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兩件大事(1 / 1)
肖家潔看著我,雙眼裡充滿了不屑,正如這幾年來她看我的眼神。
回頭看,所有的一切簡直就是一場夢,當夢醒來的時候,你會發現,肖家潔還是肖家潔,而我也依舊是我。
而讓我做夢的人是她,這就是她的過人之處。
她凝神聽這江的那一邊,那一邊沒有傳來殘殺聲,或者說沒有任何聲音。
她還在等待好訊息,而我已經跨上一匹高頭大馬,我施禮如儀,興奮的說道:“肖姨太,我就不多陪伴你了,失禮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她冷冷的看著我,他沒有做聲,也許她覺得無需做聲,這就是最好的回答,因為此刻他在做夢,他在數著皇上的賞賜。
錦衣衛個個都是高手,也許他們在看到桃花陣的那一刻就敗退下來,他們回來要找肖家傑商討方案。
或者他們聯合起來請求她過去,不管怎樣,這絕對是考驗她的時候。
她現在充滿了驕傲,我倒希望她能夠登上桃花島,能夠經歷種種的磨難,也許這會磨平他的傲氣。
我踏馬奔去,而肖佳潔並沒有反應,我始終是她的一枚棋子,我有用的時候,她將我捧在手心,我沒有用,她自然並不會關心我的來去。
我依舊在回想我兒時的玩伴李逵,我想李逵絕對不是受到馬幫的慫恿,他絕對是受到肖家傑的慫恿,沒有誰會比得上她。
我現在要去京師了,等待我的絕對是一件非常棘手的案子。
我想隨著時光的流逝,隨著朝局的變動,柳公公的死已經無足輕重。
但是,如果一些大臣想借此打擊對手,又會掀起一場風波,柳公公的死就會重新被提及,而我是否需要捲入這場漩渦呢?
司馬小光已經退守遼東!
如果肖家潔發現不能夠拿到申欣妍的首級,她一定會懇求我幫忙,在她眼裡,我是唯一能夠進出桃花島的人!
或者她會藉機將我打翻在地,以此邀功請賞。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地位高的人高高在上,地位低下者永遠逃脫不了被他捉弄的命運,而如果低下者心機多一點,才智高一些,還能在他們充滿心機的網路裡收穫一些自己的人生。
不管怎樣,我要去京師了,我要找到楊花匠,我也要去找到我的李逵。
因為時移事易,不管我們曾經合作無間也好,還是他作為柳如煙的間諜安排在我身邊也好,往事如煙,我們終究一起來過。
我也很想敘敘舊,幾年前的那些熟人活在世上的已經不多了,能夠聯絡的更是少之又少。
我這樣想著,已經走過了很長一段路,我沒有休息,晝夜賓士,幾天之後,我竟然來到了飛龍客棧。
飛龍客棧在京郊,四周無比的荒涼,我不知道它在商業上的意義。
在如此偏僻的地方,這座客棧一定專門為某一類人而準備的,而我就屬於這類人。
深夜,大風,風沙漫卷,鬼哭狼嚎,我叩響了門環,敲擊聲伴著風聲消失在夜空,沒有人開門。
不遠處,一個個燈籠如鬼火一般在風中搖曳,我等了一會兒,又扣響了門環,此時我聽到了腳步聲,客棧的門開啟了。
迎接我的當然是楊花匠,他很疲倦,他並不是在睡覺休息,而是剛剛從外面匆匆趕回來。
然而我不明白,我一直站在門口也沒有眨眼,他又是如何走進去的。
我看著他疲憊的眼睛,我忽然想起曾經的所聞,他一定去了空靈世界。
空靈世界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到他驚慌無措的神色,看到他疲倦的雙眼,我想那裡依舊充滿了無盡的是非以及人類的罪惡。
我現在相信人是帶著原罪來到世間的,人類一生要經歷無盡的苦難來洗刷內心的罪惡,也許就是人之為人在人世間走一遭的意義。
楊花匠看到我並不驚訝,他努力打起精神,將我迎進來,客棧並不大,也不豪華,簡陋的很,但是這終究是一個客棧,是一個能讓我落腳的地方。
我施禮如儀,問道:“楊花匠,久違了,別來無恙?”
他笑呵呵的,讓人感到很親切,不再如曾經那般對我冷眼相對。
他說道:“還能怎樣?我這段時間就辦了兩件事!”
“哦?”我問:“哪兩件事?”
他說:“第一件事自然是等你到來!”
“哦!”我不無感慨道:“那第二件呢?”
他說:“探索空靈世界!”
“哦!”我不由感慨,問道:“我久聞你常常來去空靈世界,但是那裡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地方呢?”
楊花匠靜靜的看著我,他充滿了疑慮,也充滿了矛盾,他正在考慮決定要不要告訴我,而我又是如此的熱情,如此的真誠。
他調了調燈心,房間更加明亮了,他向四周望了望,四周沒有人,李逵也不在。
他又看了看我,笑眯眯的說道:“你是否相信人們能夠預知未來?”
