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都是生意(1 / 1)

加入書籤

回生妙手不無傷感,他低吟道:“滄海橫流,物是人非,這些東西又有什麼意義?”

他轉身走了出去,陳莊震怒:“不識抬舉!”

回生妙手毅然決然的走去,走得悄然而自在,就像演戲。

申欣妍喃喃說道:“由他去吧。”

陳莊看了看申夫人,又緩緩的坐了下去。

回生妙手真的就這樣走了,這簡直就是一出啞劇或者簡直就是一出鬧劇,但卻留下了不知多少疑問。

現在只剩下我又有什麼意義?因此我也起身告辭。

這到底是什麼棋局呢?也許我猜不透申夫人的心機,即使我被利用了,還在為她數錢。

但是無論如何,我需要走了,我走得很安靜,因為我緊隨回升妙手的腳步。

陳知府並沒有反對的意思,他連反對的理由都沒有,我在這裡只能讓他感到非常羞憤。

申夫人道:“請留步,這裡離縣城還有一段路程,我讓申一彪送你回去。”

我沒有回頭,只是擺擺手,然後走了出去,陳家人一陣竊竊私語,最終消失在腦後。

難道我來的意義就是在這裡喝杯茶,吃點糕點,見見陳知府?我想的太簡單了,這絕對是一個棋局,而現在僅僅是開始。

他們在陳家人面前露出了什麼馬腳,現在需要滅火。

也許我在這裡的一舉一動都要讓我背上沉重的包袱。

不管怎樣,我還是毅然決然的走了,如同上次那樣,上次有李逵,現在卻截然一身。

陳家莊的人照樣埋頭幹活,沒有人抬起頭來看我,也沒有人覺得有什麼奇怪。

我依舊走到陳二少爺的別院,這裡的雜草已經清除,這裡的門楣已經煥然一新,這裡宛然換了一處新的院落。

真的讓人詫異萬分,我就這樣走了出去。

陳家莊檢查依舊嚴格,但是出去容易得很。

我出去時又見到了那位賣票證的女人,她依舊茫然四顧,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們,希望獲得幾單,由此獲得收益。

我想她絕對不是簡單的販賣票證,他是陳家莊的人,陳家莊以此盈利。

我往返兩次,不知道陳家莊到底有何魅力吸引人們滿懷熱情地走進去瞧一瞧,也許陳家莊就是一個女人,他蒙著一層薄薄的面紗,你越看不清你越想看。

但是你越想看她越讓你看不清,我想著想著不由啞然失笑。

這驚動了那位蒙面的女人,她走過來問道:“需不需要票證?”我點點頭。

她又帶我去那片叢林,叢林中鳥鳴啾啾,靜謐得很,現在只有我與她。

我靜靜的站著,她也沒有說話,我們似乎心照不宣。

我絕對沒有非分之想,而且她也勾不起人們有什麼想法,因為她的身材雖然不錯,但是人們難見她的真容。

“你到底是進陳家莊,還是出陳家莊?”

我說:“都不是。”

她說:“奇怪的很。”

我說:“不錯,我只想看看你的本來面目。”

她冷笑:“你是街頭混混?”

“不。”我說:“我是師爺。”

“師爺?大明天底下所有的師爺沒有一個好東西。”

“不,我卻是例外的那一個。”

“無聊!”她憤恨的說道,然後轉身而去。

我說:“站住!”她就真的停住腳步,問:“你有什麼事?”

我說:“你倒賣這種憑證,實在有違道義。”

她哼哼冷笑,說道:“我不知道什麼道義,我只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為錢財忙碌。最大的道義就是不依靠別人,靠自己的才智和辛勞而活。”

他說的非常有理,我簡直無法反駁,正是因為無法反駁才覺得錯漏行多。

我該如何揭露出她本來的面目?這也許對她帶來很大的傷害,她也許為生計被迫才如此,如果她被我識破了真正的面目,他將無容身之地。

我說:“你走吧。”

他說:“我可以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到了那裡,就知道我為什麼會販賣通行證。”

我說:“好得很。”

我就跟在她身後,她走在前面卻並不回頭,而我並沒有離去,因為她帶的路正是我要去的地方。

我去的地方並不是讓人賞心悅目的地方,而是散發著惡臭,狼藉滿地,這裡就是貧民窟。

我問:“你就在這個地方?”

“不是。”她說:“我是為了救濟這裡的窮人才從事這個行業。”

“不對。”我說:“陳家莊就在做好事,不時就會施捨窮人粥飯。”

她說:“你想多了,那裡並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粥飯。”

她又問:“怎樣才能在陳家莊門外自由來往?”

“只要有腳,能夠來到這裡,只要這裡還有粥,就能吃到飯。”

“宋師爺!”她厲聲說道:“你幾歲?難道你是三歲白痴嗎?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沒有?”我沉思片刻,問道:“他們吃了粥,還要做什麼?”

