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兩位酋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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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聽說李二報告了大司徒,所以沒有動現場,現場儲存的完好無缺。

大司徒和衛兵瞧了幾眼,初步斷定這是一場姦殺案,因為李翠的上衣被拉下胸口,褲子已經被脫到小腿。

不過大司徒果然是大司徒,不是一般人,他發現的李翠屁股上有汙泥,可是現場這裡卻是乾乾淨淨的,而且樹枝很厚。

他說道:“這裡不是真正的犯罪現場,我們到四周看一看,哪裡留有李翠的腳印。”

衛兵和村民們四處查探,終於在山坡外找到了李翠的腳印,而且還有一處掙扎的痕跡。

大司徒斷定:“李翠的屍體被人搬動過,兇手真是狡猾!”

也許這也不是一樁姦殺案,他叫來這裡的巫醫檢視李翠的屍身。

巫醫來了,她是一個女巫。

她先圍著屍身轉了三圈,念念叨叨,祈求神靈保佑,或者神靈保佑她能夠查個水落石出。

然後,她俯下身去檢視,她用器皿取出一些證據。

之後,她將東西帶到她做法的小屋,探查了幾個時辰,然後得出結論:李翠沒有被姦殺。

大師徒感到很震驚,李仲逵臉色陡變,他急切的問:“這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大司徒也很傷腦筋,決定繼續搜查其他的線索,一定將罪犯緝拿歸案。

可是,幾天過去了,依舊沒有絲毫進展,這可害苦了李二和李家莊的村民們。

正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鄰村劉家村酋長竟然拽著劉老三來了,說道:“他就是兇手!”

大司徒喜出望外,決定大刑伺候,然後正法。

可是還沒有動刑,劉老三卻否認了。

他辯解道:“那只是我一時為洩憤而唬人的話!”

他與人賭博賭輸了,輸的太多,想賴賬,可是對方抓著他不放,他情急之下說出自己就是殺死李翠的兇手,想以此嚇住對方。

大司徒也覺得蹊蹺,天下哪有這等自招殺人的蠢貨?

他派人去劉家莊調查,發現劉老三前後那幾天一直在賭博,根本沒有外出,事情對不上。

事情再次陷入困局,這似乎是一樁無頭案,然而就在一籌莫展之際,李家村的客民未了知反映,那天曾經有一個騎著白馬的人經過,時間和地點都對得上。

因此,大司徒和李家莊酋長決定嚴查過往的人,希望能夠儘快的結案。

我說:“真是糊塗,騎著白馬路過的人並不一定是兇手,也可能只是過往的客商。”

李孟逵說道:“這裡非常偏僻,外人一般進不來,而這裡的人一般也出不去。”

我不明白,他再次強調:“這裡不屬於大明管轄。凡事外來的人,我們都不讓他出去,他們要麼死,要麼留在這裡變成聾子和瞎子。”

我一時變得更加糊塗,我是怎麼進來的,我騎著白馬溜了遛彎,看到炊煙策馬而來,就進入了這裡,想來如做夢一般。

李孟逵說道:“你也不必焦慮,你撞上這樁案子也許能多活幾天,用不著在這裡受一輩子罪。”

看來我真的是慶幸了,不幸的是我竟然報告官府可能死無全屍。

我說道:“即使如此,也不能斷定騎白馬的人都是兇手,這證據不足啊。”

他呵呵冷笑,說到:“他們兩個大酋長,做什麼事都不需要證據。”

我怔怔的看著他,落到他們手上,看來就只能等著大難臨頭。

我很想看看大司徒,這個大司徒還是有些見識的。

據我推測,到目前為止,嫌疑很大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李二,另一個,我冥冥中認定就是李仲逵,而且他的嫌疑最大。

李孟逵聞之,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說道:“李二不可能殺他的老婆,李二酗酒嗜賭如命,根本沒有人願意嫁給他,也只有李翠吧,她也是沒有辦法。”

我問:“為何?”

他說:“因為她就是不幸落入這裡的大明人的後代。”

上一代的不幸造就這一代人的不幸,這是世界最大的不公。

李孟逵搖搖頭,說道:“他們的出路就是嫁給本地人,以前的冤孽都會一筆勾銷。”

我不由得很震驚,問道:“如果外地人生男孩兒又如何?”

他用手指著我,流露出一絲絲奸笑,他真是一個真性情的人,說道:“你真是個傻瓜,找個本地人做媳婦不就得了,他的孩子隨母姓。”

原來如此,沒有想到這世外荒野也有大明的遺風,也靠著面子糊弄著。

不過話說回來,面子就是裡子,面子上過得去,什麼就名正言順,心就順了。

我問:“你斷定李二不是殺人的兇手?”

他說:“我確定無疑,像他這樣一個爛人,好多年找不到媳婦,他簡直喜歡的不得了。”

我問:“那李仲逵呢?”