我聞之,不由張大了嘴巴,我艱難的思考,點了點頭,說道:“應該可以的,三國諸葛亮、我朝劉伯溫都是上知500年,下知500年的人物!”
楊花匠又搖頭,不屑的說道:“這個你也相信,如果他們能夠預知500年,他們就能夠知道自己的命運,可是他們怎麼就不能夠把握自身的命運呢?”
我說:“可以的,你看諸葛亮身後,他的子孫受人重視,劉伯溫逃脫了太祖皇帝的屠刀,頤養天年,他們才智過人,能夠預知未來。”
楊花匠依舊搖頭,顯然他是否定的,我想他否定的不是人類有無預知未來的能力,而是否定了諸葛亮和劉伯溫,認為這兩個人不足為評。
來到空靈世界,就是投向未來的視窗。
我怔怔的看著他,期待他進一步的回答,楊花匠說道:“從你的眼神裡,我已經覺察到你已經懂了,而且你非常的懂!”
懂得自然懂,不懂的怎麼講都不懂,可是我真的懂嗎?
我不由得笑了,很尷尬,我說道:“我不是特別懂!”
楊花匠說:“我就需要你這樣似懂非懂,其實對世界上已經懂得的人。”
“這是為何?”
他不由愁眉緊鎖,說道:”我要送你到空靈世界幫我辦一件極難的事情!”
我不由憂鬱、躊躇,我說道:“我來京師可是要辦柳公公的案子,而且我還要見皇上。”
楊花匠又笑了,他笑得很自在,也很坦蕩,他說道:“柳公公的案子已經結了。”
“結了?”我很吃驚。
“不錯,”他點點頭,說道:“難道這個案子還要等你宋師爺嗎?”
我很失落,也很糊塗,聖上要避開朝廷裡的利益關係,邀我而來的啊!
我忽而感到很羞愧,我竟然沒有被他們當回事。
楊花匠說道:“是的,其實在皇上眼裡根本就沒有你這號人物,也許他聽司馬小光提起你,偶爾說了幾句什麼,但是皇上也許很快就忘記了,難道你還要追著皇帝的屁股後面讓他想起那幾句話嗎?”
我聞之,心潮澎湃,不能自已,我再次經受考驗,我簡直在懷疑人生。
我實在太自以為是了,將自己當成一個人物,可是在權貴們眼裡卻什麼也不是,江湖人抬舉我,也無非彼此需要。
可是在大明的世界,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不都是互相利用嗎?
因此我又很坦然,我若早早明白,就不來京師淌這池渾水嗎?也不能,我在司馬小光手下做師爺,食君之祿,但為君憂。
我問:“他們的結論是什麼?”
楊花匠非常迷茫,說道:“這個案子怎麼會有結論,這本身就是一樁無頭案,而且,柳公公死了也就死了,跟死一條狗又有什麼不同?”
我不由悲從中來,這是什麼話?人生而平等,不分高低貴賤,這是我的信條,然而朝野上下竟然對這樣一樁命案採取如此輕佻的態度,讓我不由心寒。
楊花匠依舊笑著,笑得更加燦爛,他問道:“你知道真正的兇手嗎?”
“真正的兇手?”我怎麼會知道呢?如果我知道,我又為何千里趕來京師呢?
楊花匠擲地有聲的、冷冷的說道“是柳夢雨!”
“哦?”我不由感到很驚訝,竟然是她。
我問:“這可是一個驚動朝廷的大案,朝廷的動向,難道她就沒有耳聞?”
楊花匠說道:“她自然有耳聞,她來過我這裡,多次打探朝廷的反應。”
我心中不有忐忑,我不知道如何面對,我說道:“她一定得到了高人的指點,包括你,還有其他人。”
楊花匠說道:“我到沒有指點她,指點她的另有其人,包括回生妙手。”
我現在終於明白柳夢雨與回生妙手為何若即若離,彼此不分,原來也有這件事在其中。
楊花匠說道:“朝廷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現在沒有人想起柳公公。”
在楊花匠眼裡,我一定會追查到底,即使這樁案子已經結案,而且我並沒有得到皇帝的指示來查這個案子,我也會追查下去,即使最終無功而返,我也會努力的。
楊花匠笑了,雖然他的笑不在於我,但是我卻聽到了很多人的嘲笑,覺得我固執、迂腐。
我陷入沉思,說道:“也許柳夢雨是無辜的,她一定是被人安排和陷害的。”
楊花匠說道:“不錯,這池水很深很深,你若追查下去,也許會追查到皇帝身上。”
“皇上要殺他?”
楊花匠點點頭,說道:“不錯,也許他已經厭倦了柳公公,特意安排江湖人殺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