“他們不做什麼。”她說:“人們去那裡,就是去打廣告,讓更多的人過來,過去的人越多,想進陳家莊的人越多,那麼,很多人就要花錢買票證。”

原來這也是買賣,天底下無事不成交易,無事不可以用錢解決。錢,真是好東西,沒有錢真的萬萬不行。

這裡又有疑問。

既然是窮人,他們的錢又來自哪裡?他們連飯都吃不上,他們怎麼可能花錢買票呢?

不對,還有另一層意思,那就是申夫人的品牌,這些男人花花腸子,花錢就是為看一看申欣妍,說不過去。

她說:“你不懂!真正的窮人不會去那裡。即使他們去了那裡也難以得到施捨,能夠獲得粥飯的都是與陳家有關係的人。”

我說:“這詭異得很,看起來很開放,怎麼會在開放的事情上暗藏限制呢?”

她道:“所以你不懂,你看到的所有都是表象,真正的實質你沒有看到。”

我想來想去,終有所悟,說道:“難道陳家莊早已組織了一大批人在前面排隊,而真正窮人根本得不到什麼機會,只是吸引更多人過來?”

她點點頭,投以讚許的目光,說道:“正是如此,很多人花錢去看看陳家莊,錢便湧向了陳家莊,這個做法絕對是一個聚寶盆。”

生意做得真好,也許只有申夫人這樣聰明的人才想得到,她下的一盤好棋。

她將陳家莊打理的井井有條,蒸蒸日上,果真有兩把刷子,她的商業才能絕不是蓋的。

我跟著她走,看到了很多窮人,他們唉聲嘆氣,痛苦極了,他們簡直就是鬼,根本不能稱為人,他們僅僅用一塊布條遮醜,瘦骨嶙峋,沒有半點力氣。

有的人艱難喘息,有的人就倒在垃圾堆裡。

她厲聲問道:“你看到了嗎?”

我反問:“我眼瞎嗎?”

“這就好。”她說:“這就是我賣憑證的原因。”

我們繼續走去,在這狼藉滿地的地方,竟然也擺著幾個大缸,缸裡有粥有飯,這個女人竟然在這裡做善事,而她做善事的錢就來自倒賣票證,來自那些想要去陳家莊一探究竟的無聊男人。

“你是誰?”我問。

“我是誰不重要,但是你要記住陳家莊偽善。這就是你要知道的一切。”

我點點頭,說道:“我懂了,我能夠為你做什麼?”

她說:“不需要,世上很多事你只要知道就可以了,如果你插手反而礙事,反而壞了別人的好事。”

也許她說得很對,如果我牽扯進來,很多人知道這裡有真正行善積德的人,那些不良的人就會衝進來,陳家莊就會組織他們的人馬衝進來壞了這裡的好事。

我急忙告辭。

我在這裡待的越久,她的麻煩就越大。她聽懂了,揮揮手,然後埋頭做事,對我不再理會。

來時容易,回去得時候,我卻迷失在垃圾場的小巷子裡。在這裡,也沒有人問路,問,他們也不知道。

我只好去闖,最終,找到了來時的路。

將近中午,太陽暖洋洋的,我竟然出了一身汗。

我將走向十里坡,過來十里坡就是縣城。

我似乎蒼老了很多,腳下如鉛重,抬不起腿來,沒有了上次輕盈而匆匆的腳步。

我又走到了“王婆繡花針”那家店鋪,售賣刺繡,可是現在已經關上了厚厚的大門。

曾經小花在這裡,而他的人現在又在何處呢?難道小花還在龍山,這不可能。

我一邊走一邊沉思,突然有人拍拍我的肩頭,我著實一驚,回頭看去這個人竟是李逵。

我們此時此地相見格外親切,而後迅即流露出不信任,我舉起右臂,他也舉起右臂,我說:“人生苦短。”他說:“來日方長。”這就是我的李逵。

然而,我們之間又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在龍山,他與我走上不同的路,這使我們彼此有了隔閡,但我們終究還要一起做事。

他勉強擠出笑容,說道:“你終於回來了。”

我說:“看來你回來這幾天做了很多大事。”

他點點頭,說道:“不錯,大事太多了,你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有趣的事。”

“有趣?你拿什麼當有趣呢?”

李逵提有趣應該是為了化解尷尬,他答道:有趣的事自然有趣,無趣的事自然無趣。”

我說:“那你說說看。”

他伏在我耳邊,問道:“你知道肖姨太是什麼來歷嗎?”

我直直的望著他,肖姨太就在龍山,沒有在縣城,難道她有分身術?

“沒有!”李逵說:“肖姨太不在這裡,而在龍山。”

“那你說說看。”

“你可知道楊花匠?”

我當然知道,他向來對我不忿,似乎有什麼深仇大恨。

李逵說:“這就對了,楊花匠偷偷告訴我很多事。”

“你說說看。”我如偷窺一般想要看看在這美麗容顏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