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無從留戀(1 / 1)
朝廷就是江湖,江湖就是朝廷,我不有感慨系之。
我將一路上遭遇十面埋伏,見證馬幫覆滅的經過一一講來,楊花匠聽的很入迷,他不時眨著眼睛,似乎有很深的疑問。
但是他並不打斷我的話,他很用心聽,當我講完,他長舒一口氣,淡淡說道:“我想陳嚴和肖家潔也快要去了!”
我不由驚訝,到底是誰會殺了他們?
楊華匠怔怔的看著我,我也怔怔的看著他,期待他的回答。
他淡淡淡說道:“肖家潔會殺陳嚴,朝廷會殺肖家潔!”
這讓我很疑惑,不由陷入沉思,肖家潔殺陳嚴會出於什麼樣的考慮呢?
難道她要獨吞所有的財寶,可是她佔有幾輩子花不完的財寶,一個人孤獨的享用,又有什麼意義?
“哦!”
當女人有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男人就是一件衣服,即使曾經山盟海誓,即使曾經卿卿我我,到頭來也是厭倦之物。
只得欲除之而後快了,肖佳潔是一個可以共患難,不可以共享福的人。
那麼,朝廷要殺肖家潔又意欲何為呢?難道聖上也缺錢了?不,不應該這樣考慮,而是錦衣衛動心了。
錦衣很多人死去,這些財寶本來就應該屬於他們,因此,他們必須除掉肖家潔。
肖家潔引狼入室,卻不能與狼共舞,結果卻害了卿卿性命,我不由感到惋惜。
惋惜她如此美貌、如此多情、如此雅緻,但終究誤入歧途,在這如花的年齡。
楊花匠看著我連連點頭,說道:“看來你懂了!”
我點點頭,我自然懂了,可是這是事實嗎?
我正要再詳加慎思的時候,李逵跑了進來,他見到我感到很拘謹,他做了很多對不起我的事。
他又望了望楊花匠,楊花匠身懷絕世武功,當屬天下第一。
他痛苦的不得了,猶豫片刻,便坐下來,自己倒茶,大口大口的喝起來,他自然不能面對我,但是這裡卻是他的立身之地。
李逵非常悲傷,幾近哽咽,神色凝滯,他喝過茶,喃喃說道:“肖姨太死了!”
話畢,他不由淚奔,她曾經是他的夢中情人,他幾次要追求肖家潔,然而,終究彳亍,畢竟她是龍知縣的女人。
我輕輕的坐在他身邊,楊花匠也坐下來,我拍拍他的肩頭,輕輕的望著他,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李逵冷冷的望著我,我們許久不見,但隔閡很深,他又看了看楊花匠,說道:“是我沒用,沒有保護好肖姨太!”
楊花匠面無表情,雙眼凝視遠方,他似乎看到了那悲慘的一幕。
錦衣衛十大高手追殺肖家傑,李逵聞訊趕去,想在十大高手之中救出肖家潔,奈何他武功有限,而且一強難敵四手,終究敗下陣來。
他要再次衝鋒,奈何錦衣衛的人越湧越多,像潮水一般湧來,將他與肖家潔隔離開,肖家潔自然慘呼著死掉了。
而他身中數刀,殺了幾位高手才得以脫身,在昏黃的燈光下,我仔細看去,才發現他渾身是血,他一定也殺了很多的錦衣衛。
他拉著楊花匠的手,哽咽著說道:“肖姨太死了,她死了……”他非常的悲痛。
我也望著楊花匠,他真是一個神人,他能夠洞察入微,已經猜到了肖家潔的結局。
肖家潔慣用陰謀詭計害人,但終究害己,我想肖家潔倒在血泊之中的時候,他一定悲傷也充滿了迷惘。
她究竟在做什麼?她到底為了什麼,我想在她倒下的時候,她已然後悔,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我雖然料定錦衣衛為何追殺肖家姐,但是我還是想聽一聽從一線傳來的訊息,他們為什麼要殺害她呢?
李逵沒有看我,他將頭埋到茶杯裡,慢慢說道:“錦衣衛就是惡魔,他們殺害肖姨太可以有任何理由!”
我望著楊花匠,我想他也應該有很多的疑問的,但是他沒有,因為他無需過問,也無需得到一線的確認,他所想的就是事實。
這有些過分自信了!
肖家潔已不在人世,我現在想來司馬小光絕對是人精中的人精,他絕對看透了時局,所以才早早的抽身躲到遼東,避免朝廷和江湖的仇殺。
他帶著小花走的,這是對小花的一種保護,我忽然想到司馬小光和陳嚴是同一類人,他們總是在憨態之下隱藏自己敏銳的眼光以及過人的聰明才智。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躲過了江湖中人的一次次算計。
而我呢?我也不過是因為他們各方力量均衡之下的結果,一旦均衡被打破,我也勢將不保,江湖險惡,不得不防啊。
李逵攥起拳頭猛敲桌子,大聲喝道:“我一定殺盡錦衣衛,為肖佳潔報仇!”
