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十字路口（1 / 1）
可是我不由笑了，這是會心的笑，笑得大司徒收回怒容。
現在已經到了他的府邸，他的府邸並不豪華，但也並不簡陋，我們走進去，裡面的陳設優雅、濃郁，有一種書香門第的氣息。
八仙桌上已經擺滿了酒菜，李天、李地一齊耷拉著腦袋，他們還沒有回過神來。
大司徒招待我們入座，酒菜下肚，我們天南海北神侃起來，將命案的事拋諸腦後。
大司徒對外面的世界很感興趣，我們談的非常舒暢，他說：“我歷來覺得外面的人心叵測，聽你這麼一講，依舊如此。”
我說：“外面的人現在更重奢靡，實在太不像話了。”
李天、李地瞪著眼睛，似乎與我有莫大的仇恨，或者懷有心事，也許兩者都有。
我也不理會他們，繼續說道：“不過事出有因，現在土地集中到少數人手上，他們越來越富，窮人就越來越窮了，富的人奢靡，窮的人也跟著風去追求時尚。”
“真是不像話！”
李地一直無言，趁大司徒感慨之際，藉口醉酒，要去洗手間。
去了片刻未回，李天也說醉酒，他也要出去，過了片刻，他們都沒有回來。
我要去探個究竟，大司徒拉著我的手，說道：“不急，不急，他們暫且出去吐吐酒就。”
過了片刻，依舊不見他們回來，我藉口去洗手間也走了出去。
當我走出來時，看見他們兩人在牆角處，一人一隻鴿子，見到我，他們連忙將鴿子放飛。
我說道：“等了你們許久不回去，原來你們在這裡放大司徒的鴿子。”
他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很快他們有憨直的笑了，如釋重負。
他們一定是在發訊息彙報我的行跡，他們終歸是忠於主子的，而李天和李地依舊互相不服氣，他們爭執著回去。
我思考片刻也回去，我們繼續喝酒，可惜我不勝酒力，又加上旅途的疲憊，我就告訴大司徒需要休息一下。
他招呼女僕帶我去休息，我進了一間偏室，這裡依舊掛著很多豪華的女人的服裝，我倒在床上，聞著絲絲清香。
然後，我就睡去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日上三竿。
我正要出去，遇到李天和李地，他們一定一直在門外等我，他們酒量很好，也許他們昨天並沒有飲酒，只有我一個人在喝酒。
我說：“我要去見大司徒！”
李天和李地不知所措，這次他們互相謙讓，要讓對方回答我。
我說：“既然你們都不想帶我去，而我卻要去見他，我想個辦法吧，你們猜拳，誰輸了誰帶我去。”
他們喜歡一定輸贏，因此，李地大聲說：“好！”李天也點點頭，然後他們就來划拳。
可是，他們好像商量好了似的，平了幾次局，最終李地失敗，李地摸著自己的脖子感到很為難。
他說道：“很不湊巧，李二今天來找大司徒賭博，現在他們光著膀子玩兒的不亦樂乎，此時我要去見他......”
李天歪著腦袋，說道：“如果去見他，他肯定生氣，他一生氣就會判人罪行。”
李地“嗯”了一聲，補充道：“如果他判案，絕對沒有好結果。”
我感到迷茫，今天不採取行動，只能等著失敗了。
我決意要去找大司徒，我相信我的三寸不爛之舌一定能夠改變他舊有的習慣。
可是，李天和李地將我擋在門內，不讓我向外挪動半步，正在爭執之際，李仲逵卻騎著白馬來了。
那自然是我的白馬，他下馬“哦！”了一聲，李天、李地趕緊過去，他撐開雙手將他們推到身後，對我說道：“你趕緊上，我帶你去追蹤案情，解剖嫌疑。”
他不容我分說，他上馬之時，李地也將我推上馬，李仲逵騎馬奔去，他讓我坐好。
我們很快來到案發現場，我跳下馬，李仲逵冷冷的看著我，喝道：“大明來的師爺，判案水平卻不很好。”
我怔怔的看著他，並不言語，我想他正在操控著整個局勢，李二一定是被他派去找大司徒賭博的，只有這樣，大司徒才會盡心為他辦案。
大司徒已經被他擺佈了，因為他一定感受到危險，他現在也要找我的麻煩。
只是，這裡也不是沒有王法的地方，他不能隨便住處決一個人。但是，現場卻做了很大的改動，這些人自然心狠手辣，他們翻雲覆雨，可以製造冤假錯案。
李仲逵喝道：“你再察一下現場，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
我瞪著眼睛看著他，說道：“線索有的是，不知道大酋長讓我說哪一條？”
“你想說哪一條就說哪一條！”他依舊保持著那份尊榮，威嚇著答道。
我說道：“君子光明正大，你又何必隱藏什麼？”
“說的好！”他怒目圓睜，簡直要把我吃掉，說道：“遇到你這樣一個人，實在倒黴透了。”
我問：“怎麼個倒黴法？”
他沉思片刻，說道：“本來想找個替死鬼，結果就要將自己搭進去了。”
荒蠻之地，大酋長又如何，如果一有不測，將群起而攻之。
他說道：“李孟逵給我出了一個好主意！”
“哦？”我忽然想起柴房中的莫逆之交，他們兄弟之間依舊如此怡怡，一如我所料。
“你想不想聽？”他又問。
