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莊後密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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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陳平戍邊服役不表。

這日,褚布離了陽武縣,迤邐取路投下邳而來。

免不得飢餐渴飲,曉行夜宿,沿途看些風景。

路上約走了二十日光景,眼看到了下邳地界。

這日,時過中午,褚布已遠遠望見下邳城池,頗有氣派。但見:

沂武交流泗水通,岠峰獨秀聳長空。圯橋三進泥中履,羊寺遙聞夜後鍾。地見虹霓千丈翠,漁艇晚照一江紅。陵臺夜月依然在,惟有官湖景不同。

褚布近前來,打聽倉海君住處,早有人指道:城西南,門前三株大槐樹的莊園便是。

褚布別過那人,望城西南而來。

不一時,早到了莊園門前。

褚布上前對莊客施禮道:“煩請稟報,陽武褚布,專程拜訪倉海君。”

莊客進去了。

很快,倉海君疾步迎了出來,遠遠地高舉手臂,大聲叫著“褚兄”,身後緊跟著張良。

三人互相施禮已畢,張良上來攜褚布手道:

“褚兄一路辛苦,來得好快啊。”

倉海君道:“可不是,我與公子計算時日,怎麼還得三五日,沒想到褚兄今天就到了,快請快請。”

說著,前面引路,三人相攜進莊。

待僕人伺候褚布洗漱更衣畢,三個人至莊後一草亭上坐下。

倉海君吩咐下人,早已擺好宴席,

張良坐了主位,褚布坐了客位,倉海君陪坐。

席上水陸俱陳,珍饈佳餚,三個人一邊喝著酒,一邊說些別後的閒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褚布率先說道:

“倉海君投書相邀,又聞子房兄在此,特專程趕來。褚布乃一介布衣,渾身上下有的是力氣,不知有何可用之處,但說無妨。”

倉海君道:“自上次陽武一別,已半載有餘,我和公子無時不記掛著褚兄。尤其是子房兄,心中甚是割捨不下。”

褚布衝著張良一抱拳:“公子厚愛,褚布愧不敢當,但不知公子為何器重褚布。”

張良舉杯,對褚佈道:“褚兄,遠道而來,先滿飲此杯,聽我慢慢道來。”

褚布舉起酒杯:“別說一杯,一斛又何妨,來,共飲。”

說罷,三人碰杯。

放下酒杯,張良說道:“褚兄,自陽武一別,我與倉海君歷經魏、趙、燕、齊、楚地,走遍各國驛道,只為一件事。”

褚布問:“走這麼遠的路,為著何事?”

張良一板一眼地道:“刺秦。”

褚布:“刺秦,這和驛道有什麼關係?”

張良道:“秦宮室守衛嚴密,外人難以接近,自荊軻之後,更是加緊了秦王身邊的防護,像荊軻般刺秦,已難以實現。”

“然這秦王嬴政,好大喜功,凡掠奪的城池或所滅之國,定去巡視一番。”

“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在秦王出巡的路上,提前埋伏,待車駕經過,然後施以刺殺,方能成功。”

褚布一拍大腿:“對啊,此計甚妙,沿途路程遙遠,又不便處處警戒,正是可以下手的好機會。可是,怎麼知曉秦王出巡的時間和路線。”

張良道:“這是問題的關鍵,我已派人在咸陽城佈下耳目眼線,隨時瞭解秦王的出巡訊息。”

“一旦有訊息,會透過我建立的網路,逐次傳遞。”

褚布讚歎道:“公子為刺秦,可說是費盡心機,這一計劃,可要極其周密才行。”

張良點頭道:“褚兄所言極是,除了咸陽主事之人,路途上傳遞資訊的,只傳遞暗語,對所傳內容,絲毫不知。為的就是嚴格保密,一旦事後追究起來,也無任何痕跡。”

褚布一伸大拇指:“子房兄不愧是相國之後,果然不凡。”

倉海君道:“子房兄自韓國滅後,散盡家財,廣招義士,費盡心思訓練和建立了這麼一條資訊情報網路,為的就是刺秦,復國報仇。”

褚布讚道:“男子漢大丈夫,就當如此,有仇必報,有國必復,公子真仗義也。”

張良舉杯,三人共飲。

張良說道:“情報網路雖已建成,但這秦王近期尚無動靜,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何況,刺秦非比小可,還需周密計劃。”

“除了情報,刺秦的關鍵在於選擇適當的時機,適當的地點,這樣才能一擊中的。”

倉海君道:“所以,我和公子用一年時間,遍行了六國驛道,為的就是選擇合適的地點。”

褚布問:“選的怎樣?”

張良道:“看好了幾處地點,都很有利,如果計劃周密,此事易如反掌。”

褚佈道:“那還等什麼,幹就是了。”

張良道:“此事雖計劃周密,但現在苦於一個環節,沒有辦法實施。”

褚布問:“什麼環節?”

張良道:“此次刺秦,我們應吸取荊軻的教訓。”

停頓了一下,算是短暫地為荊軻默哀後,張良接著說:“近刺的好處是可以近距離刺殺,命中率高,但風險也大,刺秦之人即使得手,也很難全身而退。”

褚布慨然道:“只要刺秦成功,何惜一命乎,為六國除害,拯救黎民於苦難之中,死得其所。就是一命頂一命,也大賺特賺了。”

見褚布態度堅決,張良與倉海君相視一笑。

張良道:“褚兄的豪情狹義,良深感佩服。但,如果刺秦成功,又能全身而退,豈不是更好。”

褚布點了點頭:“計將安出?”

張良道:“遠攻。”

褚布:“遠攻?”

張良道:“對,埋伏在秦王必經之路上,利用地形之利,事先準備好一個百斤重的大鐵椎,居高臨下,對秦王車駕實施遠攻,勢如泰山,一擊中的,任他是鋼鐵之軀,恐怕也難逃一死。”

“得手後,我們完全可以沿著事先看好的退路,從容撤退。而山下的秦兵,即使發現後,登山追尋,憑他們身上的盔甲,怎麼跑得過我們空手之人,這樣我們就可以全身而退。”

褚布不禁擊掌道:“好計策,太妙了。公子所謀,可謂萬無一失。只是......”

說到這兒,褚布停了下來,看著張良和倉海君,恍然大悟道:“噢,我明白了。”

說著,褚布嚷道:“拿大酒斛來。”

倉海君吩咐趕緊拿來三個酒斛,分別滿上。

褚布雙手捧起酒斛,對著張良和倉海君道:“二位如果看得起褚布,當褚布是貼己的兄弟,就請滿飲此斛。”

張良和倉海君分別捧起酒斛來,褚布接著說道:

“褚布無能無才,這身力氣尚無所用之處,這滿腔熱血,尚無可灑之處,如公子不棄,我這副九尺身軀,就交給公子了。”

張良見褚布如此,豪氣頓起,對褚佈道:“褚兄狹義,良佩服至深,為了刺秦大計,願共同攜手,雖死無憾。”

“雖死無憾。”三人一起喊道。

“幹”,三個胸膛同時發出共同的聲音,在空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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