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人物外傳:飛鳥與囚籠(二)(1 / 1)
“沒錯,你覺醒了異能。”霍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面目蒼白的維斯特笑道,“這正是紅霧賜予的,只要能堅持下來,就能成為異能者。”
這句話對於維斯特而言無疑是個巨大的打擊。
紅霧不只是讓生物異化的病毒,也是人類開啟進化異能的激素。
可自己,就在不確定那是異化還是進化的情況下,開槍殺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維斯特低下頭,他看著自己劇烈顫抖的手,突然發狂了一般錘著自己的腦袋,坐在王座上的霍爾面色也是微微一變,他抬起手,兩側的守衛立刻上來拉住了維斯特。
只是片刻,維斯特的雙眼,口鼻都有鮮血不斷流下。
看到這幕霍爾不由皺起眉頭,升靈帝國剛剛建立,現在正是需要各方異能者的時候,而面前這名為維斯特的男人雖然天賦不錯,精神卻有點不正常。
霍爾招了招手,在一旁的李立刻走到他的身邊。
“他是什麼情況?”霍爾只知道這是小隊外出執行任務時撿回來的一個還沒有完全覺醒的異能者,對於他的經歷卻是一概不知。
知道了維斯特經歷了什麼的,大概只有窺探過他的夢境和記憶的李。
於是李將維斯特的經歷大致解釋了一遍,聞言霍爾也不由唏噓起來。
被迫殺掉自己的親人,最後卻又發現自己可能殺掉了家人活下去的機會,想來不管換做誰都會崩潰。
不過,霍爾也隨之想出一招可以更好控制維斯特的方法。
既然家人沒有了,那就替他找到一個可以替代家人的人來,這樣只要能控制住那個人,就相當於控制住了維斯特。
而巧合的是,他們現在就有一個最為合適的人選...
失魂落魄的維斯特在幾個侍衛的攙扶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而房間內所有能用來自殘的也早已被侍衛收走,就連窗戶也被封上,因此房間內只剩下一張床墊,更顯得空曠冷清。
“都無所謂了...”維斯特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他慢慢走到剛才自己無意打退兩個侍女的地方,地板上隱約還留下幾道血跡。
他只記得那兩個侍女被其他人帶了下去說是搶救,但結果怎麼樣,神殿的人沒有說,他也不知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維斯特蹲在那兩道血跡前不斷重複著‘對不起’這三個字,漸漸的,自己的妻子、子女的身影再次浮現在他的面前。
在紅霧爆發之前,他是一個小有所成的藥劑師,每天的日子除了上班就是呆在家裡,彷彿世界就是一片無趣的黑白。
但妻子的出現,為他的世界增添了一抹亮麗的色彩。
可現在,他親手把自己的世界再次塗成黑白。
幽綠色的光芒再次浮現在維斯特的身上,他把自責和痛苦鑄成牢獄並將自己關在其中,而他的異能也由此孕育...
也不知維斯特在那兩條血跡前停留了多久,當天色微微暗下時,原本緊閉的門突然開啟。
“維斯特先生,你的晚餐。”
維斯特下意識地抬起頭,一股香味傳來,是披薩。
他站起身,走到送來侍食物的侍女身邊,什麼也沒有多說,抓起披薩就往自己嘴裡賽區。
他雙眸依舊無神,只顧著一塊接著一塊往嘴裡塞著食物,一塊二十四寸的、還冒著熱氣的披薩不過片刻就入了維斯特的肚子。
這讓送來食物的侍女不由鬆了口氣,起初她們還擔心維斯特會絕食,現在看來是她們想多了。
“啊——!”
兀地,門外傳來一聲尖叫,維斯特停了下來往門口看去,分辨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最後,他轉頭看向牆面,或者說,是一牆之隔的另一個房間。
“發生什麼事了嗎?”
“哦,那是白川小姐,她生病了,每到這個時候都會發作。”侍女答道。
維斯特目光微閃,似是為了驗證侍女所說的話一般,隔壁房間再次傳來尖叫和呻吟。
聲音...和女兒好像。
事實上,七八歲左右的女孩大部分聲音都非常相似。
“我可以去看看嗎?”維斯特放下披薩問道。
“我是個藥劑師,姑且也算是個醫生。”維斯特這樣說道,也不管侍女有沒有同意,徑自向隔壁房間走去。
守在隔壁房間門口的侍女看見維斯特時目光滿是靜查,不過她並沒有阻攔維斯特。
維斯特推開門,和自己之前的房間一樣的配置,只是窗換成了圓形的公主床,層層薄紗垂下,彷彿這裡真是公主的閨房。
“...你還好嗎?我...我是醫生。”維斯特問道,慢慢向床邊走去。
回覆他的是女孩痛苦的呻吟。
最後維斯特停在了白川飛鳥的床邊,他攬起薄紗,迫不及待地向床上看去——最後眼神一黯,臉上滿是失望。
床上的女孩明顯是一個亞裔,一頭黑髮,身體因紅霧病毒的折磨而在床上縮成一團,小小的,脆弱的彷彿是一張紙。
和他的女兒完全不一樣,她有一頭金髮,如祖母綠寶石一般迷人的眸子,她雖然安靜,喜歡讀詩,但是個堅強的女孩,並不會向眼前的女孩一樣,露出這種表情...
