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留下治病（1 / 1）
老苗醫走進藍色布簾後面，換了一件黑色馬甲，馬甲正面秀滿了小口袋，他先是翻了翻一一的眼底，然後又頂住她下巴上的廉泉穴，一一的嘴自然張開。老苗醫從馬甲右下方的一個口袋裡掏出了一截乾枯的植物根莖伸進了一一的嘴裡，在她的內側口腔裡颳了刮，然後對著煤油燈看著那根植物，隨後老苗醫又翻看著一一的手掌，把她的每根手指都仔細看了一遍，最後才是把脈。
大家就這麼站著等老苗醫給一一診病。
“你們誰是她的親屬？”老苗醫問道。
“我是她的叔叔，請問我侄女的病情怎麼樣？”團長問道，
老苗醫跟團長對視著，雖說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來，但是豪奇能明顯感覺到老苗醫不信任他們，隨後老苗醫又看了一眼吳石。
吳石立即解釋道：“阿打！這幾位都是好人，都是我的朋友！”
“這位小姑娘中了毒，非常嚴重。”老苗醫說道，
但是團長似乎很相信面前的老苗醫，問道：“請問可以醫治嗎？”
“醫不了。”老苗醫非常肯定的回道，
“什麼？”眾人對他的回答感到詫異。
豪奇看向吳石，最尷尬地要數吳石了，因為是他帶大家來的。
“阿打，您之前不是醫治過寨子裡的那些老人嗎？”
“寨子裡的那些人中的是煙毒，和這姑娘中的毒完全不一樣。”老苗醫說道，
“老阿打，您快想想辦法。”吳石哀求道，
豪奇心想：這也太尷尬了，在山裡穿了一天，本想著能給一一治好，沒想到要無功而返。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阿昌，非但沒把治好一一，又多了一個昏迷的。
“得訥，你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只要能治好她，什麼條件我都能答應。”團長彎下腰說道，
老苗醫看著團長，
“不是我不醫，是這小姑娘中的毒太深，醫治的過程和手段怕她挺不住。”老苗醫說道，
大家的面色凝重。
老苗醫坐著微微抬起頭看著司徒，“你們不會不知道這小姑娘中的什麼毒吧？”
“知道...”司徒回道，
老苗醫嘆了一口氣解釋道，中毒分為很多種，其中一種就是因為吸食過量的煙土導致的，而她中的這種毒與過量吸食煙土導致的中毒是一樣的，但不同的是，她的更嚴重。
仁三為了控制一一而強行給她注射了特殊藥品，而這種特殊藥品成癮非常快。
“您剛才說的治療過程...”司徒又問道，
“你們見沒見過抽菸土上癮的人犯煙癮的樣子？”老苗醫問道，
司徒點了點頭。
中了煙毒的人，毒性並不會立即發作，因為煙毒對身體的侵蝕需要一定時間，所以戒菸的難易程度是由中煙毒的時間長短決定的；而她中的這種毒則不同，其毒性更猛更易發作，人體大多數的部位都是由水組成，水毒更容易滲入到這些地方，剛才檢查了這姑娘，那些毒素已經侵入五臟六腑，所以要解她的毒比解煙毒困難許多。
大家的臉上都不太好。
老苗醫接著解釋說，對於治療那種中了煙毒的人，其過程所遭受的痛苦就和他們犯煙癮一樣，而像是這位小姑娘中的毒，其所要遭受的痛苦會遠大於前者，擔心她承受不住，甚至會喪命。”
團長聽到這和司徒對看了一眼，大家知道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團長現在也不能替一一拿主意，萬一醫治過程中出現什麼意外，她有個三長兩短，團長沒有辦法向張先生和振華商會交代。憑藉振華商會的實力，別說是供一個小姑娘服用特殊藥品了，就是供一百個也不在話下，但是這不是等於毀了她嗎。
“要不我們連夜送她去醫院吧，那裡我覺得能靠點譜。”豪奇小聲說道，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再怎麼看這地方總覺得有些陰森恐怖，再加上老苗醫說的治療過程非常痛苦，也許還會出人命，覺得沒有理由把一一的命交給這種人，到了醫院也許還有辦法。
老苗醫一聽說要送一一去醫院，突然冷笑道：“去信你們的洋人大夫吧！”
洋人大夫？這話聽起來很奇怪，心想：這老人是多久沒出大山了，感覺老苗醫和他們身處的不是一個時代一樣。
“阿打，你別生氣，他們不是那個意思...”吳石見狀立即解釋道，
“我也不贊成去醫院，一一這不屬於什麼疾病，到了醫院會很麻煩。”司徒說道，
