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情殺之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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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書生姓陳名建,李翠出事的那天,他就在村口。

他是誤入此地的書生,正在等候發落,他那天閒極無事,就到村口,發現騎著白馬的一個遊俠朝原始森林而去。

就在那個時間點,李翠遭遇了不測。

大司徒看了看我,問他:“這幾天騎著白馬經過的人只有他了,你前去再確認一下。”

他有些膽怯,躡手躡腳的走過來,看了看我,他遇到我堅毅的目光,不由得哆嗦一下,猶豫片刻,他又對大司徒重重點了點頭。

他有一萬個理由這樣做,他立功心切,因為只有立功,他才能為對人所接納,至少不會變成瞎子和聾子。

因此之故,他不會顧及冤死一條人命,他顧及的是自己的命和自己的未來。

大師徒問我:“你有何辯解?”

我施禮如儀,甚為恭敬,淡淡的說道:“我那一天還在百里之外的路上,但睡夢當中已來到此地,一陣風吹過我的臉頰,我醒過來。”

“你?”李仲逵嗔怒。

我繼續說道:“有一個聲音輕輕告訴我:向著夢中的地方去,我便在馬兒的帶領下,奔向這裡,今天我剛剛到此。”

我又問:“不知道是不是跟這位兄弟夢中的情形正好相符?”

李仲逵大吼道:“胡鬧!”

大司徒站起來,擺擺手,說道:“有意思,有意思得很,我當年青春年少也是這副德性。”

他的先人也是誤入此地的大明人,也遇到差不多的案情,而他的先人那時幫助這裡的人們解除了疑惑,因此在這裡立下根來。

到了他這一代,他被人們奉為大司徒,他之所以成為大司徒,不僅僅是運氣,更重要的是他的頭腦好。

這片荒野從來不為外人所知,做頭領的都是誤入這裡的大明人,他們經過幾代人變成了這裡的村民,因為見識過人,他們成為這裡的領導者,享受在這裡的特權。

他們也有出去的門路,能夠改善人們的生活,人們感念他們的恩德,這些外來戶反而漸漸成了這裡的酋長、大司徒。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現在我又來了,大司徒與我未曾謀面,僅這一面之緣,他就絮絮叨叨說出這裡的故事,他內心深處多麼渴望踏出這裡。

我說道:“單憑青衣白馬,還不能斷定就是兇手,只是具有嫌疑而已。”

他點點頭,說道:“言之有理,可是,如果你不能推翻加在你身上的罪名,罪名就成立。”

“荒唐!”我說。

他厲聲喝道:“這是歷來的規矩,對於誤入此地的外人就是此法。”

我想了想,說道:“請給我一些時間!”

他“嗯!”了一聲,怒問道:“你要多久?”

我說:“兩天足矣!”

他沉思片刻,說道:“很好,有我當時的風采,不過我要為你加派兩個人做你的助手。”

我笑了,助手是假,監視是真,不過我可以化敵為友,將他們拉攏過來。

他便對李逵說道:“請借用你的家丁一人!”李逵拱手作揖,表示應允。

他又對李仲逵說道:“借你的家丁一位!”李仲逵猶豫片刻,“嗯!”了一聲,拱手作揖,他也應允。

“很好!”大司徒拿起一本小冊子,檢視起來,他記憶似乎不好,對李逵和李仲逵的家丁記不清楚。

他喃喃說道:“我要親自敲定人選!”

李仲逵臉色陡變,我看在眼裡,斷定這場兇殺案一定與他有莫大的關係,不是他就是與他有很深血緣的人。

“李逵的家丁李天、李仲逵的家丁李地,隨這位青衣白馬俠士速速到大司徒府上,計議一番,希望儘快結案。”

李天、李地從人群中擠出來,向大司徒施禮,隨即,我們便在一隊衛兵的加持下,踏上路程。

然而離開李家莊,大司徒卻改弦更張,指揮衛兵帶我們去現場。

首先看了看留有李翠腳印的那個地方,又看了看發現她被害的地方,這兩個地方相距甚遠,普通人也要走大半個時辰。

兇手一定是比較有體力的人!

我不由哈哈大笑,大司徒非常生氣,大喝道:“你笑什麼?”

我說道:“這幾天剛剛雨停,案發之際,也是大雨不久,如果青衣白馬俠士作案,他一定在這兩個地方之間留下馬蹄印,可實際上卻是沒有。”

李天昂著頭,一臉不屑,說道:“他既然能夠偽裝一個現場,一定將馬蹄匆匆的抹去。”

李地嘲笑著問道:“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夠將這麼遠路程上的馬蹄印抹去?”

大司徒瞧了瞧地面,一臉驚詫。

我又補上一腳,連忙說道:“從動機上看,青衣白馬俠士並沒有殺人的可能。”

李天說道:“怎麼沒有,他見色起意!”

李地說道:“巫醫已經鑑定,這絕非姦殺。”

李天說道:“那就是情殺!”

大司徒罵道:“放屁,李翠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這裡,從來沒有與外人有過什麼接觸,怎麼會有情殺一說?”

