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紅色星空（1 / 1）
回到家後，身心俱疲的林暉直接撲倒在柔軟的沙發上。
帶著幾分絕妙彈性的柔軟沙發讓林暉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這時他才注意到了放在餐桌前面的一件足有半人高的木箱子。
林暉躺在沙發上愣了片刻，找來一張小馬紮坐在了箱子前。
箱子上還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給大哥的生日禮物’。
“林然這小鬼...這時候不說浪費錢了啊。”
林暉笑罵道，但眼裡的驚喜還是藏不住的。
如果不是這份禮物，他很真不一定能記起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不對，應該是昨天，現在已經凌晨四點了。
林暉小心翼翼地開啟箱子，以免發出的聲音太大吵醒了林然。
他將蓋子放在一邊的桌子上，然後向箱子內看去。
林暉愣住了。
箱子裡裝著的是一套嶄新的外骨骼裝甲。
猩狼一型，是地下國阿加爾塔中私人可以購買到的最高階別的外骨骼裝甲，無論是效能、便攜程度還是能源利用率都要高出他那一套鬣狗不少。
猩狼一型的初始狀態看上去和普通的貼身夾克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但在材質上它卻是由卡瑪公司研製出的彈性金屬絲縫製而成，而在整套外骨骼的關節和胸口處則安裝有拆解開的裝甲元件。
平時這些裝甲元件如外骨骼一般可以當做推動裝置，一旦進入裝甲模式，這些裝甲元件就會迅速拓展，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組成猩狼裝甲！
但同樣的，這一套猩狼價格也是極其高昂，在市面上已經賣到了二十八萬積分的高價。
“這小鬼哪來的那麼多錢啊...”林暉嘀咕著，見到夢寐以求的裝甲的喜悅漸漸被一種不好的預感所替代。
隨後他注意到了箱子底的一份白色信封。
林暉拿出信紙，信上只有短短的幾行字，但卻如一道電流劃過全身讓他的心臟也跟著緊縮起來。
“哥，我早些時候就瞞著你報名參加了新一輪的意識上傳，箱子裡的外骨骼是議事庭答應我參加意識上傳的報酬，看來我的相容性還不錯的樣子。”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像個廢物一樣，連自己出門都做不到，現在我終於找到了能實現自己價值的道路，這樣我也不會繼續拖累大哥了，還希望大哥你能支援我的決定。”
“勿念。”
“勿尼瑪念！”林暉咆哮著把信件撕成了碎片，他轉身衝進林然的房間。
果然，林然的東西都已經被帶走了，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間的事情。
最可笑的是他剛才還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了自己的弟弟’！
“林然...我就你這麼一個親人了啊！”林暉抬起手抓著自己的頭髮，一大把頭髮被他暴力地扯了下來...
他為什麼就不肯和自己商量一下？！
如若是新合約沒有出來之前他也不會這麼焦急，但現在自己的弟弟剛報名參加意識上傳議事庭就釋出了新合約...
林然他一個在輪椅上坐了足足六年的人還能有多少時間去適應新的身體並去積攢足夠的功勳？！
“瑪德，我當時就不該聽他的先把爸媽的遺體給換回來！”
林暉焦急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不斷地將自己的怒火發洩在周圍無辜的傢俱上，他的腦子已經亂成了一團，思緒胡亂地飛著，一個個相關的、無關的念頭接連不斷的湧上。
最後，他抱起箱子狠狠地砸在地上，‘咣噹’一聲巨響，樓下被驚醒的鄰居也向他發出了友好地問候。
“你特麼給勞資閉嘴！”
林暉吼道，樓下的抱怨聲戛然而止。
不過他的腦子也稍微清醒了一點。
“對了，勞倫。”林暉點著頭，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他抬起手腕打給了自己的一位老朋友。
接連打了兩三次那邊才接通電話。
“林暉，你怎麼突然有興致給我打電話了...我剛才正做著美夢呢，一大群年輕又漂亮的...”
“行了勞倫。”林暉打斷了勞倫那一下就能聽出來裝的腔調，“我問你個問題，意識上傳的實驗物件是不是由你們警察廳負責接送的？”
“呃...不是。”
“別特麼給勞資放屁！”林暉對著手腕上的通訊器怒噴道，“勞倫，你要是不肯和我說實話的話我真的不介意現在去你家裡喝一杯茶，你信不信，整個警察廳都沒有一個人能阻止我！”
“OK，OK，冷靜一點林暉，我真的不想和你把關係鬧僵...”電話那頭的勞倫一頭冷汗，事實上林暉也不是沒有這麼做過。
“你看，我覺得吧，林然今年已經二十五六了，他是個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你不應該操縱他的人生。”
“閉嘴吧你，你一個警察局長會不知道議事庭新訂的合約？你會沒有得到一點訊息？”
電話那頭的勞倫並沒有回答。
“看，你預設了吧，那你為什麼不肯提醒一下我的弟弟？！現在，你告訴我這一批實驗者做的是幾號列車，我去把他搶回來，放心，我絕對不會把你供出來的。”
......
