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有錢沒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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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很吃驚,曾經我們很相投,就在現在一般的鬼地方,而今我的這一聲輕吒破壞了曾經營造的氣氛。

他面目猙獰,臉色抽搐,他的竹劍已在手,劍上的血漬更厚了,他低聲嗚咽道:“有意思的很,今天我就將以真面目示人。”

李逵不以為意:“你只有兩張麵皮,這已經是你的真面目了,如果你不以這兩張面目示人,其他的都是假面,人們根本就不相信你是誰。”

他看著客棧老闆,客棧老闆搖搖頭又點點頭。

“好了,好了!”他說:“大家遠道而來都是客,客從主便,聽我一言。”

“誰說的?”肖家潔厲聲問道,像尖刀一樣剪斷他的話語。

“今天我是賣家,你們都是買家,我若不說話,哪個敢作聲。”

申夫人滿面春風的望著她,說道:“看來,今天這生意是做不成的。”

肖家潔立起一雙三角眼,像兩把尖刀,怒喝小花:“滾出去!”

漁夫走到小花的前面將她擋住,說道:“有錢使得鬼推磨,看這是什麼?”他指著鼓鼓的腰板:“我有錢,你們都應該聽我的。”

我與李逵面面相覷,簡直要笑出來,但是在這個嚴肅的場合,我們只好將笑聲吞到肚子裡,在肚子裡翻江倒海。

肖家潔很不忿,然而她竟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我心都碎了,我的心裡蕩起層層的浪花與漣漪。

而後,她怒目而視:“是嗎?你有錢,你知道什麼才是有錢嗎?”

漁夫說:“那你說。”

肖家潔說:“要我說的話,你就是沒錢,不如你來說。”

漁夫說:“你看這裡鼓鼓的腰包,難道不是有錢嗎?”

肖家潔一雙眼睛如兩把尖刀,罵道:“這簡直就是放屁,天下有錢不外乎兩種方式。”

她不由得意起來:“第一,像皇帝那樣富有四海,第二,你的賬目上除了前面的數字,要看看後面跟著幾個零。”

申夫人咳咳兩聲,說道:“是的,有錢人一般不帶錢,只有窮人才帶錢。”

我想這是漁夫最為尷尬的時刻,他應該羞慚而去或者乾脆找條地縫鑽進去算了,這實在太丟臉面。

然而漁夫卻氣定神閒、不卑不亢,他的臉色很厚或者他本來就不知道有錢為何事。

他說道:“第一,我自然不是皇帝,第二,我沒有賬簿。但是我還是有錢。”

死豬不怕開水燙!

我非常驚奇,問道:“算了吧,事實擺在眼前,承認了就沒事,又何必如此執著。”

李逵說:“是啊,這樣議論下去你反而更無顏面。”

漁夫卻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賬簿是記賬的,有賬就有債務,有債在如同背上大山。看上去有錢,實際上卻是債務,皇帝富有四海,但是他什麼也享受不到......”

肖家潔圓瞪雙眼望著他,說道:“你這個老頭很無聊,今天我要在這裡辦一件正事,希望你不要打擾我。”

漁夫堅持說:“不,我有錢,大家需要聽我的。”

“你有錢?”客棧老闆話音未落,劍已出手,劍起劍落,眨眼之間已經劈開漁夫的腰包。

腰包裡並沒有銀子,而是一本書,這本書是一本精緻的線裝書,書名橫橫斜斜寫得看不清楚。

漁夫道:“好劍法!”

眾人卻已鬨堂大笑,小花手疾眼快,迅速拿起那本書,握在手裡。

然而肖家潔臉色變得溫順柔和,她一定看到了什麼,她站起來走到漁夫身邊,帶著她的嫵媚和清香。

她的眼波流動,帶著她的靈氣與芬芳。

“你果然是個有錢人!”

眾人皆驚,肖家潔既然這樣說,那漁夫肯定是有錢人。

漁夫說:“既然你承認我有錢,我說話就是算數的。”

“不!”客棧老闆說道:“我是老闆,我是地主,這裡由我說了算。”

他控場能力很弱,無法把控局面。

我不知道這幾十年來,他是怎樣度過的,他又成就了什麼大事?

他簡直很弱,不足以成事。

即使讓我們參與這場交易,也是歪打正著,正巧我們要來住店,被他們發現,這才引起事端。

“你不行!”漁夫說道:“你沒錢,沒錢的人連放屁都不響。”

蓑衣人又被激怒了,他的長劍揮出,伴著窗外淋漓的雨勢,更加顯出凌厲的劍鋒,劍鋒所指自然是漁夫的咽喉。

漁夫卻沒有驚詫,依舊鎮定自若,冷冷的說道:“殺了我又能如何?有錢的依舊有錢,沒錢的依舊沒錢。”

蓑衣人望著老闆,老闆輕咳幾聲,說道:“有錢沒錢,更不全在數字上計較,有的人坐在金山銀山上也覺得沒錢,有的人逃在窮山僻壤,快樂如神仙,其實比誰都富有。”

“胡扯!”肖姨太又像利劍一樣斬斷他的話,厲聲說道:“沒有錢就不要瞎**,我的東西你到底能否買不起?”

