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堆疑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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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伏案寫去,信筆由來,如群龍飛舞,一氣呵成。

龍知縣一直怔怔的看著我,他偶爾看看紙面,又感到很驚訝。

我寫完了,我活絡活絡筋骨,神色安詳,但是龍知縣卻直冒冷汗,我看到了他的恐懼。

他突然痛哭呼號,竄入內室,久久沒有出來。

李逵無不嘲諷的說道:“宋師爺真有長進,竟然學會了溜鬚拍馬,佩服佩服。”

我說:“你也不錯,一點就通,厲害厲害。”

李逵怒斥道:“我羞於與你這種人為伍!”

我神色泰然,說道:“我也是沒有辦法,這也是為了救你。”

“不需要!”他依舊氣惱,似乎要與我割席而坐。

我說:“這樣我們才能俘獲龍知縣的內心,才能由此讓他透露內情。”

李逵輕輕“哦!”了一聲,但依舊不願理會我,他雙手伏在椅子上,面牆而臥,不停嘆息。

李逵是一個正直的漢子,但未必事事耿直、執拗,這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了。

他問:“你何以會寫青詞?”

我說:“我讀書多,暗暗研習,自然心領神通,這有什麼疑問?”

“也沒有什麼疑問。”他說:“你這麼說就是最大的疑問。”

我不由一怔,說得倒很有道理,我不由回味其中的幾個意思,不由一樂,說道:“你不服?”

他瞪著眼睛看著我,上下大量一番,說道:“曾經,王母娘娘送我一瓶可以長生不好的藥水,問我服不服?”

我洗耳恭聽,這似乎是個引人入勝的故事。

他接著說道:“我對她說:‘我不服,我就服你!’”

我哈哈大笑,原來如此,我說:“其實,寫文章人人都會,各有奇妙不同而已。”

他依舊看著我,覺得不可思議,我說道:“天下文章一大抄,我這是抄的。”

“抄的?”

“嗯!”我點點頭,說道:“現上身邊有個宮女張金蓮是我老鄉,嚴嵩寫的青詞,她一有機會過目就會記下來,然後抄給我,讓我看看,看看其中有什麼門道。”

“張金蓮是你老鄉,我又是誰?”他虛心的問。

我說:“她是我老鄉,你也是我老鄉。”

他追問:“可是為什麼我不認識她?”

我不覺莞爾,說道:“你怎麼會認識她,她早早就被送到宮裡......”

“宋師爺可真有福氣!”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內室傳來,人很快就在我眼前,她自然就是小花。

“你怎麼在這裡?”我問,這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小花說:“我不可以嗎?他是知縣,我是草民,怎麼說都說得通。”

很對,絕對正確。

李逵說:“人與人相識難道就這麼簡單?”

我搖搖頭,拍拍李逵的肩頭,說道:“如果男人有錢、有權,女人年輕、漂亮,就這麼簡單,可是呢?”

他“哦!”了一聲,說道:“有理!”

小花顯出鄙夷的神色,覺得我們都很無聊,而且無聊中透著傻氣。

男人沒有錢也沒有權,在她們眼中就與街頭癟三無異。

“可是你有點權勢啊!”李逵很納悶。

我說:“相比較龍知縣呢?”他不得不語塞,而且顯得呆滯,人與人絕不能比較,不是“人比人,氣死人”而是到了“人比人,該死”的地步。

大明自嘉靖以來,奢侈成風,富人得勢,窮人該死,已是風氣。

小花受不住,曾經這在她眼中絕對很有意思,而現在這很可惡。

她冷冷的問道:“你們為什麼在這裡?”這似乎是逐客令,又似乎是直擊心靈的叩問。

我淡淡說道:“他是知縣,我是師爺,我在這裡有一萬條理由。”

她點點頭,偷偷笑了,然而依舊以一臉鄙視來對我。

李逵走過來,對我怒目而視:“你一個大男人,對一個小女子這般,一點風度都沒有。”

我擺擺手,問小花:“你這段時間失去了女俠的風采,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

我感到惋惜,問的深沉。

她不由悲愴,強忍的淚花再也忍不住,她嗚咽著問道:“張金蓮有多好?”

李逵聞此,不由偷著樂了,什麼都還在原來的軌道上。

我搖搖頭,說道:“一點都不好,她夥同其他宮女要一起用繩子勒死皇帝,她們一時間太緊張了,繩子打了死結,她一看形勢不好,竟然跑出去告密,害死了楊金英等人,為自己洗脫罪名。”

她笑了,笑得如春風中的紅杜鵑。

李逵問:“你一個人跑過來的時候,我就在花叢中,這條路你熟得很。”

她說:“我當然熟悉,那天從風雨軒下來,我就來到了這裡。”

“哦?”我們相顧愕然,簡直無法讓人相信。

一輛馬車?肖家潔和陳莊上了一輛豪華版的馬車!

