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劍心如神（1 / 1）
李逵四下望去，他很警惕，似乎龍知縣、肖姨太或者他們的人就在身邊。
十里坡向來熱鬧，今天也是如此，身邊來來往往都是為生計奔波的人，吆喝聲四起。
我隨李逵走去，走向一個安靜的地方，在那裡聽他訴說。
我們走得飛快，有他在，我也走得快起來，因為我一個人實在提不起精神來。
節奏快的地方讓人很忙碌，節奏慢的地方讓人忙碌不起來。
李逵就這樣悶頭走著，他不時偷笑，似乎得了什麼便宜。
無論怎樣，他都是在做美夢，他絕對不能俘獲肖姨太的芳心，即使俘獲也無濟於事，反而為他招來災禍。
李逵這樣的人心眼太直，他喜歡的女人，自然不受任何條條框框的約束，我擔心他闖禍。
我曾經說告誡他：“肖姨太是龍知縣寵愛的人，你千萬不要動什麼心思。”
他一臉不屑，說道：“宋師爺，你想哪裡去了？只有你這種花花腸子，內心骯髒的人才會想這些事。”
讓我很吃驚，我在他眼中竟然是這種形象。
曾經有很多機會擺在我的眼前，我都沒有接受，如果我是那種人，不知有多少少女被我推倒。
可是，鐵的事實擺在眼前，李逵還是一如既往的中傷我，我委屈極了。
李逵說：“楊花匠身懷絕技，他的武功非常人所及，如果他武功自稱第二，天下沒有人敢稱第一。”
我說：“奇了怪也，他空有一身絕技，竟然隱姓埋名，藏身於此，做著苦力，這又是為何？”
李逵說：“這就是高人高明的地方。他的武功實在太高，很多人都要找他這樣的人比武，以此見證自己的武藝。”
原來如此。
可是，沒有他，人們照樣要找人比試，以分高下，特別是一些日本讓浪人來到大明無事生非，就是證明自己有些本事。
李逵說：“宋師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楊花匠出劍，能在十步之外殺死一個人。”
“你見過？”李逵點點頭，說道：“我見過。”
然後他又講起了這幾天偷偷見到的一件事。
那是前幾天的晚上，李逵實在睡不著，他拿著酒想去找楊花匠聊聊天，數數天上的星星。
可是楊花匠不在，他撲了空，感到很掃興。
走到後花園假山處，他聽到山洞裡有動靜，就輕手輕腳的跟過去。
走到聽清話語的地方偷聽，原來是楊花匠在與一位高手爭執。
“楊大俠，你隱身埋名這麼久，不覺得累嗎？”
楊花匠說：“很抱歉，我不是什麼楊大俠，我只是一個花匠。”
“如果你只是一個花匠，就由不得我了，我一向討厭花匠。”說著他一腳踢向楊花匠的肚子，又想飛起一腳，踏在他的肩頭，將他一腿劈倒。
煙花將就這樣倒了下去。
那個人哈哈大笑：“如果你再不承認，我就在這假山之下弄死你。”
楊花匠擺擺手，說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只是一個花匠。”
那人道：“像我這樣火眼金睛的人怎麼會認錯了人，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
楊花匠說：“你認識誰，又與我何干，我絕對不是楊大俠。”
“好得很！”那人說道：“那你就去死吧。”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利劍，直向楊花匠的咽喉刺去，就在這時，楊花匠於不動聲色之間，那人直挺挺得倒了下去。
我說：“楊花匠用了繡花針。”
“沒有！楊花匠哪有繡花針？“李逵否定。
”楊花匠身上藏有軟劍。”
“沒有，楊花匠身上沒有劍。”
“那個人應該不是楊花匠殺死的。”
“是，是楊花匠殺死的，他借力打力，用真氣逼著劍鋒殺死了他的主人。”
“厲害！厲害！難道這是十步之外殺人？”
“不是！因為楊花匠殺了這個人，因此與死者關聯的一個高手就知道他就是隱姓埋名的楊大俠，所以找他比試武藝。”
又來了一個，楊花匠覺得處理屍首很麻煩，他們約在縣城郊外的小樹林相見。
“你也去了？”
李逵說：“我去了，我悄悄的跟在他的後面。”
“像你這樣的人能夠不被他發現，真是奇蹟。”
“楊花匠凝神聚氣，一心要對付敵手，因此他沒有發現我。”
他想屏息凝氣，一擊而中殺死挑戰者。
挑戰者已經到了，一襲白衣，一把劍抱在胸前，背對著楊花匠心。
楊花匠也不答話，就直直站在那裡。
過了很久，白衣人道：“你來了！”
楊花匠說：“我來了！”
白衣人問：“你的劍呢？”
楊花匠說：“我的劍在心中。”