她看了看申夫人,接著說道:“看來今天還是散了為好,雖然冷雨悽悽,大家相聚於此,曾今約定今日達成交易。”

到底他們在交易什麼?他們到底要進行怎樣的交易?

我靜下心來努力思考,李逵也在使勁的揉著下巴,想弄明白其中的來龍去脈。

他總是自作聰明,爭強好勝,認為應該先我之前想出其中的門道。

我很欣賞他的堅決和勇氣,但是稍有疏漏則全盤皆輸,卻不值得。

他在思考,我就看著他。他眉頭一皺,我就覺得很輕鬆,他凝神遠望,我就低頭深思。

我思考的時候,世界在轉動,而時間在靜止。

人們又在爭論今天是否良辰吉日,我想外面的雨說明一切。

“小舟從此逝,泛海寄餘生。”我隨口吟誦道。

眾人皆驚,特別是李逵,他木然的看著我。

“什麼意思?”他問。

我說:“你懂的。”

他說:“不懂,你不要賣什麼玄虛。”

肖家潔冷冷的望著我,雖然我空有一腔熱血,但是她對我很不感冒,這讓我心裡很不忿而又無可奈何。

我說道:“今天確不是良辰吉日,不如明天或者後天。”

“為何?”老闆問道:“因為明天晚上就會雨過天晴,碧空澄澈,樹影婆娑,月過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申夫人說:“宋師爺才情不淺,說起來既含蓄又深刻,不過這樣的交易就怕夜長夢多,今天能在這裡達成最好,否則恐出紕漏。”

李逵趕緊附和道:“不錯,不錯,貨已上船,交易一旦達成,不日或可送達,遲一日不如早一日,遲一時不如早一時。”

“你知道什麼!”肖家潔厲聲問道:“你還想不想端住自己的飯碗?”

在女人與飯碗之間,李逵在做艱難的抉擇。

端穩飯碗還是博得女人心,李逵一時間竟漲紅了臉,汗珠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

我從未見過他這般窘相,而我的手心裡竟然也捏出一把汗。

我也很焦慮,賣家不急於出售,自然對買家不利,賣家不賣,也許待價而沽,因此買家很著急。

攪局者自然就是漁夫和小花。

我說:“山不轉水轉,人不走我走。”

老闆說:“宋大師說得有理,聰明得很。”

蓑衣人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看申夫人怎麼說。

肖家潔柔和的看著我,幾年來,這可是第一次。她眉目如畫,對我很有情的樣子。

她忽而看著我“哼!”了一聲,轉而憤怒的說道:“你心機太多,簡直就是個危險人物,我擔心哪一天龍知縣會毀在你的手裡。”

然後她轉身而去,她的背影非常的迷人,我低下頭,斜眼看著李逵,李逵竟然依舊盯著申夫人,眼睛一眨也不眨。

“好!”肖家潔說:“龍山,風雨軒第18號亭,半個時辰之後,不見不散。”

“不行!”漁夫說:“你說了不算,我有錢,我說話才算數。”

肖家潔並不理會,視他為無物,他命令蓑衣人說:“我的話已說完,接下來的事交給你辦。”

然後她身形一轉,如一陣風穿窗而去,她太強勢,強詞奪理。

她走了,走的很瀟灑。

龍山,風雨軒第18號亭,視野開闊,風景優美,獨天獨厚。

她走了,帶走了喧囂,留下一片寂靜。

賣家拋下了買家,買家不知所措。

想來做生意是天底下最難的職業,人是天底下最難玩的物種。

申夫人沉思片刻,抬頭說道:“林老闆,人要說到做到,看來要辛苦你跑一趟了。”老闆點點頭。

他覺得很慚愧,簡直無地自容,食客說:“公子放心,我伴你左右,保你馬到成功。”

客棧老闆深情的望著他,雙眼裡充滿了信任和感激。

生死相隨,風雨無阻,世間難得。

他又化為蘇小果,對申夫人施禮如儀,說道:“申姐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保證完成任務。”

申夫人寬慰道:“好,大家同在一條船上,同心協力才能辦成大事。”

李逵死死的盯著申夫人,她的一笑一顰,舉手投足都深深刻在李逵的心裡。

這個呆子!

肖姨太提前趕到18號亭,主場作戰,能夠掌握主動權。

到那裡去,自然是在躲避小花和漁夫,而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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