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陳家雪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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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生妙手露出狼一般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我,一字一字從牙縫裡迸出一句話:“我不認識小野花子。”

是的,他不認識,在世人眼中他們從來沒有交集,一個在大明一個在江戶,怎麼說他們都是異路。

我說:“無需認識,也無需糾結。”

“少囉嗦,我們現在還有重要的事要做。”申欣妍說道:“今天陳家大團聚……”

“我們需要準備什麼?”我問。

她說:“沒有什麼準備的,只要能到就可以了。”

申一彪輕輕地推開房門,我們走了出去。

今天是一個豔陽天,陽光無遮無攔的灑在大地上,我有些睜不開眼。

“上來。”沈欣妍已經跳上馬車,她招呼回生妙手和我。

我們一起跳上馬車,回生妙手覺得很驚訝,我也是如此。這棋局需要我也需要他?

申欣妍沒有說話,馬車已緩緩開動,我們走在陳家莊的路上。

很快聽到外面有人打招呼,馬車停了下來。

申夫人說:“你們不要動。”她隨即跳下馬車,與外面的人交代一番。

我聽得出他的威儀,她說話擲地有聲,不容別人質疑。

馬車的布幔被掀開,申一彪做出“請”的姿勢,我們跳下馬車。

這裡是陳家莊的後花園,這裡假山嶙峋,松柏成林,綠草茵茵,鮮花怒放,果然是大戶人家的氣派。

申一彪在前面帶路,我們在後面跟著,此時已不見申欣妍。

我就要見到陳知府,回生妙手也是,他們可是師兄弟,這下可就熱鬧了。

恩師之死的謎底終於可以揭開,一段好戲就要開場了。

我們來到後花廳,廳內很雅緻,牆上掛著幾幅蘇東坡的字畫,很傳神,陳家的主人對蘇東坡推崇備至。

蘇子可是大家,到現在無人可以超越。

我們入座。

很快有童子奉茶,茶很香,沁人心脾。

我好久沒有喝上這等的好茶了,因此我咕咚咕咚的喝下去,很不雅,回聲妙手一臉疑惑,在他眼中,我似乎是個斯文的讀書人。

其實多數敗類都是讀書人,讀書出敗類,不讀書少有資格成為敗類,因此這類人稱為斯文敗類。

我不是,我不是敗類。

回生妙手沒有說話,他舉杯,翻蓋,抹了抹茶杯,很悠然的喝了一小口,然後又放在几案上,他在向我示威。

他才是申欣妍的如意人選,我心中不由暗笑,他從來都是別人手中的工具。

很快又有童子奉上糕點,這是蘇杭一代有名的甜品,聞著就讓人饞得流口水。

因此,我拿起來就吃掉,一邊吃一邊看著回生妙手。

他說道:“我要洗洗手。”

我心中奔騰起一萬隻草泥馬,他處處與我作對。

一個童子端來洗臉盆另加一條毛巾,他緩緩的將手伸到臉盆裡,輕輕的搓了搓手,又緩緩的拿起毛巾擦擦手,擦的很仔細,他簡直就是一個女人。

他將女人的姿態當做優雅,實在可笑,我在心中暗笑。

他又小口咀嚼,簡直如小鳥一般,而我卻大口朵頤。

他與我作對,我就與他作對,反正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

然後我又喝茶,我吃的很快也很飽。

申夫人走進來,他一口沒有嚥下去,嗆到了,咳嗽起來,這正是報仇的時機。

我站起來施禮如儀,問道:“申夫人吃過早飯沒有?”沈夫人點點頭。

我又說道:“申夫人一路風塵,應該休息休息才是。”

此時,申夫人的披肩從肩頭滑落,我趕緊接住,為她輕輕披上。

回生妙手依舊咳嗽,他看在眼中非常著急,但又無可奈何,這就是裝模作樣的下場。

申夫人坐在上手椅子上,喝了一口小茶,她很優雅,也很端莊,這是她一貫示人的面目,但這不是她本來的面目。

回生妙手很狼狽,他喝口茶,結果茶葉竟然卡在喉嚨裡,很難受。

他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眼睛直直地勾住申欣妍。

他認為這塊肉要從他的嘴邊滑掉,他早已垂涎三尺。然而我的到來讓他的美夢破滅。

只是他太忘情,因此早已忘記了我,視我為無物。

就在這時,陳知府緩緩走了進來,現在他已恢復往昔的神氣,沒有了鳳凰塢時的潦倒與落魄。

他依舊很威儀,兩道橫眉不怒而威,與申夫人相似。他的氣色也很好,元氣滿滿。

他向申夫人施力禮,喊道:“孃親!”然後坐下去,坐在申夫人的旁邊。

我想很快就能再次見到陳世恆,他可是陳家莊的扛把子,有他才能成為陳家莊,沒有他這裡還是陳家莊嗎?