我靜靜的聽著他們辯論,他們倒是實在人,並沒有一起冤枉我的意思,這讓我由衷的感動。

大司徒對我說道:“有這兩個疑點,並不能洗脫你的罪名,你們大明的人狡猾多端,什麼惡毒的心思都有,什麼詭怪的想法都能想得出來。”

他似乎真的不是大明的臣民!

他又說道:“你要洗脫你的罪名,務必找出真兇。”

我點點頭,說道:“大師徒,我們回去吧!”

他一臉驚詫,問道:“就這麼回去,豈能破案?”

我搖頭,說道:“這裡沒有什麼可看的,在這裡待的越久,越沒有幫助。”

大司徒冷笑,喃喃說道:“大明的人心眼就是多,詭計多端,果然如此!”

我們踏上路途,一路上我盡力接觸李地,他卻對我冷若冰霜。

當我說道:“這裡有一位賣對聯的老者,看起來非常的有學問。”他對我上下打量一番,一臉傲氣。

他說道:“那位老者可不是別人,正是在下的家父。”

我故作驚訝,說道:“令尊如此有才華,看來李兄弟也不差,所謂龍生龍、鳳生鳳是也。”

他笑了,說道:“家父雖然耳朵有些不好,眼力也差。”

我不由吃驚,原來他不僅是個聾子,還是個瞎子,難道他受到了此地的刑罰?

李地又說道:“不僅如此,他一口方言,像你這樣的外地人根本無法與他溝通,我就勸他,凡是誤入這裡的閒雜人一概不加理會,否則惹上麻煩,待我處理大概也來不及了。”

原來如此。

我說:“令尊雖然有這樣那樣的不便,但是人卻聰明的很,對這裡的一切掌故都精通的不得了。”

他不由得失色,說道:“你怎麼知道?”

我說:“我路過此地,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令尊了,他氣色不錯,在大街上擺攤賣對聯,看得出他很有學問,所以我就與他溝通起來,我們談的很融洽。”

“不對,不對,”李地一臉茫然,說道:“這肯定不對,家父從來沒有向我提及過此事。”

我哈哈大笑,問道:“令尊什麼事,難道還要向你彙報不成?”

李天將他推到一邊,說道:“他們父子兩人都是酋長府上的傭人,他要代他的父親向酋長稟報工作。”

一邊說著,一邊向李地擠眉弄眼,暗嘲他辦事不利,低聲說道:“等著,等著。”

李地也不服氣,指著我說道:“他是個外地人,口說無憑,你小子要記住,如果敢在酋長面前胡說八道,有你好看。”

他們之間看上去有很深的瓜葛,這讓我如獲至寶。

世界是矛盾的世界,沒有矛盾就沒有世界。

而正因為矛盾,很多事情才能水落石出,陳年舊案也有昭然的一天。

我對李天說道:“你可不要多事,因為大酋長和二酋長可是親兄弟,你可不要在他們兄弟之間橫生枝節。”

李天不服氣,說道:“我的主子是大酋長,他的主子是二酋長,我的話比他的話有分量。”

李地說道:“放屁,這要看誰跟自己的主子搞得關係好,你在大酋長那裡只能排第三,我就在二酋長這裡排第一。”

李天依舊不服氣,說道:“大酋長比二酋長大!”

李地說道:“一號家丁要比三號家丁排名靠前。”

兩人爭執不下,我說道:“還有一個標準,誰待在自己主子身邊的時間長,誰說話就有分量。”

兩個人面面相覷,然後不由得點點頭,紛紛對我抱拳施禮,覺得還是我有見識。

我搖頭,說道:“那麼你們認為誰在酋長身邊待的時間長?”

他們又互相爭吵起來,誰也不讓誰。

我笑了,大司徒一直聽著,這時問道:“你笑什麼?”

我趕緊收住笑容,我擔心大司徒加入進來,會讓我前功盡棄,我有些緊張。

連忙搖搖頭,說道:“適才跟兩位兄弟談得很愉快。”大司徒便不再言語。

我問道:“這件事還是由我來做個評判!”

他們兩人紛紛點頭,我問:“李翠命案發生的那一天,誰在主子身邊?”

李天和李地面面相覷,他們都搖搖頭,原來那一天他們都沒有在身邊。

我問道:“你們誰知道主子去了哪裡?”

李地為了取勝,不假思索的說道:“我家主子獨自去了那片原始森林!”李天卻依舊冥思苦想。

大司徒全身一個激靈,他也聽到了李地的話,他站住了,轉過身來,冷冷的望著李地。

冷冷的問他:“你剛才在說什麼,再給我說一遍!”

李地聞之不由得瞠目結舌,臉色蒼白,就像魂飛九天一樣,他自知闖了大禍。

李天也醒悟過來,不由得冷笑,伏在他耳邊譏笑著說道:“傻瓜!”

李地石化了,如一尊石像,大司徒看著我,一臉怒色,對我吼道:“你這個人真該千刀萬剮,真是太險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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