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致命一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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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賁圍繞著秦軍引以為傲的三千鐵鷹銳士,制定了中央突擊的斬首戰術,可謂是量身定做。

現在,我們再將視線轉向戰場,看看鐵鷹銳士的表現。

只見這三千鐵鷹銳士,似出籠的猛虎,從魏軍的正面,直突了進去。

所到之處,戈戟揮舞,闊刃劍閃爍,魏軍士卒的兵器紛紛從手上脫落,靠近計程車卒,瞬時東倒西歪倒地。

帶著頭盔的頭顱,連著盔甲的肢體,在空中亂飛;兵器的金屬撞擊聲,帶著各種慘叫和喊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幾萬魏軍的前軍陣營裡,竟瞬間被殺出一條躺著各種姿勢的魏軍屍體、到處流淌著血水的通道來。

通道一旦形成,鐵騎又開始肆虐,只聽戰馬嘶鳴,戈戟鏗鏘,五千鐵騎衝殺著,踐踏著,與三千鐵鷹銳士一起,就像是巨大的推土機,在魏軍陣中,橫衝直撞地直向中軍推了過去。

推土機的後面,是洶湧的秦軍銳卒,各種兵器,一擁而上,形成一個巨大的衝擊波,直奔樂將軍的中軍殺了過來。

不到一刻鐘時間,鐵鷹銳士和鐵騎上的秦兵,已經能夠看到魏軍那面迎風飄舞帥字大旗下的那個目標了。

那個目標,一旦生擒,即可封侯。封了侯之後,還可以繼承,那就是綿延後代的榮華富貴。

這種刺激,無疑使秦銳士們更加亢奮。

而眼前的魏軍,雖然不斷擁上來,卻也僅僅是遲延一下這群殺紅了眼的戰爭怪獸推進的速度而已。

樂將軍在中軍的戰車上,眼見秦軍鐵騎和一隊虎狼般的秦銳士,不斷突破中軍的層層阻擋,急揮令旗,試圖令左右兩翼軍向中央靠攏。

但是,一來左右翼軍正與秦軍相對廝殺,不敢貿然撤兵,二來,當左右翼軍的魏將,發現秦軍中央突破的意圖,試圖指揮機動軍團向中央靠攏時,這種變陣動作,也需要個反應的時間。

而這種反應的時間,哪怕僅僅幾分鐘,那秦軍的鐵騎和鐵鷹銳士,已經不斷突破向前了。

眼看距離中軍只有兩個方陣,不足百米的距離了。

樂將軍依舊在指揮車上,揮動旗幟,指揮身邊將士向中心靠攏。

但,秦軍的進攻速度太快了。

如果再拖延上一刻鐘,按照秦軍的攻擊速度,樂將軍註定被活捉無疑。

手下的親兵和副將們,一見大勢不好,大聲勸著樂將軍快撤。

樂將軍不愧為名將之後,他一邊繼續無謂地揮動著向中央靠攏的令旗,一邊大聲斥責手下,死活不走,甚至對沖上車來企圖抱著腰把他拉下戰車的衛卒,用手板著戰車的欄杆死不撒手,欲與中軍共存亡。

親兵和副將,也顧不得許多了,手忙腳亂,從戰車上拖下樂將軍,幾百名親兵衛隊緊緊圍護著,向右軍方向退去。

那裡的戰況似乎好些,魏軍還佔有一些優勢。

也就在樂將軍被眾人拖下來,向右軍撤退的幾分鐘後,一群騎兵和鐵鷹銳士,已經率先攻入中軍大帳。

只見一個身手矯健的銳士百夫長,兩腿一夾,三下兩下爬上旗杆,一把扯下那面帥字大旗,卷在了手裡。

隨後攻進來的上百銳士們,爆發出一陣陣歡呼聲:

“魏軍大將跑了。”

“魏軍投降了。”

“魏軍帥旗沒了。”

歡呼聲不絕於耳。

這就是所謂的斬將奪旗。

那面帥字大旗,是一軍統帥的象徵。

統帥依靠那面飄著帥字的大旗,透過不停地變換下面的令旗旗語進行指揮。再透過適當的號角聲、鼓聲和鑼聲,進行軍隊排程。

而各軍也是不斷看著旗語,聽著號角,進行戰術動作,執行主將的戰術安排的。

一旦帥字旗降下來,那就意味著主將戰死、逃走或被俘了。那麼,各軍只能各自為戰,而大多數情況,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既然沒有了命令,下面最多的動作是:逃跑。

現在,魏軍的情況就是這樣。

一見中軍的帥字旗降下,令旗也不見了,這仗還怎麼打。

尤其是,各軍都來自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軍隊,唯一依靠的就是中軍的指揮,本來進攻就不利,很多與秦軍接戰的軍中傷亡近兩成,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此刻,各軍的將領終於頂不住了,紛紛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雙方攻防正緊繃著弦的時候,就像兩個旗鼓相當的人在扳手腕,此刻一方稍一鬆勁,敗局即無法挽回。而軍隊之敗,就像河堤裡奔湧咆哮的潮水,瞬間一個小缺口,都會造成巨大的潰堤。

魏軍的中軍率先崩潰,這崩潰的傳遞,比我們文字表述的時間要快得多。

此刻,正所謂的兵敗如山倒,不,應該用敗勢如雪崩,更確切些。

原本勢均力敵的一場戰鬥,瞬間變成了秦軍的追逐屠殺。

魏軍士卒們,很多幹脆扔下武器,丟掉盔甲,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如果可以,他們甚至更願意變成四隻腳的動物,因為,那樣他們能跑的快一些。

而一旦,上一秒鐘還手持武器與你格鬥的對手,轉瞬間,丟下武器,扭頭就跑,那種滑稽的場面,只有現在的秦軍可以見到。

於是,司馬遷《史記》裡描寫的狀況出現了:

一個秦銳士,左手提著一顆人頭,右胳膊底下夾著一個將官俘虜,在拼命地追趕另一個魏軍士卒,他盯上了那顆魏卒項上的人頭。

此時,最清閒的應該就是王賁了。

那時候,香菸還沒有傳播進來,我們無法使他的手指上夾上一根“事後的香菸”,或者說,此刻他也沒什麼好消遣的,原本站著一直觀察全域性的他,現在,可以輕鬆地靠在戰車的車轅上,欣賞著眼前這道風景,或者說是他主導的一部恢弘的戰爭劇。

當這幕戰爭劇落幕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

打掃完戰場後的安陽邑外,這個叫平陰的地方,是一片腥風血雨後的安靜。

魏軍以六萬多人被屠殺,全軍崩潰的結果,宣告對大梁的勤王解圍的徹底失敗。

訊息不知如何傳回了大梁,公孫敖面如土灰地看著王座上的魏王假。

魏王假手扶著額頭,揮揮手,示意大臣們都退下,然後悶聲不響端坐在那裡,一直到掌燈時分,仍在王座上一動不動。

他知道,魏國完了,大梁也完了。

不知怎地,他腦海裡泛起了陳平的話,那個準確預言了這一切的傢伙,他現在在哪?

可是,這一切都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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