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放生殺生(1 / 1)
正在我猶豫不定之際,有一個年輕的獵戶在我身邊放了一支小小的冷箭,一隻小鳥墜地,落在我的身邊。
小鳥很小,羽翼剛剛豐滿,這個獵狐為什麼要射殺這隻小鳥呢?
他走了過來,看了看地上的小鳥,小小的箭頭正好穿過小鳥的兩隻翅膀,他說:“這個小鳥實在太可憐了。”
我問:“何以言之?”
他說:“這隻小鳥的媽媽和爸爸已經死掉了,他在這次叢林裡無依無靠,它活著一天就是受苦一天,難道你忍心看著它我受罪嗎?我殺了它就等於幫它解脫痛苦。”
我看著小鳥,它還活著,它欲要撲扇著翅膀,可惜它飛不起來,我有一種衝動,就是將笛子放在它的嘴上,讓他啄一啄,如果它因此死去,就說明這隻笛子有毒。
如果它不死,這隻笛子就是安全的,我就可以吹出悠揚的曲調,可是我剛剛還要責備別人,現在又輪到了我自己。
我該怎麼辦?我也很猶豫,也很矛盾。
此時,這位獵戶一彎腰,從我腳下將這隻小鳥撿起來,握在了手上,只要他的兩隻手輕輕的合攏,這隻小鳥就會被悶死。
我喝道:“你放開它!”
這位年輕的獵戶很吃驚,說道:“你若可憐它,就應該讓我這樣做。”
我說:“我有更好的辦法,我有這隻笛子,只要將它放在笛子上聞一聞,讓它啄一啄,它就會死去,而且死得安詳而自在,如秋葉之靜美。”
聞之,他竟然被感化了,將小鳥送給我。
我一手接過小鳥,一手拿起笛子,讓小鳥啄了啄、聞了聞,它沒有死,反而要振翅高飛,它本來悽怨的眼睛有了光彩。
原來這隻笛子不僅沒有毒藥,而且還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讓一個弱小的生命變得強大,讓虛弱的力量變得堅強,這是一隻神奇的笛子。
我很慚愧,說道:“看來我失算了。”
他說:“沒有關係,像你這樣斯文的人不是說假話就是說大話,再就是說空話,我見得多了。”
“哦?”我感到非常驚訝,我問:“你都見過哪些斯文人這樣?”
他說:“名字我記不起,但是那些科舉高中的人莫不如此,他們總是搖頭晃腦,說些很斯文的話,讓人不懂。”
本來他殺掉小鳥以幫助小鳥解脫已現出思維混亂、是非不分了,現在又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不免哀嘆道:“我覺得這些人實在太可憐,既然別人聽不懂,他又要說給別人,這到底又是為了什麼?他們難道只是為了顯擺嗎?”
我哈哈大笑,說道:“也許你說的對,他們就是那種人,他們就是讓你聽不懂,讓你看不懂,如果你看懂了,聽懂了,他們在這個社會上有什麼價值呢?”
獵戶聞之也哈哈大笑,說道:“他們一點價值都沒有,白居易寫詩一定要讀給老奶奶聽,只有老奶奶聽懂了,他才滿意,他的文章流傳千古,凡是白話詩才能流傳千古的。”
我圓瞪雙眼,說道:“你懂的真多,你根本不是獵戶。”
他將小鳥放開,小鳥沒有飛,因為它的翅膀上有一隻小小的利箭,這支利箭羈絆著它。
我們都看著小鳥,他說道:“我不是獵物,我是被逼無奈。”
“何以言之?”我問。
他問:“你看我是誰?”
我仔細看了看,他又能是誰呢?七大惡人我都已過目,難道他是孟鶴堂?他再次打扮成獵戶,這個傢伙實在刁鑽古怪。
他哈哈大笑,順手揭下自己的一張假面,說道:“我追你追得好辛苦。”
我看著他,不由得吹起了這隻笛子,笛聲悠揚而惆悵,百鳥雲集。
但是當我橫吹三聲,百鳥驚慌得散去,豎吹三聲之後,小鳥竟然撲稜撲稜幾下就死掉了。
我們都很震驚,他竟然哆嗦起來,不敢伸手撿起那隻小鳥。
那隻小鳥的眼睛放睜得很大,他一定因為某一種力量在心中鼓盪,窒息而死。
孟鶴堂贊同我的看法,他悲憤得說道:“這就是惡人之惡,惡貫滿盈,十惡不赦。”
我說:“不錯,這幾大惡人有時望之儼然,即之也溫,看起來像君子,其實他們惡人之本性,深入骨髓,只會變本加厲。”
他點點頭,說道:“因此,我們要早日除掉他們,還這裡一片太平。”
我看著他,心中升起一團疑雲,難道他是正人君子?也許是的,也許不是。
是非善惡,如陰陽二氣交匯於人的內心,彼此轉化,而我也是如此。
我問:“你與龍知縣何以有兩月的約期?”
