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一樁疑案(1 / 1)
馬竟然成了罪證,我一時如墜五里雲霧,我希望他解釋清楚,可是他竟然對這樁兇殺案不著一語。
一味認定我就是兇手,我被他們捆起來,被他們牽引著走向遠處,遠處是一個村落,也就是那個集市,很快來到一座祠堂裡。
祠堂裡還有一個李逵,他的相貌與剛才弓箭手的頭領一模一樣,他們一定是雙胞胎。
一弓箭手說道:“報告大酋長,我們抓到了前天殺害小翠的兇手。”
大酋長抬眼瞧了瞧我,“嗯!”了一聲,問道:“二弟呢?”
不錯,剛才那個李逵呢,他走著走著就不見了,他一定去見官府了,他要買通官府,與官府一起陷害我,我感到一張網正在將我死死的套牢。
大酋長說道:“將這個人關進拆房,與那幾條獵犬關在一起。”
好狠的大酋長,好狠的李逵!
他們領命,將我推進柴房,那裡確實有五隻獵犬,高大、威猛,如虎狼一般,見到生人就狂吠起來,讓人膽戰心驚,我的人臉色陡變,臉色蒼白。
我如何馴服這樣的野獸?
他們屁滾尿流的出去了,我留在拆房,獵犬向我圍過來,我站著面對他們,它們向我狂吠,但是沒有撲過來。
我大聲問:“這是誰在狗?”
沒有人過來瞧一瞧,減輕我的負擔,這一招失靈了。
我站立著面朝他們一動不動,我沒有侵犯它們的領地,它們不會對我如何,只是我在侵犯它們的邊緣。
只要我再往外走幾步,我就能與它們和平無事,可是我已被逼入牆角,無路可走,而且這時牆角站起一個人,他一手裡拿著酒瓶,另一隻手裡還是拿著酒瓶。
醉醺醺、懶洋洋的,他吹了一身聲口哨,這群狗立即變了模樣,又搖尾巴又撒歡,可愛極了。
原來狗的主人就在這裡,我心中稍安。
他走過去,一一拍拍狗頭,這些狗就像經過訓練一樣,它們整齊得站成一排,只是耷拉著舌頭,一動不動,聽候進一步的命令。
他搖晃著身子看了看我,我也向他瞧去,不看沒問題,一看嚇一跳,這個人竟然也是如李逵一般的人物。
他更像李逵,因為他嗜酒如命,能夠馴服野獸,看起來火爆脾氣,不像剛才李二酋長那般有著些許的溫柔、陰鷙。
他問:“你是誰?”
我哼哼冷笑,說道:“一個冤死鬼!”
他不由哈哈大笑,說道:“好,好一個冤死鬼,其實我也是。”
他也是?真是莫名其妙,他見我充滿疑惑,便娓娓道來。
原來他父母生有三胞胎,分別是李逵、李仲逵、李孟逵,而他就是老三李孟逵。
他最為父母偏愛,父母在他身上傾注了大部分的愛,這引起李逵和李仲逵的不滿,等到父母死後,兩個哥哥便合起來算計他。
因此,他在這個部落里根本沒有什麼地位,他以酒澆愁,整日無所事事,就像一個稻草人。
現在,他被誣陷犯了大錯,被關在這裡,我問:“你犯了什麼錯?”
他瞪著眼睛,說道:“我吃了一頭牛!”
我搖搖頭,這真是不可思議。
他說道:“李家莊丟了一頭牛,他們找不到,而我當時橫臥在原野,我的身邊擺著吃剩的狗肉,他們就一口咬定我吃掉了這頭牛。”
我淺笑,說道:“笑話,你怎麼可能一個人吃掉一頭牛?”
他說:“因為我有好幾天不在村子裡,在外遊蕩,他們發現我的時候,我喝醉了,而身邊的狗肉就是足夠的證據,他們一口咬定我就是偷吃了那頭牛的人。”
我問:“你外出好幾天不假,可是牛卻是剛剛丟失的!”
他怒斥道:“你好糊塗!”
“嗯?”
他說道:“要不然,我怎麼是冤死鬼呢!”
我不由大笑,說道:“兄弟相殘歷來都是讓人感到脊樑發涼的事情,手足相殘,這還有人心嗎?”
他扔掉酒瓶,雙手拍拍地磚,氣憤的說道:“今天,我總算遇到了知己,這兩個傢伙就是狼心狗肺的東西,他們因為小時候的不滿,竟然耿耿於懷到現在。”
我問:“你被關在這裡多久了?”
他懶懶的說道:“我被關在這裡已經半年了。”
我淡淡說道:“還好,他們竟將你的獵犬也送來了,與你為伴......”
