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貪心（1 / 1）
沒過多久，三輛卡車就已經裝滿了清除計劃中的難民，而在這段時間裡，林暉也見識到了人的百態。
有人自知時日不多自願讓出了位置、有人為求一線生機偷偷混入車上、也有人為了本不屬於自己的位置化作瘋犬將別人從車上拖下、更有神殿的狂信，叫囂著想要暴露他們的身份...
但這一種，往往沒有發聲的機會就死在了林暉瘋犬的槍下。
林暉今天是來救人的，但這一天他殺的人也絕不在少數。
三輛挑燈人的卡車離開了難民營，除去那三位司機外剩下的挑燈人則穿上了藍十字駐軍士兵的軍裝，以免後面的卡車進來時露餡。
計劃一如林暉所設計的那樣，除了張海剛才引起的一點點小波折，倒是再沒有別的意外。
而在回去的路上，那三輛挑燈人的卡車也順利脫離了隊伍，載著三車難民向新里約駛去。
至於那些在清除計劃之外的難民，按照檔案上的要求他們都將被送往沐城。
林暉沒有隨行，因為他還要負責剩餘難民的清除...
是夜。
‘忙完工作’的林暉拒絕了手底下警員的聚會邀請，獨自一人回到了警察局。
他開啟辦公室的門獨自一人坐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裡，等著某個人的到來。
今晚，他就要離開赫本了，但在離開之前，林暉要再帶走一個人的生命。
林暉舉起自己的右手默默看著，手指微微顫抖。
兀地，林暉發出一聲低嘆，將手放下。
門外依舊是一片漆黑，但一陣不慌不忙的腳步聲突然響起，在寂靜的警局內迴盪著。
聲音很清脆，怎麼想穆恆輝也不是會穿皮鞋的那種人。
是前廳駐守的警員？
林暉心頭一動，瞬息之間瘋犬已經落在了手中，和房間裡的黑幾乎融為一體的槍口對準了門口。
吱——
辦公室的門開了，大廳裡橘黃的燈光順著縫隙鑽了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個人形的倒影，而看清了來人的林暉也悄然將搶放進了半開的抽屜裡。
“這麼黑不開燈？”
趙之陽說道，他按下門口的開關，‘啪’的一聲，白色刺眼的燈亮了。
林暉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同時一面白色晶盾出現在他的面前，接著響起‘叮’的一聲脆響。
視野漸漸變得清晰，林暉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趙之陽。
趙之陽嘴角一咧，他手上握著的點在晶盾上的是一根鋼筆。
他拋玩著筆尖已經斷掉的鋼筆：“反應挺警覺的啊？”
林暉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今晚要走？”趙之陽接著問道，他笑著看著林暉的表情變了變，最後又迅速恢復正常。
“...你怎麼知道的？”
“司嵐軍長下午和我透過電話了，雖然說的事我大都也知道，但一些別的資訊還是有些用處的。”趙之陽說道，“說實話我本來不想相信的，直到我下午跑了一趟，在赫本城外找到了一輛停了有段時間的車子。”
“幾天來著？應該是一週多吧，反正就在你私調資金買了一輛新車的前一天。”
“...我應該早點殺了張海的。”林暉輕聲道。
趙之陽看著依舊神態自若的林暉，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我還以為你會是一個不錯的同伴。”
“按照你的安排，羅晴現在已經離開了赫本，我沒有派人阻攔，這算是我最後的底線，而你，就留下吧。”
林暉看了看趙之陽的身後：“花主沒來。”
“......”趙之陽沒有說話。
“也不知道你是怎麼能在他身邊耐住性子扯笑臉的，不噁心嗎？”
“沒辦法，誰讓他是神殿的人，而我效忠神殿。”
林暉聞言不由搖了搖頭：“愚忠。”
“神殿所給予我的，值得我對他們愚忠。”
趙之陽低聲道，他緩緩向後退了一步。
嘭！
呯呯呯！
林暉側面赫然浮起的書面白色晶盾接連破裂，一顆子彈旋轉著已然畢竟了林暉的腦袋，但瞬間，一股恐怖的氣息突然爆發，林暉面前的桌子瞬間爆開散成碎片，而林暉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密劍·分流！
呯！呯！
接連兩聲悶響響起，一聲是穿甲彈貫穿了牆面的聲音，一聲則是林暉手中人仙和趙之陽手中鋼筆撞擊在一起的聲響！
密劍·蛇牙！
林暉猛地一抬手腕，劍尖頓時如眼鏡蛇一般瞬間蟄出，趙之陽側頭躲過，但臉上還是多出了一道滲人的血痕。
“...我本來打算明天求婚的。”趙之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傷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那我建議你趕緊離開，趁我沒有使用全力。”
