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信（1 / 1）
凱將信封放在穆恆輝的面前。
穆恆輝看著那信封，一時間愣在原地，像是不可置信，但他臉上又透著幾分平靜，像是在意料之中。
良久，穆恆輝伸出手，按住信封，慢慢拉倒自己面前。
信展：
“穆先生，請允許我最後一次這麼稱呼你，無關地位、無關身份，只是因為我發自內心的尊敬，不只是對你，也是對你的父親。
昨晚思考許久，我還是做出了這個讓諸位難過的訊息，因為我發現，我做不到背叛組織，但我也很難活在一個沒有小蝶的世界。
雖然這句話由我這個投出了同意票的丈夫說出來多少有點虛偽。
在離開之前，我將之前還未完工的生物武器全部趕製了出來，時間不夠我在拿去測試，所以關於這些生物武器你們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去詢問我的學生，我的工作手冊也留給了他。
另外，李空還有兩個不情之請。
一是，我希望死後能將我和小蝶的屍體葬在一起。
二是，我的女兒李詩，以後就交由你們照顧了。
如果以後她問起她的父母，請直接將真相告訴她，因為她有知曉真相的權利。
同時，我希望穆先生能再告訴她一句話：
‘你的母親和我們只是理想不和，她信奉的是神殿，而我們信仰的則是自由與平等，我們只是理想不和的敵人，但她對自己的信仰同樣忠誠，所以她不是叛徒’。
至此，別過——李空。”
穆恆輝深吸一口氣，直覺得彷彿有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自己的心上。
良久，他抬起頭，臉上顯露出疲態：“李空的女兒...怎麼安排的？”
“已經安排到孤兒院了。”凱回道，“我拒絕了幾家夫婦的領養申請。”
“李空的死不只是為了他和小蝶，也是為了我們組織的事業，所以我覺得應該由我們組織內的人負責將小蝶帶大。”
“我從挑燈人內部的名單裡挑出了幾對夫妻雙方都歸於挑燈人的家庭，打算從他們中挑選一組作為李詩的繼父繼母。”
穆恆輝點點頭：“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了。”
“都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
穆恆輝按照李空的要求安排了他和陸小蝶的合葬。
葬禮很宏大，幾乎新里約所有的人都在未李空和陸小蝶默哀，同時陸小蝶的墓碑也被換成了新的，上面的‘背叛者’改成了‘可敬的敵人。’
許是李空痴情的作為感動了挑燈人和迷失者，幾日下來新里約內壓抑的氣氛漸漸淡去，原本又開始提防挑燈人的迷失者也再次改變了自己的態度，整個城市的氛圍重新變得融洽起來。
這才是李空自殺的真正目的——
以自己的死，打破挑燈人和迷失者之間的最後一層隔閡，讓新里約真正的屬於挑燈人。
想想看，一個為神殿賣命的迷失者，還害死不少的挑燈人，最後還是得到了挑燈人的原諒，她那痴心的、身居挑燈司之位的丈夫更是為此自裁，這也說明身份在挑燈人的眼裡並不是隔閡，他們作為迷失者也能被挑燈人真正接納。
葬禮一直從早上持續到了傍晚，漸漸地，前來祭奠李空的迷失者和挑燈人紛紛散去，現場只剩下穆恆輝、莫萊和凱三人。
“李空負責的油部不能沒有挑燈司，莫萊，這兩天你關注一下油部挑燈司的事，篩選出一份合適的名單，到時候舉行挑燈議會，由所有代表投票決出新的挑燈司。”穆恆輝低聲道。
莫萊點頭應下，雖然她還沉浸在同志離開的傷感之中，但緬懷歸緬懷，他們事業前進的腳步不能停下。
兀地，穆恆輝抬起頭向墓園的入口看去，在薄暮黯淡的光線中，一老一少兩個身影顯得格外模糊。
莫萊和凱也順著穆恆輝的目光望去，在看清來這後他們的表情猛地一變，下意識地擺出防守的架勢。
“沒事，他們不是來打架的。”穆恆輝說道。
那兩個人的身份並不難猜，神殿能不被卡哨發現就進入新里約的人不多，其中苦主和白川主就是其中之二。
“你們先離開吧，我和他們單獨談談。”
“穆恆輝！”凱表情凝重地低吼道。
“放心吧。”穆恆輝依舊是一臉平靜。
一旁的莫萊低嘆一聲，拉了拉凱的袖子，帶著凱離開了墓園。
眼見莫萊和凱離開後，維斯特也帶著白川飛鳥走至穆恆輝的身邊。
他看向陸小蝶的墓碑，在看到‘可敬的敵人’這幾個字後目光微閃。
“可敬的敵人，這倒是是個恰當的評價。”維斯特說道，“當時陸小蝶為了順利取得你們的信任不僅自願退出了她視若生命的神殿，更是服下大量血劑，自願成為了迷失者。”
“是嗎？還真是拼命啊。“穆恆輝回道，“可惜最後還是上了當，為了送出一個錯誤的情報搭上了自己的生命。”
維斯特瞥了眼穆恆輝：“這麼說你真的沒有受重傷？”
“你好像不怎麼失望。”
“當然，畢竟當時在警校開公開課的時候還帶過你一段時間，既然你沒有重傷，我也不用違心來殺你了。”
“給神殿辦事，真的委屈你了。”
“呵呵，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維斯特抬手輕輕放在白川飛鳥的頭頂，“但你知道的，我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看，為了她，我不可能離開神殿的。”
“好吧。”穆恆輝點點頭，“那我就不挽留老師和飛鳥姐了。”
“這麼無情嗎？我們從神殿一路趕到赫本，路上更是不斷地在做心裡鬥爭，結果到了這來連一頓晚餐都混不上？”
“好歹我現在也是挑燈司，請神殿神將吃飯，讓別人知道多少有些...駭人聽聞了。”
維斯特盯著穆恆輝看了片刻:“保重，希望以後我們不會在戰場上遇到。”
當時第一次到赫本，那時候穆恆輝還不是挑燈人的挑燈司，只是那時候穆恆輝就在有意無意的躲著他們，現在想來那時候穆恆輝就已經表明了自己的力場——他終將成為挑燈司。
而現在，因為陸小蝶的那條訊息，本來已經不打算派遣維斯特和白川飛鳥駐守赫本的神殿還是派出了兩人，再加之阿加爾塔撤軍，他和穆恆輝敵對的機率也就大了許多...
維斯特抱起白川飛鳥讓她坐到自己的肩上:“該走了，飛鳥。”
“輝輝再見。”白川飛鳥一手抱著自己的櫻色長刀，另一隻手藏在袖子裡輕擺著，只露出晶瑩的手指。
和之前一樣，還是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倏忽一瞬，維斯特和白川飛鳥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穆恆輝的面前，穆恆輝愣愣的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重新望向陸小蝶和李空的墓碑，在他們的墓碑前，不知何時多了一捧新鮮的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