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黃雀在後(1 / 1)
林暉被關進這隔離間已經過了十幾天。
這段時間他透過克雷要來了很多東西,兩本巴克曼的小說、一個純白色的鬧鐘、一個純白色的啞鈴。
至於克雷答應的藝術鑑賞圖冊,更是有十幾本。
再加上林暉十分配合的態度,上面也特別允許他的隔離窗被開啟。
雖然窗外沒有什麼好看的風景,路過的小姐姐也都是全副武裝,但這也確實為林暉增添了些許樂趣。
至少他可以確定他的伙食確實如克雷所說,是這一層實驗體裡最好的。
早餐是加有煎雞蛋和人造培根的三明治再搭配一杯牛奶,而午餐他甚至還可以在排骨手擀麵和兩葷兩素一湯配大米飯這兩個豪華套餐中做出選擇。
至於晚餐則是蘋果派和蔬菜汁,在這水果格外稀缺的年代裡他的晚餐也可以說是非常豪華了。
靠著窗臺喝下最後一口牛奶,林暉收回了始終盯著路口的目光。
所有研究人員大多都是從路口左側出現,只有在早上、下午和個別情況他們才會拐向右側,而自動清理機械在每天下午四點的時候會從右側出現,大概用半個小時才會回到右側前往其他樓層...
林暉儘可能的記憶著所有能記下的東西,並嘗試從中篩選出自己能用到的資訊。
“叮——”
林暉離開窗臺,將被子放回到餐盒中。
隔離門開啟了,進來的是格雷。
“今天來的挺早啊。”林暉笑著把餐盒遞過去。
“嗯哼?餐盒一會會有人來收,我有別的任務。”格雷揚了揚手中的抽血槍和血樣箱。
“行吧。”林暉將餐盒放在了地上。
“抽的血越來越多了,你們就不怕直接把我抽死嗎?”
這兩天抽血的頻率由早晚各一次變成了早晚各兩次,這讓林暉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適當的虛弱對你對我們都好。”
林暉眉頭一挑:“嘖...掃地機器人什麼時候上班,能讓它多從我門前路過幾次嗎?”
“你問這個幹什麼?”
“怪我咯?這裡所有人都是全副武裝,包括小姐姐,反而那掃地機器人是這裡身材最好的。”在克雷收回第一支血清時林暉趁機比劃道。
“只有它才能慰藉我枯燥的內心,當然,如果可以的話給我安排一場泳衣走秀也行,今天我就能把那捲紙用完。”
克雷咧嘴一笑:“那恐怕不行,要知道你的待遇已經很好了,掃地機器人的話,和我們一起開始上班,不過可惜的是...這麼任性的要求我不能答應。”
“真特麼小氣,一臺機器而已。”林暉的表情滿是無語和失望。
克雷瞥了眼胡茬已經長滿了下巴林暉,這幾天以來林暉明顯憔悴了許多。
“需要我再幫你拿些別的書嗎?”
“不了,黑長直我已經快膩了。”
“我是說巴克曼的書,我記得你以前是他的忠實書迷。”
林暉抬起頭直視著克雷的眼睛,滿眼無奈:“拜託,不一定非要黑長直。”
“呃...行吧。”克雷的表情有些微妙,“今晚我會幫你帶過來。”
林暉擺了擺手重新躺回到了床上——他應該是要睡個回籠覺。
...看來長時間的空閒確實會讓一個人的身心報廢。
克雷低嘆一聲,輕輕把隔離門合上,提著血樣箱向實驗室走去。
實驗室兼觀察室的門是半開的。
果不其然,那個他最討厭的男人也在。
“死胖子。”克雷暗罵了一句——他甚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因為他的防護服裡裝有通訊器。
而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會在這觀察室響起。
張一元伸出了手,克雷老老實實地把手中的檔案交到了張一元的手裡。
那上面是林暉昨天的狀態評估。
“安全?”張一元眉頭微蹙,“他現在表現的很急躁,為什麼還是安全。”
“這是一個人長期悶在房間裡的正常現象。”克雷解釋道,“如果他表現得太過平靜反而有問題,我曾進修過心理學專業。”
張一元淡淡地瞥了克雷一樣,然後把檔案丟還給他:“以後過去不要再和他聊那些廢話。”
“明白了,張議員。”
“你去忙吧。”
“是。”克雷恭敬道,提著血樣箱向操作檯走去。
之後一直到下午兩點張一元都坐在觀察室內盯著林暉,不管林暉做什麼張一元都要看著,他的神情格外專注,彷彿這樣他就能從林暉身上看出一朵花來。
直到下午兩點之後,張一元才會離開觀察室——事實上前幾天也是如此。
時間逐漸臨近下午五點。
處理完手頭工作的克雷抬起頭,發現觀察室內除了他之外只剩下另外一位同科的搭檔。
“嘿,其他人都去哪了?”克雷看著正在整理檔案的搭檔問道。
“都去開會了,另一個專案據說有了重大進展,但現在人手不足所以調過去了很多人,你剛才沒聽到廣播嗎?”