維斯特失望的放下薄紗,顯然已經沒了再繼續待下去的慾望。
而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這房間時,背後卻傳來了女孩微弱的呢喃。
“爸...爸爸?”
“你在哪裡,爸爸...我好害怕...”
女孩微弱的嗚咽聲幾乎在一瞬間就擊潰了維斯特已經破爛不堪的防禦,不由自主地,維斯特回到了白川飛鳥的床邊,他伸出手放在白川飛鳥的頭上,本來眉頭皺在一起的女孩表情一下舒展開來。
白川飛鳥抱住維斯特的大手,貪戀著他掌心那如父親一般的溫度。
“爸爸...不要走好不好?”女孩還在說著夢話。
“...好,爸爸就在這裡。”維斯特下意識地回道。
他坐在床邊,任由白川飛鳥抱住自己的手掌,她的手很小,兩隻加起來都沒有自己一隻手掌大,軟白軟白的,像一團棉花。
直到月上三竿。
沒有侍女來催促維斯特回到自己的房間,彷彿他就該呆在這裡,守在白川飛鳥的身邊。
誰是飛鳥?
誰是囚籠?
這一坐就是一夜,直到翌日清晨,侍女開啟窗戶換氣時,清冷的空氣湧入,才驚醒了半睡半醒的維斯特。
他緩緩睜開眼睛,最先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張稚嫩的臉龐。
黑色的長髮,紅色的眸子,表情帶著幾分怯弱和依賴,脆弱,而又讓人心生憐愛。
維斯特逐漸清醒過來,在意識到昨晚發生了什麼之後,又呆愣在位置上。
“白川小姐,該吃藥了哦。”侍女端來一杯水和幾粒白色的藥丸,看著那些藥丸,白川飛鳥的臉上頓時寫滿了抗拒。
“不要,好苦。”白川飛鳥捂住嘴,小腦袋像撥浪鼓一樣搖著。
“...我來喂她吧。”維斯特突然開口道,但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為何會開口。
侍女聞言一愣,但還是把藥交給了維斯特。
維斯特將要遞給白川飛鳥,沒有什麼特殊的動作,也沒有什麼話語,就是簡單的伸出手。
一旁的侍女撇了撇嘴。
但讓她意想不到的是,本來還對藥物頗為抗拒的白川飛鳥盯著維斯特看了片刻後,居然放下了捂著嘴的手,自己捏起藥丸放在嘴裡。
就著水將苦澀的藥丸嚥下,白川飛鳥不由吐了吐舌頭。
維斯特微微一笑,將手放在白川飛鳥的頭上輕輕撫摸著:“真聽話。”
白川飛鳥下意識地抬手抱住了維斯特的手腕。
“我...我能叫你爸爸嗎?”
聲音很小,但傳到維斯特的耳裡時卻很清晰。
兀地,維斯特眼中閃過一抹光彩:“嗯。”
......
到了傍晚,白川飛鳥也和往常一樣,再次病倒在床上,看著在床上不斷翻滾呻吟的白川飛鳥,維斯特也跟著焦急起來。
於是他主動請見了神王霍爾,在知道了白川飛鳥的病因是因為身體對紅霧病毒的抗拒之後,維斯特也立刻申請了藥劑室的使用。
這種小事霍格自然不會拒絕,於是接下來的幾天,維斯特除了守在白川飛鳥的身邊就是呆在藥劑室裡,只求能研製出壓制住病毒活性的藥劑。
期初無論維斯特怎麼調配藥劑,都沒能取得理想的效果。
但是當李拿著一小瓶紅色藥液出現在維斯特的面前時,成功以此調配出藥劑的維斯特彷彿再次看到了曙光。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李將那瓶紅色藥劑放在維斯特的面前,“這種關鍵性的藥物只有神殿可以提供,所以為了公平起見,以後由我來為你提供這種藥劑,而你,要加入神殿,為神殿效力。”
雖然維斯特在那時就已經心生疑惑,但他顯然已經沒有了退路,為了白川飛鳥,他什麼都可以做。
“沒問題,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