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魚餌林暉(1 / 1)
一柄短刀穿破衛生間的木門向格雷飛來,格雷匆忙轉身間只能架臂格擋,盤踞在手臂上堅硬如鐵的鱗片也紛紛張開。
“噗嗤!”
然而在那柄短刀面前,格雷手臂上的鐵鱗就像是紙糊的一般,兩條手臂也接連被短刀洞穿串在了一起。
甚至只差一寸,那短刀就可以刺進他的眼睛扎爆他的眼珠子!
短刀上帶著的巨大沖力讓格雷不由倒退幾步,與此同時,一道身影緊跟著衝破了木門,在木屑飛揚的那一瞬間就來到了格雷的身前。
他一把抓住插在格雷手臂上短刀的刀柄,順勢一番躍到了格雷的身後。
格雷的雙臂在短刀的帶動下被強行掰到背部,就連肩關節也跟著發出‘咔咔’的細響。
在格雷發出哀嚎之前,一個略顯臃腫的身影出現,將一團破抹布塞在了格雷的嘴裡。
“噓——”張一元把手指放在唇邊,“鄰居都睡了,吵到別人可不好。”
格雷雙目瞪圓,血絲已經佈滿了眼珠,臉上也不停有汗水滴下。
肩部韌帶被強行扭斷的痛苦,已然不是正常人能夠承受的。
張一元沒有急著問話,在確定格雷已經從疼痛中緩過來之後才取出了他口中塞著的抹布。
並順手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的面前。
“...是你?!”
藉著能源塔昏黃的燈光,晃過神來的格雷終於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不速之客。
“才認出我?明明下午才喊過我肥豬的。”
“...堂堂議員大人,應該不至於為了這麼點小事就要殺人滅口?”
張一元瞥了眼格雷手臂上的鐵鱗:“身份都已經暴露了,就不要說這些話沒營養的話題了吧。”
格雷嚥了口口水,幾乎在一瞬間就想好了合適的說辭:“大人...我真不是故意隱瞞我...我感染的這件事情的,我病毒活性不高,我只想躲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那你管林暉的事情幹嘛?”
格雷瞳孔一縮,他似乎明白了關押林暉的另一個目的...
但他還是想試著解釋一番:“我和林暉...曾是戰友,他是一個優秀的戰士,我不想看著他被關在那種地方...”
張一元開啟手腕上的記錄儀,調出了格雷的個人檔案。
這一點他確實沒有撒謊,在病毒爆發之後格雷曾進入阿加爾塔醫科學院學習,七年後畢業加入軍團以軍醫的身份結識林暉,征戰五年負傷退伍,此後又回到醫科學院進修了心理學。
到此為止都很正常。
但有趣的在後面。
“兩年前你突然報名進修了異能研究科,主修的是病毒活性與血液,可在另一份檔案裡記錄的是你本計劃前往四十三號地下城做一名學院教授...但在即將出發的時候你退回了申請反而選擇進修異能研究科...”張一元的表情非常自信。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就是那個時候接觸到了升靈帝國的人,對嗎?”
格雷身體一顫,雖然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和動作已經徹底將自己暴露。
“看這表情,是沒猜錯。”張一元笑道,“升靈帝國的人這次敢啟用你應該是看準了你和林暉的關係吧,可惜了,第一次做奸細,你還是稚嫩了點。”
格雷眼中閃過一抹絕望,明白自己再怎麼解釋都已經無力迴天了。
而張一元也繼續查閱他的資料,思考著從哪一方面入手審問比較合適。
“嘖,你這突然死在混濁體手下的妹妹,應該是在升靈帝國的人的手裡吧?”張一元注意到這一條資訊後眉頭不由一皺。
明白自己已經是死路一條且還有家眷被監視著,這種人基本不管怎麼審問都問不出來有價值的資訊了。
尤其是克雷這種明顯被當做工具人的,基本也不知道什麼有用的東西。
“看樣子是問不出什麼有用的內容了,極光,殺了吧。”張一元的語氣有些不耐。
“等等!”格雷突然喊道,張一元抬起手做出停止的手勢,而極光手中的短刀距離格雷的腦袋也不過半寸。
格雷嚥了口口水:“你不能殺我...”
他的聲音明顯在顫抖。
張一元一臉無奈:“我還以為你真有拋棄自己妹妹的勇氣呢,行吧,給我個不殺你的理由。”
“血液...”格雷的聲音已經有些發啞,他瞪著眼珠子看向張一元,一副自己手中突然有了底牌而劫後餘生的猙獰表情,“林暉的血液資料,有一部分我做了修改,如果你殺了我那你們永遠也研究不出來降低病毒活性的辦法!”