克雷搖了搖頭。
“不過你放心,抽調的名單裡面沒有你,畢竟血液抽取和檢測還要你來。”他的同伴嘆息道,“說實話我已經快累瘋了。”
“...加油,挺過這段時間就好了。”格雷不知道該去怎麼安慰自己的搭檔,因為他的腦子突然飛快的轉了起來。
這是不容錯過的絕佳時機。
格雷站起身,拿出了血樣箱。
“現在就要去抽血嗎?會不會太早了點?”
“不會,我現在去抽血,然後把樣品放到檢測機裡,這樣我就直接可以下班了,反正結果明天早上才會出來。”格雷露出一臉壞笑,“你知道嗎,我家樓下的食品街新開了一家烤肉店,味道絕佳。”
“哦,你真是個該死的混蛋。”同伴向他豎起一根中指,然後抱著檔案向門外走去。
“對了。”
格雷警惕地看向突然探出半個身子的搭檔。
“為了彌補我受傷的心靈,你不應該請我一頓烤肉嗎?”
“可以啊。”格雷笑道,“如果你明天有空閒時間的話。”
“啊,謝特!”他的同伴翻了個白眼,在廣播再次響起時消失在了格雷的視野中。
格雷沒有猶豫,立刻拿起血樣箱和抽血槍向關著林暉的隔離室走去。
林暉看著猛地推開門的克雷,一時間沒回過神來:“今天下午怎麼這麼早...”
“別說了,趕緊把你的手臂抬起來,抽完血我還要去吃烤肉呢。”
好暴躁...
林暉炸了眨眼,覺得自己應該順著格雷的話接下去:“烤肉,吃烤肉喝冰啤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子,我也想去。”
格雷嘴角一抽,他手中的動作也跟著粗暴了幾分。
“嘶...輕點!”林暉倒吸一口涼氣,“你特麼是被狗咬了嗎?被狗咬了也別拿我撒氣啊草!”
這針要是再長一點都能懟到他骨頭上。
“啊——差不多吧,不過比被狗咬了還點背。”
“我真的受夠那頭肥豬了!每天早上八點就從樓上下來坐到我的身後盯著監控攝像看,一直到下午兩點才肯離開,我真搞不懂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特麼的你是知道我的,一有人在我的身後我就靜不下心,這幾天我更是弄錯了好幾份血液資料,要不然我會每天抽取這麼多血?”
“還有那群**機械體,一到下午四點換班的時候就吵個沒完,我特麼!這裡是實驗室,不是菜市場!”
林暉看著突然神經病發作的格雷,一臉錯愕。
“...瑪德,我和你說這些有什麼用?我真是瘋了...”格雷取下抽血槍上的血樣瓶,“對了,你的書忘拿了,明天再給你帶過來。”
“走了,把你的血樣檢測放回去我就要回家了,他們都去新的專案組裡幫忙,也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但是這幾天我肯定會輕鬆很多。”
“提前說聲晚安,混蛋。”格雷陰陽怪氣的說道,然後重重地把門關上。
林暉重新躺倒在床上,他的眼神還有些呆滯——這是過度驚喜導致的。
他是真的沒想到,格雷居然是站在自己這邊。
“天無絕人之路啊...”林暉嘴角微勾。
每天早上八點下樓,說明他現在是在這座建築的底層,再結合掃地機械的工作時間他大致能推斷出自己所在的層數,這中間雖有偏差,但絕不會太大。
至於何時可以行動,格雷也已經暗示了,早上八點到下午兩點肯定不行,雖然不確定機械體的換防時間,但格雷既然點明瞭四點,那肯定是在四點前後十分鐘之內行動最為合適。
而開啟隔離室門的辦法...
林暉雙手慢慢覆上自己的臉,雙手因興奮而在微微顫抖...
......
是夜,格雷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單身公寓裡。
將門關上之後他倚在門上,一隻腳踩著另一隻腳的鞋跟把鞋脫下、踢開,然後探著腳摸索著不知道鑽到那裡的拖鞋。
他無意間瞥向客廳,發現屋內的佈置和他離開時略有不同。
格雷的動作一下僵住了,他慢慢地伸出手拿出包裡的手槍,然後光腳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向客廳走去。
一雙手突然蓋住了他的嘴巴!
格雷瞳孔一縮,右手肘部瞬間猛擊身後,但堅硬的觸感反而讓他眉頭一皺。
與此同時,身後敵人的另一隻手已然落下,一擊重拳捶在了他的小腹。
“嗚啊——”格雷吐出一口苦水,但他並不會就此束手就擒——他雙眼瞬間變紅,雙臂上立刻長出堅硬的鱗片。
又是一擊兇猛的肘擊,這一次身後的敵人終於鬆開了手。
格雷轉身扣動扳機,接連兩顆電磁彈射出,這種能夠阻斷訊號和意識的子彈對機械體格外有用。
子彈準確無誤的命中了機械體的身體,一道道電流竄過,那名機械體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倒在地上併發出一聲悶響。
格雷深吸一口氣,並沒有因此放鬆下來。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房間內還有敵人...
藏在袖口中的短刀悄然劃出,格雷握著短刀的手架起手槍,猩紅的眸子仔細巡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窗簾隨風飄蕩著,窗外能源燈塔的光招了進來,凌亂的房間內呈現出一片詭異的昏黃。
“吱——”臥室的門自己動了。
格雷立刻將手槍對準了自己的臥室。
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