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無聲有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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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無聲勝有聲。

此地,站著三個呆呆的男人,互相對視,各懷心事。

高個說道:“我是孟鶴堂。”

孟鶴堂說道:“你最好不是,否則宋師爺會精神分裂。”

我冷冷說道:“我不會,看到你們真是厭倦,看來我要走了,眼不見心不煩。”

我說走就走,我需要靜一靜,高個跟天下第一快刀在一起,他們顯然配合得很默契。

天下第一快刀跟李大逵針鋒相對,他們要爭誰才是天下第一,無聊,一個是天下第一快刀,一個是天下第一飛刀,豈不完美。

而如果高個既是李大逵的人,又與天下第一快刀勾結,他這是兩邊下注,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啊。

我忽而又想,如果這一結論不成立呢?這也有可能啊!

如果不是,那李大逵就是天下第一快刀,天下第一快刀就是李大逵。

我不由覺得這個念頭太低階,這不是正跟司馬小光一個套路嗎?

天下第一快刀難道也是這副德性?他就是七大惡人之一的李大逵?

他與龍知縣早有多年交手之約,龍知縣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底細,也許只有龍知縣才明白他到底是不是李大逵。

前路茫茫,我深感迷茫。

如果李大逵就是天下第一快刀,他的兄弟為什麼竟然不知道呢?

特別是李六逵,總想借由天下第一快刀與李大逵決定戰,除掉兩大絆腳石。

也許我想多了,天下第一快刀根本就不是李大逵,李大逵只是天下第一刀而已。

我只能懷疑高個的品質!

我說著說著,已經走到了縣衙,龍知縣已經回來了。

他正在打盹,他很勞累,我要不要打擾他此時難得的清閒。

我正在猶豫之際,龍知縣竟然睜開眼,他雙眼迷離,然而看到我之後,瞬時就變得很犀利。

他的眼光也能殺人,而且殺人於無形。

不錯,捕快們在他面前都低著頭,不敢正視他的目光。

李七無在他面前肆無忌憚,一定是他以假面目示人,騙過了他。

龍知縣冷冷問道:“你來了!”

我冷冷答道:“不錯,我來了!”

他說:“你來的很好也很巧,我判斷你一定會來。”

我冷笑,說道:“既然如此,你還有心情睡大覺?”

他嘆息一聲,說道:“春困秋乏夏打盹,我也是逃不過。”

“很好,”我說:“你解釋得很到位,我很欣賞。”

他微笑,很含蓄的微笑,他笑時就像一塊幹泥巴裂開了一條縫,讓人覺得更難受。

他說道:“謝謝欣賞,我混跡江湖很多年,欣賞我的人很少。”

“看起來我們很投緣!”

他“嗯,”了一聲,說道:“不錯,應該是這樣,否則你也不會來找我。”

“好,很好,非常好。”

他聞之,先是一驚,用衣袖掃了掃桌案,然後看了看我,說道:“我們後堂說話。”

龍知縣是一個很儉樸的人,這裡沒有亭臺樓榭,也沒有什麼花木雕飾,這裡只有幾間非常樸素的房子。

我們落座,書童很快就上茶,我喝了一口,茶水不冷不熱,正好下口,但肯定是普通的茶,口感一般,也不能滋潤心肺。

不過我知道龍知縣待人處事有自己的原則,看人下菜碟是官場的實用哲學。

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他只能以普通的茶相待。

如果我是他的賓客,他就會按照賓客的等級上茶來招待我。

如果我是他的師爺,成為自己人,他肯定用招待自己人的方式來招待我。

看見我喝的非常仔細,便問道:“你覺得味道如何?”

我不由冷笑,說道:“今天我不是來喝茶的,我是來談事情的。”

“不錯,你是來談事情的,而且我也知道你是來談什麼事。”他老神在在,似乎主意已定。

我說:“既然這樣,我們就開門見山,敞開心扉的談。”

“可以。”他說:“天下第一快手根本不是孟鶴堂,孟鶴堂只是本地一個普通人,他是李家的一個下人。”

我自然一臉驚訝,他竟然真的知道事由,我問其緣由,他避而不答,只是看著室內的一個花瓶,在那裡發呆。

他說:“你應該問天下第一快刀是不是李大逵或者反過來問李大逵是不是天下第一快刀?”

我略有所思得看著他,他繼續說道:“不過這也很難回答,因為李大逵雅號天下第一刀,這實在就是一個混亂的邏輯,因此沒有人敢這樣問,這實在是一個低階的文字遊戲。”

我淡淡的說道:“李大逵看起來是個粗人,他竟然設計出這樣美妙的文字陷阱,讓人無可質問,不可質疑。”

“一定有高人在背後為他指點。”龍知縣說道。

我問:“根據你多年與天下第一快刀打交道的經驗,你覺得天下第一快刀是不是就是李大逵?”