白衣人哼哼冷笑，說道：“那你豈不是白白葬送性命？”
“我不會”楊花匠斬釘截鐵的說道。
“你可知道我是誰？”白衣人問。
“你是？西門一封！”
“你知道就好！”白衣人說：“我的劍傳自西門吹雪，不出手則已，出手人即死。”
楊花匠也哼哼冷笑：“今天，看來你贏定了。”
“可是我不能這樣贏。”白衣人說：“你必須有劍。”
楊花匠說：“我心中有劍。”
“你心中有劍，我心中也有劍，你身上無劍，我勝之不武。”
楊花匠說：“看來不用比了。”說完，他轉身就走。
白衣人劍已出鞘，他揮劍殺過來。
楊花匠真的從心中取出一把劍，做出揮劍的姿勢，往身後一刺，白衣人頓時口吐鮮血，倒地而亡。
李逵簡直驚掉了下巴，說不出話來，而這也引起了楊花匠的注意。
“原來你也在這裡！”楊花匠陰沉的問道。
李逵簡直嚇尿了，一時答不上話來。
楊花匠說：“你最好當做什麼都沒有看見，否則你懂得。”
我冷笑問道：“既然他這樣說，你又何必告訴我。”
李逵說：“我不相信他會殺我。”
“為什麼？難道你有金剛罩？你有護身符？”
“沒有！”李逵說：“但是我有友誼。”
友誼！他與楊花醬之間的友誼，這就是避免他死於非命的護身符。
我說：”在這個社會上，連親情都靠不住，友誼怎麼靠得住？”
李逵瞬時翻臉，說道：“宋師爺，這就是你說的話？那我們幾十年來的友情又算什麼？”
我感到很唐突。這竟然點中了我的軟肋。
李逵快步向前，不再理會我，我說：“我們多年友誼，你哪來的小家子氣？”
李逵收住腳步，嘿嘿一笑，說道：“我就知道我們之間不同於其他人。”
李逵又說：“楊花匠真的很厲害，以後要小心。”
我又沒有得罪他，我說：“怕他做什麼，我心可照日月。”
李逵說：“也許哪一天，他在心中用劍，你湊巧走到他擊劍地方，豈不是一命嗚呼，死的很冤？”
他竟然咒我！
我說：“你最好小心，你被命中的機率比我高出好幾倍。而且你們之間有很深的友誼，我與他只有仇恨，我一直躲得遠遠的。”
李逵嘿嘿一笑，說道：“我就知道宋師爺會這麼說，可是楊花匠想死你了，他想見你一見。”
“見我？”
“不錯！”李逵說：“他有要事相商。”
“我們之間也能有什麼要事？”
李逵說：“關於肖家傑！”
肖姨太！肖家傑是我的女神，我很想獲得更多的關於她訊息，即使她兒時放屁的事，我都很感興趣，因此我充滿了熱切的希望。
而我又一想，問道：“你知道她很多的事？”
李逵嘿嘿一笑，說道：“知道一些，但是都無關宏旨，楊花匠叫我找你，很多事他只能告訴你。”
好怪異，我看了看李逵，拍拍他的肚子，眼睛直直得看著他，看看他是不是在撒謊。
李逵不至於騙我，他並不是一個撒謊的人。
但是越是你相信的人，他越容易欺騙你。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沒有人會走得特別近，沒有人會走得特別遠。
相處得太近，容易生出隔閡，走得太遠，總會有事，將我們拉近距離，比如現在的楊花匠就要找我。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到了縣城，這裡似乎很太平，靜悄悄的。
只是大街小巷顯得蕭瑟，所有的店鋪都已關門，路人也是腳步匆匆，似乎這裡發生了瘟疫，人們躲之不及。
我問：“這是怎麼回事？”
李逵說：“奇怪得很，我來的這幾天就是這個樣子。”
難道是柳如煙？
李逵搖頭，他說：“柳如煙大不如從前，只是徒有虛名而已。”
“不！”我說：“柳如煙的根基深得很，他們很精明，現在做事講文明，不像從前那樣打家劫舍，橫衝直撞。”
李逵說：“柳如煙竟然也文明瞭起來，盜匪講文明並不是什麼好事。”
我說：“對得很，所以眼下發生的事，如果不與它有關，又會與什麼有關呢？”
李逵說：“也許與倭寇有關，最近倭寇犯邊，俞大將軍打仗有些失利，引發恐慌在所難免。”
這斷不是什麼好事，也許我們因此會遭遇不測。
放眼望去，竟是柳江巷108號院，灰燼之處，一片狼藉，那處別院就在春風中靜靜的矗立著，訴說一個悲傷的故事。
龍山上客棧老闆也許經常回來。也許他來去匆匆，總是悄悄的來，悄悄的去，不留任何蹤跡，這裡終歸是他的家。
李逵問：“宋師爺，你又在想什麼呢？”
我說：“我想起了龍山上客棧老闆，林家么子。”
李逵拍拍後腦勺，說道：“失誤，失誤，在龍山上，沒有將此事與他相告。”
我不由嘆息幾聲，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