趙之陽沉默片刻，十指歸攏，雙手漸漸異化成兩根蜂刺一般的短刀。
“那看來，曼妮小姐要另尋夫婿了。”趙之陽低聲道。
話雖是這樣說，趙之陽卻是再次後退撞破了牆壁躲入另一個房間，同時，機槍掃射的聲音響起，數不盡的石晶子彈瞬間撕破了牆壁將林暉籠罩其中！
“灰之鏡界·二道·守望之黑。”
蒼黑大手將林暉的身體緊緊攥住，所有石晶子彈盡皆被隔絕在外！
黑色惡魔掙破大手出現，一道黑色影帶瞬間撕裂了增個樓層，看著赫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碩大黑鐮，將警察局團團圍起的赫本守衛軍士兵皆是面色劇變。
“鬼鐮·交錯之影！”
幽黑色的鐮芒不斷掃過，雯時，數十名士兵皆死在林暉手中的黑色巨鐮之下！
眼看自己手下的人慘被林暉屠殺，趙之陽的眼睛瞬間紅了起來，他衝破窗戶從側後方向林暉發起襲擊，兩柄短刀彷彿彈頭一般直指林暉的命門。
“鬼鐮·月照幽冥！”
林暉回身鐮刃上挑，瞬間擊退了趙之陽的攻勢並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一個鮮血淋漓的口子。
趙之陽的身體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而看到就連趙之陽也不是面前這怪物的一合之敵，其他計程車兵也不敢再對林暉發起任何攻擊。
“我說了，現在的你，還不是我的對手。”林暉說道。
“哈——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加入了挑燈人就不會對比你弱的動手了。”趙之陽艱難起身說道，他啐了一口血水。
“戰場之上沒有強弱，只有生死。”
“...我真的不敢想象，等你加入挑燈人後本來行事風格軟弱的挑燈人會變成什麼樣子。”
趙之陽看著林暉喃喃道，他直起身揮了揮手，示意那些守衛軍計程車兵都先退下。
而早就不想面對林暉這個怪物的那些士兵迅速如潮水一般退去。
於是街道上只剩下了林暉和趙之陽兩個人。
“...花主，去了沐城，大概在我到的十分鐘前。”
林暉聽聞這條訊息，瞳孔一點點張開。
“沒錯，和你想的一樣，他是衝著那些難民去的...”趙之陽的神色複雜。
一方面，他出於自身的道義，選擇了將這個訊息告知林暉，而另一方面，處於對神殿的忠誠，這無異於背叛之舉的行為又讓趙之陽的內心飽受折磨。
“他想要吸收的其實不是那些瘟疫，而是人的絕望和痛苦，試想一下，那些從難民營逃出來的難民突然發現他們最為恐懼的花主跟著他們一同出現在了沐城，那會是怎樣的絕望？”
“去阻止他吧，林暉，我只是一個旁觀者就差點被花主逼瘋，他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至於現在...”
趙之陽嘴角突然浮起一抹笑意，他迅速化作一道殘影向林暉撲來。
林暉下意識的轉動鐮刃，但隨著噗哧一聲響，林暉愣住了。
他的劍刃，洞穿了趙之陽的胸膛。
“哈——不錯的臨場反應。”趙之陽笑道，還不待林暉說話，他突然後退幾步，大量的鮮血不斷從胸口濺出，噴了林暉一身。
這段時間趙之陽也在飽受折磨——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去繼續效忠神殿。
將他從絕望和死亡裡救出來的是神殿，但讓他再次目睹絕望的也是神殿。
雖然絕望不是落在他的身上...但自己內心的道義卻也讓趙之陽感同身受。
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的神殿？他效忠的神殿到底是什麼？
每天，每時每刻趙之陽都在因這個問題而痛苦。
最後他發現——或許...死亡，是個不錯解脫的方式。
黑氣一點點從林暉身上散去，他愣愣地看著趙之陽的身體倒在地上，從傷口溢位的鮮血漸漸鋪滿了大地。
趙之陽看著林暉，他嘴唇微動。
林暉緩緩走到趙之陽的身邊，蹲下身子。
“我這不是...不是背叛神殿對吧？”
混蛋，這你應該問自己啊...
林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趙之陽眼中閃過一抹光，他抬起染血的手抓住了林暉的手腕：“我真的...真的，對神殿...我的忠心...沒變...”
到最後他只能向外人最後一次說出他對神殿的忠心。
“對，沒變。”
林暉附和道。
趙之陽臉上閃過一抹滿足，他的手漸漸鬆開，最後無力的墜下。
或許這之後，神殿的記錄會是‘趙之陽為掩護花主而被挑燈人叛黨殺害’至少無論如何，他想要的對神殿的忠心，也算得到了認證。
“還真是狡猾啊。”林暉低聲道，他緩緩起身，看向道路盡頭出現的另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