依舊沒人回應。
“嘿勞倫，別特麼在你爸爸面前裝死好嗎？”
林暉怒道，而在片刻的沉默之後，他終於意識到並不是勞倫沒有回答。
是訊號斷了。
能源燈塔不知何時已經熄滅，本就沒有開燈的屋內顯得格外的昏暗。
開啟手腕上的便攜手電筒，林暉走到了窗臺邊。
窗外一片漆黑，無論向上還是向下望去都沒有一點亮光。
之前還在爭吵著信徒和抗議者繼續嚷嚷著，不過他們的話題已經從新合約轉移到了這次突然到來的停電事件上。
從底層區到上層區，四個城區加上能源塔全部斷電，這可是地下城四十三號成立以來從未出現過的重大事故。
或許其他人不知道這次停電會引起什麼後果，但參與了數個地下城建設的林暉卻是最清楚不過。
停電後意味著能源塔的空氣置換裝置和溫度平衡裝置也會停止運作，所以為了避免因氧氣不足和溫度劇烈變化導致的部分人口死亡，地下城將會透過液壓機關重新回到地上。
但如果只是簡單停電就好了...
剛才他和勞倫的通訊突然斷開連線，這說明是電子裝置收到的干擾，如果幹擾強度過高的話，那麼保護整座地下城免受病毒和混濁體侵入的保護措施很有可能也會受到影響！
腳下傳來明顯的抬升感，林暉明白，地下城已經開始準備抬升到地面。
嗡——
遠處的能源燈塔閃爍著，然後漸漸亮起，接著周邊的樓層也同時恢復了光亮。
而林暉的通訊器也隨之恢復正常。
沒有任何猶豫，林暉重新給勞倫撥了回去。
“林暉，你不要再說了，我真的不想害你。”通訊器剛一接通勞倫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這次負責接送實驗體的隊伍裡有一架禁衛裝甲，我不能看著你去白白送死！”
林暉沉默著望著上方，他沒有急著回話，而是看著地下城的穹頂一點點衝破黃沙。
漆黑一片，今晚的夜空沒有一顆星星。
林暉突然問出了一個和他們剛才聊得事情毫無干係的問題：“勞倫，天穹系統的穹頂防禦是不是被迫關閉了？”
“...這你都能猜出來嗎？不愧是從前線退回來的，果然嗅覺驚人。”勞倫雖然不明白林暉的思路為什麼會跳的這麼快，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林暉的問題。
“穹頂防禦大概還需要五分鐘才能重啟完畢，能源塔內的氣溫平衡系統和空氣置換系統大概還需要半個小時才能重啟，可惜今晚沒有星星，不然我們還可以一起欣賞一下闊別已久的星空。”
“那不是夜空，沙比。”林暉罵道。
“那特麼都是混濁體！”
爬滿了人造穹頂的混濁體。
“...林暉，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電話那頭的勞倫強笑著回道，但他的聲音也在跟著顫抖。
他作為戰場上退下來的戰功赫赫的老兵可和那些尸位素餐的垃圾不一樣，自然不會把自己老友的話當做一場無稽之談。
勞倫拿起一旁的備用電話讓自己手下的人先做好準備，然後拿著望遠鏡回到了陽臺。
“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林暉冷聲問道，“林然所在的列車是哪一趟？什麼時候出發的？”
“...ZC—231，昨天中午發車，如果沒出意外現在應該已經達到第二十八號地下城了。”
林暉聞言不由低嘆一聲。
剛才他還在憤怒林然瞞著自己報名參加意識上傳的事情，結果現在他又不得不慶幸林暉可以藉此提前離開四十三號地下城。
人生啊，果然就像一場戲劇，人們永遠不可能精準地猜到下一幕會突然出現什麼驚喜。
地下城的穹頂防禦通常是由特殊玻璃材料建造而成的巨大玻璃罩，在防禦系統開啟的情況下透過玻璃罩的電流可以和其發生某種反應從而使其具有極強的韌性，即使是災厄級的混濁體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突破穹頂的防禦。
但如果防禦系統關閉，那麼這玻璃罩就和普通的窗戶沒有任何區別。
咔——
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顫，林暉也跟著輕輕晃動了一下。
地下城終於回到了地面上。
似是被這一次晃動驚醒，那些爬在穹頂之上的混濁體紛紛睜開了眼睛。
一時間，數以萬計的赤紅星辰在穹頂之上閃爍著，散發著詭異而又讓人絕望的猩紅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