他“哼!”了一聲,說道:“這是兩年前的約定了。”
我不由感嘆:“你們可都是有心人啊!”
“何以言之?”他問。
我說:“你喜歡大陽山的田園風光,他透過培訓班硬是來這裡做知縣”
他不由“呵呵”,說道:“這個地方好久都沒有知縣了,但凡有一些本事、門路或者氣節的人都不會來這裡。”
我感到很吃驚,“哦?”我問:“龍知縣既然能夠憑金錢鋪路走馬上任,何以又去培訓班?”
孟鶴堂正要回答,我“哦!”了一聲,說道:“他不通文墨。”
孟鶴堂點點頭,說道:“不錯,他做任何事都會精益求精,追求真才實學,他的武功一流,他也要文采一流,他不得不刻苦求學。”
他不由感慨萬千,曾經司馬小光跟他是同一個班的學生,可是司馬小光都沒有上過幾天學,凡有考試或點名他就會派漁夫或者鐵算盤去。
鐵算盤神機妙算,總會提前算出課堂上即將發生的事情,而且他也能夠利用神功辦妥任何一件事。
司馬小光聘用我,他讓我代勞幾乎所有的事,他做的事無非就是打打醬油、出出風頭或者去龍山煉丹吃汞。
不,他最重要的事情是打通人脈,搞好與宮裡各色人等的關係,我想最重要的是搞好與皇帝的關係。
我想及此,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因為我寫的青詞他一定見過,因為當嚴嵩是首輔時,他也勾結嚴嵩。
他在人事和人脈方面極具天才,凡事都做得遊刃有餘,這比李大逵的刀法還要妙。
李大逵看起來是個粗魯漢子,絡腮鬍子,魁梧高大,但他的心思縝密,智謀很高,不可想象。
人不可貌相!
龍知縣看起來就是個傻缺,他斷案不明,而且被李七無玩弄於股掌之間,慢慢發現錢財永遠在他手上,只是從左手交給了右手。
大事永遠是他在做主,惡人或者李七無都是他牽動的木偶而已。
孟鶴堂道:“龍知縣的武功深藏不露,他這個人城府很深,你跟他打交道切記不要為他的外表所矇騙。”
我問:“你們越好泰山交戰,他跟隨你來到這裡,本意是探聽你武功的虛實。”
他說:“不錯,他城府很深。”
我“哼哼”冷笑,說道:“你為什麼不走呢?”
他說:“我為什麼走?”
我心下懊惱,這簡直就是白痴,讓敵手將自己掌握的一清二楚,這可是兵家大忌,而且李七無雖然是他的徒弟,可是他卻在龍知縣那裡做事。
除非他也以假面示人,讓龍知縣獲取的都是假情報,而且還有一件極為隱秘的圖謀。
我問道:“你在派李七無探聽他的虛實?”
他說:“沒有,李七無根本就是中看不中用。”
我不由臉紅了,臉色很難看,他也覺察出什麼,說道:“我可是在說李七無。”
我說:“你想多了,我只是為他感到不堪,他這樣一個傢伙卻行走江湖,真不知江湖水有多深。”
他說:“他早就聲名於天下,惡人剋星,有無數粉絲,包括很多未成年的少女。”
我不由失笑,孟鶴堂也笑了起來,李七無,他簡直就是一個混蛋。
他反問:“我留在這裡意欲何為,你到底懂了沒有?”
我望著他,依舊一臉疑惑,難道這還要我來回答?駁他臉面。
他又說道:“你應該學習龍知縣,多虛心求教,凡事都要做到有真才實學。”
我拱手作揖,淡淡說道:“我不懂。”
他很高興,簡直要手舞足蹈起來,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懂,不過你懂與不懂其實也沒有什麼分別,因為根本不知道我是誰。”
“孟鶴堂!”我厲聲質問。
他左右張望,一臉驚慌疑惑的問道:“孟鶴堂是誰?”
我不由焦躁,冷冷說道:“難道孟鶴堂是我?”
“如果你是孟鶴堂,那我有又誰?”李大逵的高個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我們面前,他神色泰然,而且帶著幾分傲氣。
我不由不笑,在聽著自己的笑聲時,我努力尋找答案。
孟鶴堂不是孟鶴堂,那孟鶴堂是誰?
如果高個是孟鶴堂,那原來的孟鶴堂又是誰?
真假兩個孟鶴堂同時站在我的身邊,他們到底誰是真的,誰是假的呢?
我冷冷說道:“你是誰不重要,但我就是孟鶴堂!”
“不,”高個說:“你不是,你是宋嘉聲。”
不錯,我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宋嘉聲,沒有人能夠模仿我,也沒有人感興趣,因為我是一個了無生趣的人。
如果誰膽敢冒充我,他肯定活不過明年,因為他會很鬱悶,鬱悶是奪命殺手。
他怔怔的看著他們,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