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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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膜立即轉頭看去,是國字臉,但是他的外貌身材與2個月之前有明顯變化,之前臉上稜角分明身材魁梧,現在看來,臉好像是被蜜蜂叮咬之後的樣子,聲音變得也有些沙啞。

“你...是毒藥發作的病症嗎?”如果不是聽出了國字臉的聲音,白膜真的不敢相認,這也難怪剛才白膜沒有在人群之中看到他。

國字臉點了點頭,“我的時間不多了,有些話要和你講,我們去個安靜的地方。”

白膜跟著國字臉順著聖殿裡面的一條小路出了聖殿,小路一直延伸到山上,走了大約半小時,其間國字臉時不時咳嗽幾聲,白膜看出他的狀態不是很好。國字臉帶白膜來到一個山洞,山洞裡點著篝火,國字臉動作小心翼翼的坐在草墊上,那舉動像極了百歲老人,白膜沒想到他的身體狀態已經差到如此地步。

“你的身體...”

國字臉擺了擺手,“不要緊的,現在還不是我死的時候。”

“你的那兩個同伴在哪?他們不要緊吧?”白膜問,

“他倆情況和我差不多,沒想到這毒藥的藥性如此強烈,豪奇知道自己時日不多,原本是想給你寫封信,沒想到宗家人這麼快就宣佈了繼承人的死訊。”

“找到屍體了嗎?”白膜問,

“什麼都沒有找到。”國字臉說著向篝火中丟了一塊木頭,

“什麼都沒有找到?”白膜皺著眉問,“那宗家人為什麼這麼著急宣佈繼承人死訊的訊息,這麼突然的釋出訊息,怎麼給其他分家一個解釋。”

“你想要什麼樣的解釋宗家人都會給你的,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國字臉說道,

“難道真的像你說的那樣?”白膜說著朝洞口看了一眼,放低聲音說道:“真的是宗家自己人做的?”

國字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白膜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你什麼意思,現在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賣關子了!”

“你相信我嗎?”國字臉突然說道,

“當然了,這不需要我在證明什麼了吧。”白膜說著也向篝火里加了一個柴火。

“在西安分開之後,我們跟著宗家的搜尋小組與北京的那批人匯合了,他們可能是看我服了毒藥,也沒有幾天活路了,所以在說繼承人的事情時,並沒有揹著我。”國字臉說著看向白膜,“得知了一些事情!”

白膜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只是看著國字臉,他把所知道繼承人的事情講了一遍。

白膜講到這裡,豪奇正聽的入神,被它的咳嗽了聲打斷,小薇忙給白膜端了一杯水,“繼承人的失蹤到現在都是一個迷。”

“一點線索都沒有嗎?你們這麼大的家族,而且還找了這麼長時間,怎麼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可是當豪奇說完這句話,卻感覺這句話怎麼聽著那麼熟悉,但卻一時間記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聽過。

白膜喝了口水繼續講到,最初宗家人考慮到當時的時局,不同意繼承人去北京學習,想把她送到國外深造,但是繼承人堅決要先去北京學上一段時間,最後宗家答應了繼承人去北京學習,但是必須由五人組成的護衛小組在暗中保護她。其實何止是五人,北京上上下下,從高官到乞丐,都有宗家或者分家的人,就連和繼承人一起上課的同學、食堂打飯的阿姨、學校中收拾衛生的工人都有分家人的身影,這些人就像影子一樣,在暗中保護著繼承人,又不能被她發現,如果被她發現,那暴露的這個人必須從世界上消失,所以這些人都儘可能的不被繼承人發現。

繼承人就在這樣的滴水不漏、絕對安全的環境中學習著自己最愛的專業“考古”。

生活就這樣每天重複著,繼承人過著不能在普通的生活,教室、宿舍以及野外考察,幾乎每一天的生活都很單調,就這樣過了將近兩年,那些在暗中保護著她的人,也都放鬆了警惕。然而事情往往就是這樣發生的,機緣巧合,繼承人被選中參加一個科學考察專案。對此宗家人並沒有察覺到異常,而正是這個科學考察專案,才使得繼承人突然失蹤。

“那長老的失蹤也和這個科學考察專案有關嗎?”白膜問,

“現在還不清楚,因為那天晚上繼承人好像和長老說了那件事情,但是具體情況豪奇不清楚,豪奇懷疑他們之間有著某種聯絡。”國字臉說,

“繼承人是在西安失蹤的嗎?或者是在半路上,亦或者是回北京之後?”白膜問,

“這些都不清楚。”

“繼承人身邊有那麼多人跟著,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失蹤了?你不覺得很蹊蹺嗎?”