李逵的話迴盪在腦海!

李逵道:“這真是不可思議!”

我悠然笑道:“更不可思議的是司馬小光的辦公室是輛馬車。”

“哦!”李逵醒悟,他忽然很大聲的問:“我搞不懂,他們趕走了馬車幹什麼,這可不是一出惡作劇。”

我望向小花,小花很冷漠的看著我,我就是她的仇敵一般。

我說:“不是!”

小花連忙插嘴道:“廢話!當然不是,他們聲東擊西,就是要趕走那輛馬車。”

我雙臂交叉在胸前,託著下巴,喃喃自問:“難道肖家潔要抱那前次之仇?”

小花很不忿:“枉你一世聰明,這個都想不到?”

李逵嘿嘿一笑,說道:“我想到了!”

我們齊刷刷的望著他,他竟然一時想到我的前面,我感到慚愧。

他說:“宋大師,林家與司馬小光是敵是友?”

小花道:“都不是,他們根本不相干。”

我陷入沉思,其實問題的關鍵是肖家潔要賣的是什麼資訊!

而買家林家或者申夫人要的又是什麼資訊?

小花望著我,她現在就是老師,而我就是接受考試的學生,這種目光如此逼人而嚴峻。

我輕輕地問:“他們要的就是那輛馬車?”

小花點點頭,對我投以讚許的目光。

那可是司馬小光的車!

可是那輛車竟被肖家潔竊取!

而司馬小光竟然知道一切,卻要我們滿山尋找。

這都是為什麼?

肖家潔、申欣妍和林家都與司馬小光為敵。

肖家潔知道司馬小光在哪裡!

然後告訴他們採取行動,事成之後,馬車歸肖家潔,而馬車上的東西歸申欣妍。

小花點點頭,那馬車上又有什麼東西讓林家或者申夫人這般惦記?

李逵一直在思考,他一邊思考一邊看著我,似乎我就是答案,但卻思考如何否定答案的正確性。

他很矛盾,而我卻想到了。

我說:“司馬小光身上有藏寶圖!”

李逵不由嘲諷:“哪有那麼多的藏寶圖,如果都藏起來,還能是什麼寶!”

小花說:“那可以成為藏寶圖吧,不過有龍知縣在,那就是魚鱗冊。”

戶籍?魚鱗冊不就是戶籍嗎?

不錯,但是魚鱗冊裡卻別有乾坤,他們要從魚鱗冊裡知道柳如煙的行動資料,推斷他們下一步的行動。

既然如此,又要我們幹什麼!難道我們成了花瓶或者掩飾他們犯法的幌子?

我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我問:“司馬小光怎麼會有?”

我一聲驚問,小花冷不防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感到很意外。

她喃喃說道:“也許這就是他的東西。”

這也不錯,他畢竟是柳如煙的幕後老闆,而龍知縣也是。

我問:“林家為什麼需要?申夫人為什麼需要?”

這確實是個問題,小花早已沒有了傲慢之色,有的只是窘迫和無奈。

李逵看不下去了,呵斥道:“宋大師,你若是有本事,你就知道去解開,不要為難一個小姑娘。”

他又說:“林家或申夫人為什麼要魚鱗冊,這肯定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好答案!”我不由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我問:“小花他們竟然知道要來這裡,包括鐵算盤和漁夫。”

李逵有些急躁,他實在看不下去,急吼吼的說道:“這都是拜鐵算盤所賜,他算出了馬車在這裡,卻沒有算出魚鱗冊。”

小花竟嫣然自笑。

在她眼裡,也許我們都蠢得要死。

在她面前,我們的任何爭執只是多一點笑料而已。

我望著小花,面如表情,因為任何表情都只是讓自己看的,小花只有得意和蔑視。

小花說:“你們問來問去的目的是什麼?”

我們的目的不是爭執,爭執的目的是我們要搞清楚我們身處何地?

我望著內室,龍知縣才是問題的關鍵,龍知縣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自認為對他十分了解,瞭解到他何時才會發脾氣,而正是如此,我才會迷失自我看不到真正的龍知縣。

李逵也在沉思,他很聰明,他能夠聽懂一切。

他喃喃問道:“你們來到這裡,龍知縣很歡迎你們?”

小花說:“不!我們怎麼能受歡迎,我們看起來就是要飯的。”

我“哼哼!”冷笑,說道:“你們不是來要飯,也不是來要回馬車,這裡就是你們的地盤。”

李逵醒悟,如果他們都是柳如煙,那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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