我站了起來,倒負雙手,來回踱步,沉思良久,悠然說道:“這是不可能的事,你這樣魯莽無異於以卵擊石!”
楊花匠沒有說話,他依舊望著遠處,遙想空靈世界,那裡踏向未來。
李逵哼哼兩聲,對我無感,我無可奈何,我們之間終究有了隔閡,我們都回不到過去,也終究不能言歸於好。
我無奈,我只好坐在楊花家的身邊。
李逵圓瞪雙眼,他拉起楊花匠的手,說道:“師傅,我們一起剿滅錦衣衛,馬幫如此雄壯,終究灰飛煙滅,又何懼什麼錦衣衛?”
楊花匠如一尊石像,不著一語,他只是冷冷的望著李逵,喃喃說道:“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舊的馬幫散去,新的馬幫再生!”
李逵不屑的說道:“舊的馬幫散去,新的馬幫也散去了,那個什麼陳嚴被肖姨太一刀咔嚓了!”
楊花匠臉上浮現絲絲笑意,我不由感嘆楊花匠的神機妙算,我沉思片刻,想聽聽一線的真實情況。
我望著楊花匠,喃喃說道:“這絲毫沒有道理,肖姨太為什麼要殺掉陳嚴呢?”
李逵哼了一聲,他沒有面對我,依舊對楊花匠說道:“陳嚴是個卑逼小人,他見肖姨太沒有拿到申欣妍的首級,就認為她大勢已去,而他現在又是馬幫幫主,因此,他對肖姨太生了二心,不將肖姨太放在眼裡!”
“哦!”我不由嘆息,原來是這樣,男人有權有勢之後自然會喜新厭舊,曾經的山盟海誓又算得了什麼。
男人是個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他已結新歡,豈會依戀舊愛,這也造成天下很多男人的悲劇。
我想陳嚴死的時候一定死不瞑目,他是被肖姨太在暗地裡突然揮起一劍,刺入他的心臟。
他在臨死的那一刻依舊歡笑,因為肖姨太一定答應了他很多事,不計前往,和平分手,這是男人最暢快的事。
畢竟男人一旦被女人依賴,想要分離是一件極其艱難的事情。
我說道:“肖姨太殺了陳嚴,她自然就是馬幫的幫主了!”
李逵圓瞪雙眼望著我,雙眼裡射出仇恨的目光,他不屑理會我。
楊花匠向我側身,淡淡說道:“肖姨太絕對不會成為馬幫的幫主,他歷來憎恨馬幫!”
李逵吼道:“師傅,我們去為肖家潔報仇!”
可是楊花匠再次保持沉默,只是冷冷的望著李逵,李逵很憤惱,他拍案而起,奪門而去,他手上有兩板斧。
他要拿著這兩板斧衝進錦衣衛,殺個痛快,我連忙起身想要追出去,可是茫茫夜色裡早已不見他的身影。
我只好轉身回來,楊花匠正在燈下小憩,我無奈的坐在他的身邊。
過了片刻,他睜開雙眼,他淡淡說道:“李逵一定死了!”
不錯,錦衣衛個個都是高手,他衝進錦衣衛,四面八方都是敵人,他一定是死了。
然後他又說道:“你身邊的人,現在死的死、逃的逃,你又何須留戀現在的世界?”
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而且是細碎的腳步聲,這一定是女人的腳步聲,我料定她就是柳夢雨。
不錯,很快,她閃現在我們的面前,她帶著憂愁,帶著些許的憤恨走了進來,她很快看到了我,眼裡閃出熱切的光芒。
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
這絕對是人生的樂事,我與柳夢雨相見於此時、此地,也是如此,我感到很興奮,我竟然還有故人存活於世。
楊花匠很不屑,他從袖口嗖的一下射出一枚毒針,柳夢雨輕輕躲過,毒針射入門框,門框倒掉了,這是為什麼?
楊花匠為什麼要殺了柳夢雨?我問。
可是楊花匠不言,柳夢雨也沒有過多的在意和憤怒,她坐在我的身邊,淡淡說道:“回生妙手去了東洋!”
我問:“他為什麼去東洋呢?”
“我真不理解你們男人,你作為男人,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呢?”她熱切的等待我的回答。
我笑了,微微一笑,說道:“也許回生妙手要改進他的藥品,提高他的醫術,也許東洋或者巨人島上有他需要的藥材,一個男人奔波四海,不僅僅因為牽掛,還為了事業。”
“事業?”柳夢雨似乎如夢方醒,她沒有想到一個男人為了事業會如此執著、瘋狂。
在她的眼中,一個男人應該只會為了女人而瘋狂,而女人終將靠男人而掌握這個世界。
她怔怔的望著我,問道:“宋師爺也是事業型的?”
我依舊微笑,點點頭,說道:“不錯,我不是那種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的人物!”
“哎!”她不由長長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