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夢之少女(1 / 1)
林暉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於一片廢墟之中。
他兀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驚疑不定地審視著周圍的環境。
他全身每一塊肌肉都跟著緊繃,像蓄勢待發的豹子一樣壓低了身體,仔細提防著周圍的每一個動靜。
這樣不管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可以選擇反擊或者逃跑。
與此同時,他也試著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一切。
林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這個地方來的,只是依稀記得他剛才突然覺醒了異能,和自己的前隊長幹了一仗...
然後就雙眼一黑。
...他大概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了,以往的戰友被病毒感染成異能者覺醒異能後都會因為能量消耗過大而昏厥過去,他應該也不例外。
“是做夢了嗎...”林暉還是有點不敢確信,不過隨著記憶逐漸清晰了起來,他已經可以確定自己是在隊長離開的地方暈了過去。
林暉掐了自己一下,也不知是反應遲鈍的緣故還是真的在做夢,反正他是沒有感受到一點疼痛。
“...希望是場夢吧。”林暉低嘆一聲,以他和勞倫的關係,勞倫應該不會眼看著他昏迷的時候被當成迷失者丟出地下城,況且以地下城現在的政策,他也不一定有機會醒過來。
不過這個夢多少還是過於真實了一些,而這也是他第一次在夢中擁有清醒的意識。
這片廢墟曾經應該是一座教堂。
這是一座哥特風格的教堂,富有層次和空間感的立柱和殘破浮雕記錄著它往昔的輝煌,兩側的尖塔依舊聳立著,但原本潔白的牆面已經脫落了大片並露出了裡面的紅磚,讓人不由自主地慨嘆時光的殘忍。
教堂周圍一片荒蕪,貧瘠的黃土裸露著,枝葉散盡的枯木不知已經靜默的矗立了多少歲月。
這裡的紅霧格外濃郁。
林暉並沒有去過高濃度區域,以阿加爾塔現在的防護技術根本無法保證人類在高濃度區域內活動,即使是經過意識上傳的機械體也很難再高濃度區域裡堅持很長時間。
據說在高濃度區域裡,連機械體都會感染病毒。
而這裡的紅霧濃郁度,要比林暉去到過的任何一箇中濃度區域都濃郁百倍。
林暉可以確定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還好是夢。
他走到教堂的大門前,試著推了推門。
隨著一聲悠長的‘咯吱’,教堂的門開啟了,內部的全貌也隨之展現在林暉的面前。
成排的長凳木椅由一條破舊的紅毯從中間分開,教堂兩側的彩繪玻璃要麼已經褪色要麼被砸爛,支撐著教堂的立柱爬滿了灰色的青藤,穹頂的壁畫也已經褪去大半。
但即使如此,這座教堂依舊充滿了神聖肅穆的氣氛,哪怕是林暉這種不信教的人也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
然而最讓林暉好奇的是,在教堂的最裡端供奉的神像並不是他記憶力裡的上帝。
而是一名少女。
少女石像身體前仰,比她手臂還粗的鐵鏈從教堂頂端垂下鎖著她的脖子和手腳,她的表情痛苦,一顆晶瑩的藍寶石鑲嵌在她的眼角,彷彿真的有一個少女正被囚禁著,並因此流淚。
林暉下意識的向石像走去。
這座石像已經遠超林暉記憶中所有大師的作品,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少女被石化成石像,每一個細節都細緻入微,就連她的裙角似乎也在隨風微擺。
她眼角那顆藍寶石突然滑下落入了雕像前的聖泉內,發出了‘叮咚’的一聲輕響。
水面盪開漣漪,在林暉驚訝的眼神中,石雕少女的虛影緩緩浮現。
少女金髮藍瞳,一身鮮豔的吊帶紅裙怒放著,似是水面上盛開的水芙蓉。
林暉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不敢驚動眼前的這一份美好。
紅裙少女歪著頭看著林暉,眨了眨眼睛。
“連線?”
林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連線?”少女再次問道。
“連線?什麼連線...”林暉不明白她到底想表達些什麼。
少女沒有繼續追問,她俯下身子,小臉臉湊到林暉的身邊,輕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似乎這樣能幫助她記下林暉的身份。
林暉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然而在下一瞬間,一道轟鳴瞬間在林暉的耳邊炸開,緊接著大大小小的呢喃聲瘋狂地在他耳邊迴響。
“連線...連線...連線...菲尼克...連線...菲尼克...”
林暉倒吸一口涼氣,腦海中突如其來綿延不絕的刺痛讓他跌倒在地上,身體像大蝦一樣佝僂起來。
“連線...菲尼克...連線...”
“給我...閉嘴啊!”