然而大家就靜悄悄的待著,很久也沒有見到陳志恆露面。

他沒有露面,露面的是申一彪,他恭恭敬敬的低頭斜眉走進來,說道:“陳老太爺身體欠安,暫時不來見客。”

好主意,好理由。

一群陳家子弟來了,站在廊前,而後步入大廳。

我感到非常的荒謬。現在到底是怎樣的棋局?回生妙手也很驚訝,他簡直驚掉了下巴。

他死死的望著陳莊,他的師弟,他的眼中除了驚訝之外並無仇恨,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仇人相見應該分外眼紅,但是沒有,非擔沒有反而充滿了熱切的期待,我不知道他在期待什麼

也許他只是想揭開那一層薄薄的面紗。

申夫人說:“陳太爺不來,那我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陳二少爺陳嚴已死,他是被南極企鵝殺死的。”

陳家人噓聲一片。

她接著說道:“南極企鵝是柳夢雨畜養的殺手,不過經過我暗地調查,發現這只是南極企鵝的個人行為,與柳如煙並無半分瓜葛,因此陳家莊不與柳如煙為敵。”

廢話,這簡直就是廢話。因為陳家莊就是柳如煙重要的一環。

陳莊點點頭,說道:“弟弟的大仇得報,真是大快人心,我本想親手殺了他為弟弟報仇,心中不免有些遺憾,希望來生我們再做兄弟。”

你們陳家的事不過爾爾,讓我來又有什麼意義?

申夫人說道:“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宋師爺,他機智過人,斷案如神。一路上對我幫助甚多,他明察秋毫,總算幫我找到了南極企鵝……”

陳知府呆呆得坐在那裡,沒有半點表情,我們似乎是熟人又是陌生人,作為知府他又怎能把我看在眼裡呢?

我向他施力禮,盡到下屬的本分,他沒有還禮,臉色僵硬。

我曾經見他如此的潦倒不堪,見到我,曾經的醜態肯定又浮現在他的腦海裡,因此他的臉上浮現一絲絲的慚愧、恐懼,也有一絲絲的仇恨。

我又成了陳知府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與回生妙手可是師兄弟,看來他們要聯合起來了,然而他們彷彿也很陌生,彼此不相識。

申夫人又說:“這位是大明第一野郎中,用藥如神,近來一直治療陳老爺的怪病,他對陳家有恩,你要重重賞他。”

陳知府站起身來,向他施禮致意。

難道這就是回生妙手口中的師弟,盜走師傅三本醫典的陳莊。

他認為回生妙手就是殺死師傅的兇手,欲將回生妙手除之而後快。

可現在呢?

回生妙手站起來還禮,然後又蹲了下去,他的一起一坐都很僵硬,如觸電一般。難道他服軟了不成?

申夫人問道:“莊兒,你說怎樣賞賜回聲妙手呢?”

陳知府說:“他可是大明第一野郎中,四海漂泊,需要一輛馬車,一雙布鞋,一根竹杖,也一頂斗笠……”

這就是陳家的賞識,我以為會是千兩黃金!

回生妙手憤恨無極,站起來說道:“我與陳老爺素有深交,並不追求這些賞賜,請陳知府收回賞賜。”

陳家人一時間竊竊私語,面露不屑,覺得陳世恆家小氣。

申夫人笑著說:“這怎麼可以,這可是陳知府的一點心意,難道你不領情,難道嫌陳家賞賜不夠豐厚?”我偷笑。

回生妙手抱拳道:“多謝申夫人,多謝陳知府,在下四海漂泊,早已習慣簡單,這些物件乃身外之物。不接受我不妥,接受了就不再是我,請允許我依舊做我自己。”

申夫人說:“難為你了,你都不看一看厚禮是什麼?就這樣拒絕!”

我說:“拒絕不好,豈非有失抬愛?”

回生妙手必須接受這些賞賜,這就是他來的意義。

幾位家童走進來,一個拿著靴子,上等的山地靴。

一個拿著一把雨傘,蘇杭一帶最好的油紙傘。

一個拿著斗笠,斗笠上鑲嵌著寶石。

一個拿著一根竹杖,竹杖上雕龍刻鳳蛟,一看就非凡品。

陳家人瞪直了眼睛,連這樣的物件都如此貴重!

回生妙手看得呆了,賞賜並無過分之處,可是陳莊為什麼要戲弄在先呢?這就是為師報仇?

陳家莊雖富有,但看上去都是一群陰險之輩,各懷狼子野心。陳家莊幾十年的威名要敗在一個女人的手上。

也許陳二少爺該死,正因為他死去,才被申欣妍說成本不存在,而且廣為流傳。

陳二少爺死了,陳家再無翻天的人物,也為申夫人掌握陳家掃清了一大孽障。

錢二少爺不是不明不白的死去,他是被南極企鵝殺死的,但是當時為什麼不讓知縣查案,而是知府匆匆斷案。

也許吳捕快介入此案,而他對我肯定隱瞞了什麼。

回生妙手站起來,看了看這麼多貴重的禮物,顯得很遲疑,很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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