他搖搖頭,覺得很為難,說道:“這兩個人都是玩道的刀客,可是刀法顯然有很大的不同,我倒是希望他們是同一個人。”

“這樣,你就能知道他最近的路數和武功精進到何種程度。”我說。

他說:“但是我不能確定,我只有與他們交手,透過熟悉的路數,我才能斷定他們是誰。”

我淡淡的問道:“你與天下第一快刀肯定相識多年,不知交手多少次,他的體徵肯定有什麼明顯之處,否則他不斷的易容,你根本無從把握。”

龍知縣感到很為難,他似乎有難言之隱。

他猶豫了很久,他想說,但是又不能說,他看著我熱切的眼光,看到了我誠摯的心。

他一狠心,說道:“我青年時做了很多荒唐事,不堪回首也不堪入目。”

他不由徐徐道來,往事並不如煙,一幕幕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那時,他們同在終南山事從一位高人學武,天下第一快刀自然學刀法,而龍知縣則學忍功,忍功不需要手握任何武器,只是藉助空氣中的種種運動使自己能夠發出很神秘的功力。

終南山有一位美少女叫朝霞,他們同時喜歡上了她,他們也知道對方在追求她。

他們誰都不服誰,因此,他們約戰在鍾南山腳下,一決雌雄。勝利者得到朝霞,失敗者退出這個遊戲。

這看起來很公平,但是他們根本不知道還有一個小個子也在暗戀朝霞,他對根本沒有武功,但是他有陰謀詭計。

他決定趁著他們決鬥比武的時候,讓他們雙雙負傷乃至雙雙斃命,這樣他就能夠得到朝霞。

約戰的日子到了,龍知縣赤膊上陣,因為這樣才能發揮最大的功力。

天下第一快刀則穿著寬大的袍子,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虎虎生威,他要給朝霞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大戰開始,龍知縣一面後退一面尋找對手攻擊的間隙,暗暗發功。

幾個回合下來,天下第一快刀感到體力不支,就在要摔倒的時候那個小個子竟然掏出一把尖刃直插他的心臟。

他努力躲閃,尖刃滑向他的右肩,天下第一快刀連忙收起袖子,此時寬大的袖子被劈開。

龍知縣說道:“我發現他的右上肩有一塊大大的胎記。”

我“哦!”了一聲,也從記憶裡追尋。

無論是李大逵還是天下第一快刀,無論天下第一快刀作為孟鶴堂還是作為獵戶,他都沒有袒露過自己的右上肩,這個明顯的體徵,我根本看不到。

龍知縣淡淡的說道:“我知道宋師爺聰明過人,一定有辦法透過這個明顯的體徵來判斷他們是不是同一個人,這樣我也能掌握對手的進展。”

我點點頭,說道:“不錯,這對你也是大大的有好處,我一定想辦法判斷他們是不是同一個人。”

他臉色蒼白而後滿臉通紅,說道:“我這樣做,是不是很無恥?”

我不由笑了,說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好,很好,非常好,”他忽而一臉輕鬆的說道:“我就知道最瞭解我的人就是宋師爺,我們彼此彼此。”

我抱拳作揖,說道:“不,我差你十萬八千里呢,我們不能相提並論……”

“唉,你太謙虛,”他說道:“你看好很好非常好,你也是手到擒來,其實這句話是培訓班老師經常讓我們做的一個練習,你也會,說明你的慧根不淺,可以自學成才。”

我不由哈哈大笑容,龍知縣說的很有理,他充滿幽默,也許他有另有所指,不過我根本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是他們那次約戰,結果到底如何呢?

他冷冷的望著我,眼光裡閃著惡毒的光,他說道:“沒有想到宋師爺也是個很無聊的男人,也這樣八卦,這種事你知道了又有什麼意義?”

我說道:“意義不大,但是我追求完美,我做一件事,聽一件事,總要務必做到完整,這樣才能不留遺憾。”

他站起來,侍弄那個花瓶,他有些漫不經心。

我走過去,繼續說道:“我做任何事,斷任何案子,都不會留下遺憾,這是我的一個原則,我希望你能諒解並且成全。”

他指著那隻花瓶,問道:“你知道這隻花瓶嗎?”

我搖搖頭。

他說道:“你當然不知道,這是朝霞送給我的,這就是最後的結局。”

我問:“那個小個子呢?”,

龍知縣的目光很犀利,如尖刃一樣插進我的心口,他冷冷說道:“你關心的太多了,你何必關心那個小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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