林暉抱著腦袋不停的撞在地上,彷彿這樣就能讓腦子裡的刺痛緩解一些一樣。
血紅裂紋開始出現在林暉的身上...
“連線?!”
林暉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他身上的衣物已經被汗水濡溼,嘴巴里卻乾的像是好幾天天沒有喝過水一樣。
他大口喘息著,腦袋還在隱隱作痛,彷彿剛才那並不是一場夢,而是真實發生的事件。
隨著呼吸逐漸平穩和頭痛的隱去,林暉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鬆了下來,他仰著頭看著天花板刺眼的燈光,逐漸意識到這裡似乎並不是他的家。
這房間內一片潔白,四面密封,整個房間內只有一張床和靠在牆角的獨立衛生間——也不能說完全獨立、它的門和外側的牆都只有正常男子一般的高度。
這可以即保證了被監視者的部分隱私也可以監測員確定他們沒有在廁所裡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林暉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以前在前線被他抓到的升靈帝國的俘虜就關在這種房間裡。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他現在面對著的這面純白色的牆其實就是一面單向觀察窗,而外面站著的人正像看小白鼠一樣看著他。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幾名身穿淺藍色防護服,把自己包裹的向生化戰士一樣的科研人員推門走了進來,而在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排機械體,以防林暉突然暴走。
不過林暉還沒蠢到那種地步,現在更重要的是搞清楚具體情況。
而他這次運氣不錯,這一隊醫療人員中明顯有他以前的熟人。
“嘿,林暉。”說話的是他身邊一個拿著抽血槍的醫療人員。
“好久沒見,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重逢。”
“克雷?”林暉試探著問道。
“嗯哼,我真的沒想到有一天會在這裡遇到你。”
“我也沒有想到,其實我覺得以我的功勳和這次的戰果而言我不應該呆在這裡。”林暉輕聲笑道,儘量以最平和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但即使如此那些機械體的槍口還是對準了他。
“那你可能低估了你的價值了。”克雷收回抽血槍,將裝有林暉血液的瓶子取下放在助手捧著的血樣箱裡。
然後他拿起一個平板放在林暉的面前:“你看,這是你剛才睡覺時的病毒活性變化記錄,從百分之十瞬間提升到百分之四十然後再降回來,你是夢到了黑長直大美女嗎?這麼激動。”
“...不...應該是金長直...”林暉呢喃道,看到這份資料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所面臨的處境了。
阿加爾塔公佈出的關於異能者的實驗記錄中病毒活性的提升都是不可逆的,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提高也不可能再降回去,而現在他體內的病毒活性卻可以在提升後回落...
這意味著人類在感染病毒後不一定只能等待迷失。
“現在你明白自己有多重要了吧。”克雷拍了拍林暉的肩膀,“放心,在這裡我們可以保證三餐有肉有菜,甚至還有牛奶,而你要付出的只是小小的自由以及每天一小瓶鮮血。”
“當然,看在我們多年好友的份上我還能給你帶來一些消遣的東西,比如書...之類的。”隔著厚厚的隔離面罩,克雷衝林暉做出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這日子...我看刑。”林暉點了點頭,跟著露出一臉壞笑,“那你下次來記得給我帶兩本,你知道我喜歡什麼樣的。”
克雷眉頭一挑,似乎沒想到林暉會這麼好說話。
“我也是時候開始養老了,所以如果能給我配一個妻子的話我會更樂意留在這裡。”
“這一點還真的有可能,如果他們想要研究你的子嗣是否也有讓病毒活性降低的能力的話。”克雷笑道。
林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他只是隨口一說,事實上他對做一隻吃喝無憂的種馬也沒什麼興趣。
“你的午餐一會就有人送來,還有你要的書,在那之前你可以先睡一會。”在關上隔離室的門前克雷說道。
克雷關上了門,房間內僅存的黑色在那些機械體離開後也隨之消失。
林暉盯著關閉的門看了一會,然後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重新躺回到床上。
開玩笑。
見過真正太陽的人怎麼可能接受一輩子活在牢籠裡?待遇再好又怎麼樣?他可不是家養的寵物狗。
所以他絕不會把自己的生命和自由託付到別人的手上。
林暉眯起了眼睛,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他體內病毒活性突然增高應該就是因為他在夢中觸碰了那少女虛影的緣故。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夢?
“連線...菲尼克...”林暉低嘆一聲。
到底讓他連線什麼?菲尼克又是什麼鬼?聽起來倒像是某個姓氏。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想要調查清楚這些東西最重要的前提是先想辦法從這個鬼地方離開。
林暉眯起眼睛,抬手輕撫著身旁白色的牆壁。
白色...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