊甸開啟功勳計算榜單,地下國阿加爾塔的個人貢獻可以轉化為功勳記入,位於功勳榜三千萬名之後的意識將被暫時封閉進入沉睡狀態。”
“在伊甸的演算法和儲存升級之後,官方將會重新開啟被封閉的意識,所以各位即將上傳和已經上傳的公民不用擔心自己的權益受損。”
“呵呵,升級之後,鬼特麼知道你們什麼時候能升完級啊。”林暉嗤笑著搖了搖頭,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捐出個人財產是可以獲得個人貢獻的。
果然,不管病毒有沒有爆發,這些受制於財團和資本的國度都是一般的黑。
這也難怪今天這條街上沒有什麼人了,為了駁回教廷和議事庭的這一決議,家中有機械體成員和機械體本人都去參加了下層去的遊行示威活動,而他們要求穿著的衣服,就是和機械教廷顏色相對立的紅色。
“你搞遊行還要求穿紅色衣服?”
林暉瞥了眼遊行宣告的低端,一行細小且和紙張顏色相近的小字印在兩行大字中間。
“發起者:議事庭駐下層區市民活動組織議會,嘖,還紅色衣服,果然肉再小那也是肉啊。”林暉似笑非笑的搖了搖頭。
誰的錢最好掙?
不是機械體也是普通人,是盲從者。
不過這條協議對林暉並沒有多少影響。
除了艾姆之外他們小隊的其餘人都沒有成為機械體的想法,而艾姆的個人貢獻只要省著點花夠他在伊甸活個一百年了。
再不濟他們還能借給艾姆一些。
既然這件事影響不了他,那他也就沒有湊熱鬧的必要了。
走出這條街道,林暉晃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了自己的樓下。
和剛才那條街相比林暉樓下的這條街倒是有了些許生機,幾個身穿藍衣的機械教廷信徒大聲叫喊著新的協議是神的旨意,目的是為了能讓有貢獻者生活的更好,而那些身穿紅衣的抗議者則站在藍衣信徒對面高舉著手中的橫幅大聲抗議。
雙方誰也不肯多聽一句對方的言論,而既不是信徒家中也沒有機械體受此影響的人們則圍著雙方,磕著瓜子喝著酒,彷彿在看一場鬧劇。
林暉摸出鑰匙開啟了樓下的鐵門,而在這時一雙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褲腿。
林暉低下頭,拽著他的人是一位身體近乎有一半都生鏽的機械體。
那名機械體僅靠著一隻手爬在地上拖著自己的殘破的身體前進,機械腦袋上稀稀落落的人造白髮稀稀落落說明了這名機械體在還是人類時的年齡。
似是注意到了自己的手弄髒了林暉的褲腿,這名機械體小心翼翼地擦去了林暉褲腿上的灰塵,但髒水洗髒褲子只會越洗越髒,於是乎那一團灰很快就佔滿了林暉的褲腳。
機械體抬起頭,發黃的人造皮膚扯出一張僵硬的笑臉。
“十積分,只需要十積分老約翰就可以買一隻潤滑膏重新工作了。”老約翰低聲道,顯然已經不對這一次行乞抱有任何希望。
林暉深吸了一口氣,抗議者和信徒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期間不知是那一方說錯了話,圍觀的吃瓜群眾跟著發出嘈雜的笑聲。
看來晚上沒人能睡個好覺了。
“放開。”林暉淡淡地說道——他很有自知之明,他不是什麼好人。
約翰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但他也沒有繼續糾纏,只是默默的收回了手。
林暉粗暴地扯開襯衫的扣子,可還是感覺有些喘不上氣。
這的空氣為什麼這麼壓抑?
“瑪德,瑪德!”
他轉身走進一旁的小賣部,賣了兩隻潤滑膏後返回,將潤滑膏丟在了一臉詫異老約翰的面前。
老約翰反常的並沒有表現出驚喜,他戰戰兢兢的拿起那兩隻潤滑膏,然後偷偷摸摸地看向身後。
林暉抬起頭,直視著那些一直躲在陰影裡的機械體小混混。
他很清楚,如果剛才自己彎下腰露出了手腕上的公民之證...
那些小混混會立刻衝出來用他們手中的鐵棍猛敲他一時不冷靜的腦袋。
“滾!”
林暉低聲道,他背在身後的銃刃在身後LED燈的映襯下發散著幽幽寒光。
那些小混混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紛紛退去消失在了那條陰暗的小巷之中。
林暉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他也不是什麼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