“宗家沒有給出任何解釋。”國字臉說,

“那就更有問題了!你們沒去查查那個科學考察專案嗎?這個應該是現在掌握的唯一線索吧。”白膜問,

“根本就沒有這個考察專案,宗家人秘密調查了所有可能與這件事有關的老師,都沒有找到那個專案的領隊老師,繼承人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國字臉說,

“她在失蹤前怎麼可能一點預兆都沒有?地點、人名、日期、任何提示性的東西都沒有嗎?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就這麼憑空消失?”白膜根本想不明白。

“對繼承人留下的物品也做了詳細調查,唯一有疑點的地方就是她的日記本,最後記的那一篇被撕掉了,無法確定日記的內容。”國字臉說道,“不過,對於你剛才所說的,的確有這麼一位老師,他與繼承人的關係密切。”

“那找這位老師談過了嗎?得到什麼線索了嗎?”白膜問道,

國字臉搖了搖頭說道:“那位老師同樣失蹤了,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音訊。”

“是不是與繼承人有關?”白膜問道,

“宗家沒有給出回應,我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誰知宗家族長突然宣佈了繼承人的死訊。”國字臉說著又是一陣咳嗽。

“事情必有原因,不可能這麼巧。”白膜說道,“那長老的失蹤有什麼線索?”

“同樣是一點線索都沒有,但是按時間線上來看,長老是在繼承人之後失蹤的。”

“可能是那些宗家人做的嗎?”白膜提出的這個想法有些大膽,

“這也是我想說的,雖然這些時間裡我儘量在蒐集宗家人可能謀害長老的證據,但是卻一無所獲,豪奇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國字臉的情緒很低落,“本想在死之前能找到長老,可現在連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能找到,我死都不甘心呀!”國字臉緊緊地攥著柴火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白膜也不知如何是好。

“之前答應我的事情,還算嗎?”國字臉問,

“在你死之後,我會繼續查下去!”白膜說,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替長老還有我的弟弟妹妹先謝過了。”國字臉說著準備給白膜下跪,他的動作顯的十分吃力,白膜立即上前扶住了他。

“你這是做什麼。”

“你今天不接受我的跪拜,恐怕以後就沒機會了。”國字臉說。

白膜講到這裡停了停,明顯能感到它有些哽咽,“如果當時明白他說的意思,也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悲劇。”

“那個國字臉死了嗎?”豪奇問,

“那天他已經準備好了赴死,因為宗家在當天宣佈新的繼承人,他認為長老和繼承人的失蹤都是那一小批宗人的陰謀。”白膜說,

聽到這些豪奇並沒有多麼驚訝,白膜講的這些聽起來就像是宮鬥劇一樣,為了爭奪繼承權,其他大臣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聯合其他有皇族血脈的人,如果真是這樣,那個繼承人和宗家長老很有可能已經被殺了,而搜查小組裡面很有可能有謀反派的人,即使發現了繼承人或者長老留下的證據,也會偷偷的處理掉,所以白膜或者國字臉他們才會一無所獲。想到這裡豪奇輕輕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你想到了什麼嗎?”白膜問,

“沒什麼,只是感嘆這些人為了權利的爭鬥,不惜殘害同族,甚至親生兄弟姐妹之間反目成仇。”豪奇說,

但是白膜聽完卻搖了搖頭,豪奇皺著眉有些不解,心想:難道他說的不對嗎?亦或者它不想承認?

白膜繼續講著往事,在山洞之中,白膜本想在問一些細節,這時從聖殿中傳來了鐘鳴聲,白膜和國字臉互看了一眼,知道宗家已開始召喚各個分家人前去聖殿。白膜扶著國字臉向聖殿走去,國字臉的身體比剛才又虛弱了不少。等他們來到大殿之後,其他分家的人基本已經聚齊,他們來的有些晚,只能站在大殿左邊的偏殿,白膜朝著前殿的神臺看去,宗家其他幾名長老已經到齊,宗家族長還沒有上臺,臺下其他分家的人還在議論著,只見神臺右下方站著一名身著七彩長袍、頭戴牛角帽、臉上塗抹著紅白相間顏色油彩的執事,他右握著一根青銅質地的長管,緩慢的抬起長號,這時大殿中的分家人漸漸收了聲,那執事吹響了青銅長管,青銅長管發出了極低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有些像悲鳴聲,彷彿地獄間惡鬼的哭嚎聲,白膜第一次在聖殿中聽到這種聲音,雖然之前老族長帶白膜來聖殿參加過宗家每年的祭奠儀式,祭奠儀式之中也會奏響一些樂器,但是從來見過這樣的樂器、聽過這樣的聲音。聖殿的結構本身就有擴音的效果,青銅長管發出的悲鳴聲彷彿刺穿了他的身體,那些鬼哭狼嚎的聲音好像在他身體中到處遊走一樣,感覺那些聲音已經化成有形的生命,好像要從白膜的身體中穿出來一樣,他捂著胸口,看向國字臉,而令他意外的是,國字臉面無表情,好像根本沒有受到聲音的影響,就在白膜張口想問國字臉是否有事時,那聲音停了下來,白膜如釋重負一般,如果不是在這種場合,他真的要坐在地上了。他調整了一下呼吸,

大殿中一片肅靜,突然從神臺後想起來了腳步聲,腳步聲在聖殿中迴盪,一名身著白色長袍的男人登上了神臺,站在神臺正中間,其他長老站在他身後,這就是站立在部族最頂端的男人,宗家現任族長!