但讓格雷意想不到的是,張一元似乎對此並沒有多少興趣。
“嗯,然後呢?你把資料改回來我們就能研究出來了?”張一元像看笑話一樣看著格雷。
“呵呵...我還以為你會有什麼高見呢...”
格雷聞言不由一愣。
張一元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
在格雷錯愕的眼神中,極光一刀刺下,終結了他的生命。
至死,格雷也沒有想明白張一元為何不惜放棄這麼大的一個誘惑也要把他殺掉。
然而事實上,張一元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研究降低病毒活性的想法。
阿加爾塔的研究重心始終是機械改造和意識上傳,機械神庭和議事庭也是以此為基礎成立的,降低病毒活性這種可能影響到阿加爾塔統治層穩定的專案即使再有利於人類也不會被列入研究專案中。
而張一元之所以故作玄虛的建立這一個專案組,其實就是為了執法釣魚。
在張一元看來直接殺掉林暉未免太過浪費,他明明是一個非常優秀的魚餌,一個足以把藏在阿加爾塔內的毒瘤連根拔起的優秀魚餌!
張一元本以為還要再等一段時間才會有人按耐不住暴露身份,但不曾想今天下午一個突然召開的會議就引出了一條魚來。
雖然收網後才發現這條魚並不大。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張一元呢喃著,決定放手一搏。
他林暉不是想出去嗎?那就把他放出去,再看那些升靈帝國的人願不願意露頭!
至於病毒活性降低的技術被升靈帝國掌握?他從來沒擔心過這一點。
先不說所有專案的參與者都被植入了監聽裝置,明白這一點的格雷至死也沒有找出把這一條關鍵資訊傳遞出去的辦法。
至於林暉...怕是他巴不得把自己可以降低病毒活性的能力給藏起來。
“天不早了...”
張一元嘆息著站起身來,將一塊被打亂的魔方放在了格雷的屍體上。
接著,極光帶著他的身體從陽臺飛了出去,而那放置在格雷屍體上的魔方開始自動扭動起來,不出片刻就完成了復原。
紅光自那魔方的縫隙之中亮起。
“嘀——轟!”
絢爛的火光升起,夾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那一片單身公寓頃刻間化作一片火海。
早已坐車離開現場的張一元隔著玻璃看著那突然升起的火光,然後裝模作樣的摘下自己的帽子放在胸前做哀痛狀。
“晚安,我可憐的孩子們。”
“看來中層區電路老化的問題確實有些嚴重了,管理這片城區的負責人必須為此負全責。”
......
今早的雞蛋明顯煎糊了,即使是人造培根那濃郁的香氣都蓋不住嘴裡的苦味。
林暉苦著臉將最後一口三明治嚥下,然後將牛奶一飲而盡。
他有點想念以前樓底下的麻辣米線和小籠包了。
隔離門開啟,格雷拿著抽血槍和血樣箱走了進來。
還有他昨天忘帶的藝術鑑賞手冊。
“你要的書。”格雷將書丟給了林暉,“不過等我抽完血再看,免得你太過興奮影響到血液資料。”
“我可不知道看書還會影響到血液資料。”林暉壞笑著,不過還是老實的捲起袖子坐到格雷身邊。
一股濃郁的香味鑽進林暉的鼻子裡,讓他的鼻子忍不住的發癢。
“你噴香水了?”
“...呃,對。”
“你什麼時候有的這習慣?”
“...嗯哼,昨晚喝醉後睡過頭了,沒時間洗澡只能用香水壓一下味道。”
可能是專心抽血的緣故,他這一次回答思考了很久。
“所以腦子到現在還有點迷糊。”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會趁這機會請個假好好瀟灑一天。”林暉沖剋雷一陣擠眉弄眼。
“這種程度是不會批假的好吧。”克雷有些無奈。
他這一次只抽了一管血樣。
“不抽了?”林暉有些不敢相信。
“不用,這段時間暫且一天兩次。”
這對林暉而言倒是個不錯的訊息,至少他不用擔心下午還沒出發就因失血過多而暈倒在地上。
不過...
看著關上隔離門又從窗前路過的格雷,林暉總是感覺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在他的記憶力,格雷是非常反感香水的人,因為那會嚴重影響到他的嗅覺,並讓他不停的打噴嚏。
但現在看來格雷似乎習慣了香水的存在。
細想剛才的格雷,無論是樣貌還是說話的語氣、神態都和平常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頂多就是語氣有些疲憊...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吧...”林暉躺倒在床上,盯著鬧鐘默算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