我點點頭，他說道：“他讓我殺了你，拋在懸崖下面，製造假象，說你因情而殺了李翠，然後又畏罪自殺！”
我感到不可思議，這難道真是李孟逵出的主意？疑惑是李仲逵杜撰的呢？可是我又有什麼理由懷疑呢？
我問他：“你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
他笑了，笑的很邪惡，他的笑簡直能殺人，說道：“難道你如此聰明？就沒有看出其中的關係？”
我“哦！”了一聲，隨即想到他在指認兇手，這個兇手就是李孟逵。
可是他又有何動機殺人？他不是被關進去半年之久了嗎？難道這所有的說辭都是假的？
我為什麼要相信李孟逵呢？抑或我又為什麼要相信李仲逵呢？
人無信而不立，這可是人命關天的案件，誰說的話可信呢？
李仲逵說道：“我這位三弟從小嬌生慣養，被父母寵壞了，他是個浪子，遊手好閒，無事生非。”
他又說：“李二娶了老婆那天，特意遣他前去喝酒捧場，結果他卻一眼看上了李翠。”
他嘆息一聲，說道：“為此，他灌醉了柴房的守衛，偷偷的跑了出去，潛伏在村外，等待見到李翠的時機，以表心跡。”
他嘆息道：“皇天不負有心人，沒過幾天，他看到李二與李翠外出，便在他們經過的路上守候，可陪偏偏李翠一個人走進那片原始森林。”
我靜靜聽著，他繼續說道：“這竟被李孟逵逮個正著，他百般示好，一一被李翠拒絕，因此他惱羞成怒。”
“哦？”
“嗯！他想要霸王硬上弓，遭到李翠激烈的反抗，他情急之下失手殺了李翠，為了逃避罪責，他製造了偽現場。”
“哦！明白了！”
“不過，他還是覺得這遠遠不高，他需要找一個替死鬼，這一切就交給了作為酋長的兩位哥哥。”
李逵很不屑，一言不發，還是李仲逵傷心之餘決定尋找冤死鬼。
他找到了前幾天誤入此地的窮書生，那個書生簡直嚇尿了，可是他靈機一動，說道：“我手無縛雞之力之力，殺人者一定是青衣白馬的那過客！”
而我恰恰闖了進來，正中他的下懷，世間就是如此奇妙。
我談及他吃牛被抓的事，李仲逵很無奈，說道：“他確實吃了牛，不然他不會被抓進柴房，作為兄弟，我暫且饒他一命。”
我想了想，說道：“你今天帶我來這裡，告訴我這件事到底什麼意思？”
他淡淡說道：“擺在你眼前的有兩條路……”
“又是二選一？”我問。
他點點頭，說道：“不錯，第一，你配合我收集證據，我們一起將罪狀加在那書生身上，為你報一箭之仇。”
我問：“那第二呢？”
“第二，你已沒得選擇，我只能送你一程了！”
送我一程？難道要用我來為他兄弟抵命不成？真是心狠手辣！
他繼續說道：“你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和大明一樣的是非之地，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怔怔的望著他，覺得這真是不可思議，他竟然放我走！
放我走，他們兄弟就有一萬個理由，將罪名加在我的頭上，李孟逵就此逃脫追究。
他們用計之深，我簡直不敢相信。如果我出去，我一定遭人暗算。
我是留還是走？人生多少個十字路口，可是我竟然遇到一個又一個。
“不過你放心，有我在，你走的會非常順利，不會有人在半途中又將你逮捕歸來，以此證明你就是殺人犯！”
人心險惡！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送你出山，等到你出山之後我再回來，有我在你身旁，絕對不會遭人算計！”
他的思路我很清晰，百密無一疏。
可是，我可以平安的離開這裡，可是如果我不明不白的走去，會不會引來他們的仇殺？我的後半生將一直活在他們追殺的陰影裡。
我問：“我走後，你們怎麼處置這個案子？”
他竟然很吃驚，說道：“你還擔心什麼？只要你離開這裡就是安全的！”
他已經告訴我整個事件的經過，我還要調查什麼？
已經毫無必要，而且我不能拿著他的供詞去辦李孟逵，我也辦不到！
此時，大酋長李逵悄悄的走了過來，他的身邊是李天和李地。
他倒背雙手，一言不發，他用眼神與李仲逵交流，李仲逵眨了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確實還有疑慮，他們計議看來還不夠完美，我這位青衣白馬大俠客因此不肯走。
“你還有什麼疑問？李仲逵問。”
李逵搶話道：“二弟，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如果我們兩個沒有人受傷，怎麼能夠圓滿。”
李仲逵聞之，臉色蒼白，萬全之策一定要流血？而且要在他們之間選一個人，傷他們的人竟然是我！
李逵側頭沉思，說道：“李天，你去將那位書生叫過來，讓他來這裡指認現場！”
我不清楚他們兄弟要弄什麼玄虛，那書生過來，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