他的臉龐有些消瘦,也許是因為剛經歷了喪女之痛,精神狀態看起來有些不好。

“分家的諸位,我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詞語表達現在的心情。”宗家族長停頓了一下,哽咽著繼續說道:“我剛剛失去了最心愛的女兒,從來沒有一種痛可以如此刺痛豪奇的心,我...”宗家族長有些失聲,後面站著的一位長老趕忙走到他身邊,對他低聲細語著,族長擺了一下手,長老又站回了原位。

“我不知道在場的各位是否經歷過喪子之痛,到了我這個年齡,還要讓我經歷白髮人送黑髮人...”族長已經淚流面目,後面的長老還想上前,被旁邊的長老拽住。大殿之中的其他分家人有的已經泣不成聲,白膜看到此種情景也不由的鼻子一酸,而身邊的國字臉卻還是面無表情的看著神臺。

白膜見他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低聲問道:“你沒事吧?”國字臉沒有回答,還是直勾勾的盯著神臺之上。白膜拉了一下國字臉的衣服,國字臉回過神來說道:“我沒事。”白膜有些擔心他,

“諸位,作為一位父親,女兒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失蹤,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宗家族長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大殿中的分家人大氣都不敢喘,

“而且連宗家最受尊敬的長老也...我不清楚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對我最重要的兩個人就這樣憑空消失,我怎麼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宗家如何接受!你們如何接受!”

下面齊聲回應著:“我們接受不了!”大家的情緒都有些激動。

白膜心想:宗家族長說的確實是實話,一位在宗家地位僅次於族長的繼承人,一位在部族裡最受人尊敬的長老,兩位突然的失蹤的原因確實已經成謎。

“我還會繼續派搜查小組去尋找線索,直到我死那天!都不會停止尋找他們。但是我們必須面對現實,大家都知道部族的祖例,一旦繼承人死於信任族長之前,就必須立新的繼承人。”宗家族長說,

但是白膜卻感覺他的聽起來很彆扭,心想:現在無法確定繼承人是否已經死亡,為什麼要這麼著急改立新的繼承人。

這時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走上了神臺,

“我的小兒子。”宗家族長的右手摸著小男孩的頭,“從今天起!你就是宗家族長的繼承人。”

大殿中的分家人有些譁然,他們和白膜都有同樣的疑惑。接著就進行繼承人的受禮儀式,先由宗家長老給新繼承人穿戴繡有宗家族長標誌的白色長袍,接著由分家代表,依次給新繼承人行大禮。白膜因為代表烏拉部族,準備去神臺下等待,臨離開國字臉身邊時,他對白膜笑了,那笑容十分從容,白膜見到這樣的微笑,卻感到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哪不對。沒等白膜對國字臉說些什麼,就被宗家人帶到神臺下,其他分家的代表依次登上神臺,當下一個要輪到白膜時,大殿之中淅淅索索起來,白膜因為站在神臺後,看不見大殿正面的情況,

“等一下!”一個虛弱的聲音說道,“上前者為何人?”一個聲音問道,

“他是仁宗長老的貼身侍衛!”另一個聲音說道,白膜一聽他們說的是國字臉,頓時後背冷汗直冒,本還沒輪到白膜,但是他兩步便登上了神臺,只見國字臉站在神臺正對面,虛弱的身體有些搖晃,

“無論你是誰的侍衛,膽敢打斷繼承人的受禮儀式,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神臺上的一位長老說道,

他慢慢跪了下來,跪好之後說道:“小人知道,是死罪!”

白膜知道現在對國字臉來說還哪有什麼死罪不死罪的,毒藥發作,他照樣會死。但是白膜不明白國字臉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要做出這樣的舉動。

“來人,把他抓起來!”長老話音剛落,就從大殿頭頂的石壁上跳下4個黑衣人,向國字臉身邊走去,白膜見狀急的臉通紅,心裡一邊替國字臉擔心,一邊又在罵:你個蠢貨,你要幹什麼,你可千萬別做傻事!

國字臉在原地單膝下跪著,見那4個黑衣人向他走來,不慌不忙的從懷裡掏出一株植物,粉紅色的花朵,三尖刀形狀的葉子上面長滿了毛絨絨的細毛,

“那是!”一個長老喊到,“快阻止他,別讓他...”長老的話還沒說完,國字臉面帶微笑的已經把那株植物放進嘴裡咀嚼吞嚥了下去。那笑容!白膜在心裡暗罵著自己為什麼沒有早反應過來那笑容的含義,那笑容分明就是做好赴死準備的人,留給同伴最後回憶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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