他不由皺起眉頭,好像遇到極難的事,他說道:“不好說,不好說。”

我沒有證據,也是憑感覺,他也沒有證據,但是他卻擔心,如果是李仲逵殺人一定會斬立決,他就會失去一位兄長。

性命攸關,手足依舊情深,真情自然流露。

幾條獵犬已經睡去,我也有些疲倦,連打幾個哈欠,他不由笑了,說道:“你真是一個無用的人!”

我笑著說道:“我不會喝酒,也不會賭博。”

他很不高興,“哼”了一聲,說道:你只要占上其中一條就是一個無用的人。”

不錯,我不會喝酒,但是他已經遞給我一支酒瓶,說道:喝,這隻酒瓶,我沒有用過,你可以盡情的喝。”

我擺擺手,說道:“現在困極,喝了酒更困。”

他搖搖頭,說道:“看來你也無非是一個常人,我可是越喝酒越清醒。”

不錯,他自然越喝越清醒,因為舉杯消愁愁更愁,憂愁上頭,怎麼能夠安睡。

就在這時,柴房開啟了,幾個人走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把我拉起來,拽了出去,他們凶神惡煞,不容分說。

李孟逵也是直直的望著我,不錯,他怎麼可以幫一個外人。

聊天,可以,交心,不成。

我問:“到哪裡去?”

有一個人狠狠的說道:“你心裡明白。”

我心裡明白,那就是到大司徒那裡去,可是我望著路,如此的熟悉,卻是去李家莊祠堂的路。

不錯,我們很快就到了祠堂,我又回來了,李逵和李仲逵坐在主持的位置上。

他們兩個人都圓瞪著雙眼,像吃人的樣子,見到我來了,一動不動,只是死死得盯著我,似乎我就是兇手,現在就要千刀萬剮。

我也沒有說話,說話應該犯忌,所有的人都沒有說話。

一個乾瘦的中年人一身破衣裳,從人群裡闖過來,他要揮拳打過來,被弓箭手一把拽住,這個人又叫又跳,他應該就是李二。

我四下一看,這裡擠滿了人,應該都是李家莊的人。

我說要去報官,可是,難道我就要在這裡接受他們的私刑?

二選一其實只是一種託詞,我選什麼都一樣,只有一條路,就是死在這裡。

李孟逵沒人告訴我這個玄機,也許我始終是一個外人,可是我沒有被綁,也未見劊子手,也許在這個部落裡,行刑有特殊的方式,比如說萬箭穿心。

我一時搞不清,兩位酋長並排坐著,一言不發,四周寂靜得要死。

也許不是人們不說話,而是他們不會說話。

既然如此,甚為無聊,我抬起頭來看看祠堂的建築,自然粗鄙不堪,石頭堆起的房子,牆壁上生出了苔蘚。

不過酋長們穿著一身華麗的衣服,他們應該能夠與大明做生意,可是,也只有酋長有這樣的特權,這裡是一個等級森嚴的社會。

在這裡,酋長說了算,酋長比皇帝的權力還要大。他們一言不發,卻能給人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

呆了片刻,外面傳來腳步聲,兩位酋長趕忙收起那份尊容,站了起來,連忙走下臺階,奔了出去。

我朝門口望去,一隊衛兵持刀走了進來,然後一位書生引路,就是我見過的那位書生,然後就是頭戴高官、一身華服的老者,他一定就是大司徒。

兩位酋長對他施禮如儀,甚為恭敬,那一定是大司徒無疑。

李仲逵表現得最為積極,像狗一樣跟在大司徒的後面,他雖如狗,卻保持著溫和的模樣。

他將大師徒迎到我的面前,立即翻臉,狠狠的說道:“這就是兇手!”

那位書生朝我看了看,嚇得退後三步,也點點頭,原來是這位書生出賣了我。

他也是一個的誤入此處人,我應該與我同命相憐,可是為了活命,他要立功,竟然出賣了我。

大司徒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他。

他的一身打扮,應該是南宋的遺民,如同朱子的徒孫,望之,不能斷定正與邪,他就是那種既讓人喜歡也讓人討厭的傢伙。

朱程理學的徒孫大概就是這樣的偽君子!

那書生如狗一般屁顛屁顛得跟在他的身後了,他不時望望我,生怕我攪黃了他的陰謀。

大司徒做到主持的位子上,他坐上去真得有了人樣,讓人感到他是來辦事的,而且是大事。

兩位酋長現在只能站著,他們站著就站著吧,偏偏要望著大司徒,似乎他是一朵花。

大司徒“咳咳”幾聲,問書生:“講講你的所見!”

書生鬼頭鬼腦的趨向前去,施了個大禮,看了看我,如遇大敵,退後幾步,指著我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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