他指著我的鼻子怒喝:“放屁,我進來的時候跟你一樣,這些獵犬對我很兇,可是我有兩把板斧,我殺了其中一隻狗,它們便對我很敬畏,我又養著它們,它們漸漸聽我指揮。”
“你還殺了他們的狗,你這不是罪加一等嗎?”我問。
他說:“罪加一等個屁,我被關在這裡,再罪加一等也是關在這裡。”
我不由豎起大拇指,他倒看得很通透,看得如此明白,因此,他才明目張膽的行兇。
我淡淡說道:“有你在,我好多了。”
他說:“這是哪裡話?我們同命相連,就是兄弟,比親兄弟還親。”
他大腦袋骨碌一搖,不由怒斥道:“你是因何而來的?”
難道他竟然把我看成了間諜,他的兩個哥哥派我做臥底來探聽他的情況?
我說道:“我是不明不白就被推進了這裡。”
他不信,我又解釋道:“我是個過路人,可是被李二爺抓了起來,非說我是兇手,殺了李二家媳婦的兇手,我無處說理。”
李孟逵聽後“哼!”了一聲,罵道:“他們就是這個德行,他們一定讓你二選一!”
我點點頭,滿臉疑惑的說道:“不錯,就是如此!”
“而你選擇是報官!”
我說:“不錯,就是如此!”
他不由得緊張起來,來回踱步,拍著手,說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我問:“為何?”
他說:“你不懂,也怨不得你不懂,這裡可是化外之地,根本不受大明政府管轄,所謂的政府只是比他們權力大一些的大司徒。”
“哦?”
“嗯,”他說道:“可是大司徒比他們還要兇狠,在這一帶人們的眼中,大司徒就是政府,大司徒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就是這裡的土皇帝?”我問。
李孟逵點點頭,說道:“勝過皇帝,皇帝還講個道義、道統、法統,他什麼都不講,只要他喜歡就放你,他不喜歡就殺你,他說一不二。”
聞之,我一半是喜,一半是憂,我不是自命不凡的人,但是如果我取悅他,就能逃離生天。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說道:“你不要做白日夢,以為這也是二選一,有一半的機率大司徒會喜歡你,因此放了你。”
我不由一驚。
他說道:“李鍾逵是個陰狠的傢伙,他肯定在那裡說了你的很多壞話,然後再將你帶到那裡去,這樣你非死不可。”
“這一代因此枉死了很多人!”他重重的說道。
我想了想,說道:“你吃了一頭牛,在大明應該已經是死罪了,他們只是把你關在這裡,看來他們還是念及兄弟手足之情的。”
“念個屁情,”他憤怒的說道:“如果他們念及手足之情,就不會冤枉我,他們一定另有考慮。”
”他們讓你二選一沒有?”我問。
他說道:“他們還沒讓我二選一,二選一就是我的死期,我能在這裡等著你過來,就是他們沒有讓我二選一。”
我站起來,來回踱步,我說道:“這也不錯,你終究能夠走出去。”
他搖搖頭,說道:“別提我了,別提我了,富貴由天,生死由命,管他呢,你這個案子,這幾天我也聽人說了,但是撲朔迷離,讓我也傷透了腦子。”
我屏息問道:“這到底是一樁怎樣的兇殺案?”
他瞪著眼睛看了看我,他依舊在懷疑我是臥底,可是我不是臥底,但是沒有寫在臉上。
他愣了好一會兒,嘆了幾口氣,說道:“這個案子就是交給大明的官府也未必能夠查個水落石出。”
“好,”我來了興趣,我告訴他:“我是大明做師爺的,斷案無算,從來沒有失手過。”
他不相信,我便講起其中的幾件妙事,當他聽到雞鴨同罪的時候,不由哈哈大笑。
因此他釋懷,向我娓娓道來,李翠是李家莊新進門的媳婦,結婚三日,他們便一同回孃家。
李二飲了酒,事後他們一同回來,走到原始森林腳下,李二犯了酒癮,他讓李翠先行走幾步,他買完酒就追上來。
可是李二買酒時卻遇到了狐朋狗友,拉著他一起去賭博,李二賭癮又犯了,因此他真的去賭了。
等到他醒過神來,已經日落西山,他趕緊追上來,卻不見李翠蹤影,他一路疾行回到了家,家裡邊也沒有。
他連忙找到酋長李仲逵,李仲逵隨即熱心組織村裡的壯丁,趕緊滿山遍野的找人,結果卻沒找到。
李二情急之下告訴大司徒,大司徒怒髮衝冠,如此草菅人命,實在不把他放在眼裡。
我問李二:“他這麼有本事嗎?幾句話就能夠使得動大司徒?”
李孟逵說道:“這不是他有本事,而是大司徒好賭,李二也好賭。”
“他們是賭友?”我問。
他“嗯”了一聲,說道:“經常露著膀子通宵達旦的賭博,大司徒視他為知己,李二甘做大司徒的小弟,供他使喚,二人打著不可開交。”
大司徒當即帶著衛兵趕去,此時,李孟逵已經帶著村民找到了李翠,李翠已死,她的屍首在原始森林的隱密處,被亂樹枝掩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