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易守難攻的大梁(1 / 1)
清晨,朝陽再次升起在安陽邑以及那片被稱為平陰之地的上空。
正如昨日許多在這片土地上列陣計程車卒所想的那樣,今天,只有一部分人,看到了這輪太陽。
陽光下,秦軍的兵器甲盔閃爍生輝,點點精芒,漫布在城外的平原和山坡上。
這場會戰,秦軍以近兩萬人的傷亡,全殲魏軍,取得完勝。
昨日漫山遍野的逃兵,早已沒了蹤影,除了少部分做了俘虜,大都逃回家去了。
秦國兵將們,除了對方的將領以外,很少抓俘虜。
一來沒有這個傳統,因為俘虜在商鞅頒佈施行至今的獎勵軍功政策裡,沒有人頭值錢。
二來管理俘虜也是一個麻煩,那時沒有優待之說,抓回去都是奴隸,充到官府或去做雜役,往來押運也耗費人力物力。
關鍵是,軍隊接下來還要繼續征戰,哪有那麼大精力和口糧伺候他們。
這些,也是長平之戰,白起之所以下令坑殺四十五萬俘虜的原因。
所以,對於潰散的魏軍,秦兵們拼命追上去,是為了割下那項上的人頭。至於那些腿快的,就只能任憑他們都做鳥獸散了。
既然魏兵都潰散了,王賁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對魏國全境各個城市的接防了。
之所以稱為接防,是因為各城的守軍悉數被公孫敖徵調而來,即使像安陵這樣的城池,也不例外。
除了大梁以外,現在,全魏國的城池,幾乎無兵可用,無城可防。
對於這些不設防的城市,哪怕派上一千人的秦軍,就可以順利接手,幾乎就等於換防一樣。
儘管如此,取得大勝之後的王賁,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稟報咸陽,派出城吏,自己派了一支五千人馬的秦軍,一路下去,接收魏國的十幾座城池。
至於像安陵這樣的魏公子封地,那也沒什麼可說的,也不用使用什麼離間計了,直接城池接管,魏氏宗族廢為平民,異地安置。
在這一點上,秦王嬴政可算是胸懷大度,充滿自信。
秦王不像很多前輩後世那樣,對國破的國君,實行族滅的殘酷手段,而是將這些宗族們遷往異地進行流放。
離開了原宗主國的領地,失去了原來的群眾基礎,秦王不相信那些嬌生怪養的宗族後代,還能有什麼作為。
即使有,那好,你們鬧一個試試,儘管放馬過來。
這就是秦王嬴政。一個身上流著世代國君帝王的血脈,有著宏圖大略,善能治國的千古一帝。
不似後世那些泥杆子造反,突然坐上王位,十足的不自信和小家子氣,看誰都不放心,想想哪一個都像要反叛,包括對一些功臣,動輒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甚至不惜找些莫須有的罪名,滅十族,方才心安。此是後話。
在王賁派出軍隊的掃蕩下,半月之內,魏境內所有城池,包括原魏國在籍的三百多萬人口,悉數收歸秦國所有。
卻說當日,王賁檢點隊伍,彙總戰果,犒賞三軍已畢,率得勝兵,回軍大梁。
此時圍城的大梁秦軍,已達二十餘萬,又值剛剛殲滅了魏軍主力,士氣正盛。
王賁借得勝之兵威,希望能順勢拿下大梁城,於是,又發起了一輪對大梁的強攻。
一時間,城牆處,亂石紛飛,羽箭無數,各種攻城器具齊用,士卒們踴躍爭先。
雙方你來我往,經過一天的苦戰,無奈,秦軍再次以損兵折將而告終。
這一失利,就像一瓢涼水,當頭澆在王賁頭上。
收軍回營,王賁一個人獨坐中軍帳內,一籌莫展。
這夜,天空飄起了雨絲,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望著不斷飄落的雨絲,王賁想起臨出征之前,老父王翦曾特意交代他的事情。
王翦叮囑他,大梁這座城市有著悠久的守城史,數百年間,曾有外軍多次攻到城下,卻再也進展不得。所以,要攻取大梁,還得多費費心思,動動腦筋才行。
看來,魏王假還真得感謝祖上魏惠王當年營建大梁時的苦心。
大梁城不但城大牆高,強攻不易,而圍城,也不像其他城那樣簡單。
只要城內糧食充足,周圍縱橫交錯的水網,使其守起來是遊刃有餘。
這動靜平衡,剛柔相濟的防禦體系,讓王賁此番攻打大梁,吃盡了苦頭。
雖然殲滅了魏軍主力,但大梁圍城,也已三月有餘。眼看著秋天漸近,若再消耗下去,恐怕這二十幾萬大軍,就要在這裡過冬了。
而過冬,是在外行軍打仗的將士們,最不喜歡的事情。
先不說天氣滴水成冰,那冰冷的兵器盔甲,操持起來,很不容易。就說這衣物和取暖,也是軍中的大問題。
“必須想辦法在冬天之前,拿下大梁。”王賁心裡默唸道。
可默唸容易,真正要做到,卻必須實實在在找到可行的辦法。
自從圍城以來,秦軍先後幾次攻城,除了損失些兵馬,那次地道之法,是最接近成功的機會,此外,就是典型的消耗戰了。
但,王賁不想這樣一直消耗下去。這二十幾萬大軍在外,人吃馬嚼的,每天的後勤供應,一直都是龐大的開銷。
雖說,魏境拿下後,沒有了騷擾截糧,潁川郡也開始為前線供應糧草,縮短了運送距離,使後勤的壓力變小。
可一個大梁城,遲遲拿不下,可以想象,在咸陽的朝堂上,漸漸地,會生出多少質疑的聲音。
雖說秦王是個寬宏大量,對事情有著明智判斷的君主,但時間久了,一旦有人在他耳邊天天叨叨,難免生出疑慮來。
所以,表面上是軍事問題,實際上是政治角力。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要儘快拿下大梁。
王賁在中軍帳內,正苦思破城之策,帳外侍從報,月前派出的偏將回來了。
王賁一聽,連忙將其喚進帳內。
只見此偏將,一身便裝,渾身雨透,王賁連忙吩咐熱茶伺候。
待偏將飲過熱茶,王賁急切的問道:
“怎麼樣,調查的事情,可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