“就算你們現在想把她送出去，我看也沒有那個時間了。”老苗醫說道，
“沒時間了？得訥，您這是什麼意思？”團長問道，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這姑娘身體裡的毒素已經被身體吸收，看樣子她的藥癮已經發作了。”老苗醫說完站了起來，“小石頭，你還愣著幹什麼？快把她背進去。”
吳石一聽老苗醫讓他背一一，立即笑著上前，司徒給他搭了一把手。
“有救了！”吳石說完揹著一一進到了藍色簾子後面，老苗醫跟著也進到簾子後面。
“這怎麼還不讓人看？”豪奇小聲嘀咕著，
“得訥，我朋友沒事吧？”團長看著阿昌問了一句，
“睡上幾天就醒了。”老苗醫說道。
聽到阿昌沒事，大家也就放心了。
吳石放下一一就出來了，豪奇特別好奇老苗醫是怎麼給她治水毒的。
小聲問道：“裡面什麼情況？怎麼老爺子治病還不讓看呀？”
“阿打不管給誰治病都不讓看的。”吳石說道，
心想：治個病有這麼神秘？
團長見豪奇好奇心重，解釋道苗醫自古流傳了幾千年，獨成一派，用藥行醫向來神秘，而且再加上苗醫往往和巫蠱之術聯絡在一起，就變得更加神秘，對於正常治病救人的方式，苗醫不會揹著人，但是對於那些只有自己掌握的獨門絕技，不讓外人知道也是對自己的保護。
聽團長講完，豪奇對苗醫的手段更加好奇了，起碼得從這苗醫老爺子這裡知道個一知半解，回去好向陳雙炫耀，如果陳雙知道他在這什麼都沒學到，那回去還不得讓他嘲笑幾天。
“看來今天得住這了，我去給大家煮些東西吃。”吳石說著朝著門口走去，然後掀起了旁邊的一個簾子。
整間木屋被分為兩間，一間是他們現在所在的，暫時稱為“診室”，反正在“診室”這屋也沒地方坐，豪奇跟著吳石來到了隔壁，老苗醫和吳石的關係就像爺孫一樣，吳石熟悉這裡的一切。
一掀開簾子，豪奇愣住了，並不是豪奇看到了多麼奇怪的東西，而是這間房間讓他想到的一個詞“蝸居”，整個房間的最裡面是床鋪，靠近床鋪的是火爐，成正方形，約有兩尺高，上面蓋有木板，四周是用磚和石壘砌的，中間則圍成正方形火塘，用來燒火做飯。火爐上方吊有一個木架，架子上有茶葉簍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房間裡的屋樑上吊著糧食和蔬菜，在一進門正對的牆角有一個方形小桌。看來這是老苗醫的起居、做飯、休息全在這一間屋子裡，那麼暫時稱為“飯吧”，為什麼叫“飯吧”，顧名思義，“飯”是能吃飯的地方，而“吧”是可以休息、娛樂的地方。對於他們肯定沒有什麼娛樂的，但是休息還是要休息的，因為老苗醫也沒說要治療多久。
“老苗醫是一個人在這裡生活嗎？”豪奇問道，
“恩，阿打一直是一個人住在這裡。”吳石在弄著食物，
“他為什麼要自己住在這麼偏僻的地方？你說寨子裡的人來看個病什麼的多不方便。”
吳石解釋說，寨子裡也有苗醫，一些頭疼腦熱的都能醫治，但是像是蛇毒或者其他癔症就治不了了，就得來找阿打。以前聽寨子裡面的老人說，阿打本不是寨子裡的人，年輕的時候從其他地方來的，而且帶有有妻，但不知什麼緣故就搬到這裡，從吳石記事時，阿打就已經住在這裡了。
豪奇看著房間裡，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總感覺這房間和隔壁的相比小了許多，然後用鼻子聞了聞，奇怪？為什麼這間屋子裡一點草藥的味道都沒有？這間房間和隔壁的房間僅有一張簾子隔著，怎麼會一點草藥味都沒有。
豪奇對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對了，剛才我們進屋之前那個淨身，是怎麼一回事？”豪奇問道，
吳石笑著說：“但凡是進屋看病的，都要淨身，用點燃的幹艾蒿枝可以燻去身上帶有的汙穢，那百花露可以清除身體裡的汙濁之氣。”
“有這麼神奇？”
豪奇咧了咧嘴，表示不太相信，雖然苗族的巫蠱之術向來神秘，並且讓人們傳的神之又神，不過他到是覺得那都是因為人們不瞭解，或者是所謂的江湖騙術而已，所以才會將其神化。
吳石見他不相信立即小聲說道：“豪奇大哥，這話和我說說沒關係，千萬不能和阿打面前說！”
“放心吧！”豪奇拍了拍吳石的肩膀，然後出了“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