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那些怪事(1 / 1)
轉眼又是五年過去了,時間已經到了秦始皇三十七年,也就是公元前210年。
這一年來,史料記載,神州大地陸續發生了一些怪事,令百姓惶恐,也使始皇心驚。
這從現在“胡記酒舍”幾個人的對話裡,就可以聽出一些端倪來。
正像此時秦帝國的許多酒舍一樣,這裡是很多好友知己,談天論地,切磋酒量的地方。
當然,非議時政,是禁止的,如果妄議朝政,輕則施以剃去鬍鬚的髡刑(注1),重則發配到邊關勞役。
所以,要不是這些事,大街小巷都在議論,早已傳得邪乎,已經到了法不責眾的地步,酒舍裡的幾個人,也不至於議論得如此熱火朝天。
石鬥道:“聽說,那年在離咱們不遠的博浪沙,那個投擲鐵錐的大力士,就在咱們這一帶,可官府查了一個多月,楞是沒找到,還‘大索天下十日’,也沒什麼好辦法。”
陳平和褚布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翹,都沒說話。
魏無知忙打岔道:“這還不算什麼,聽說始皇回到咸陽沒多久,又閒不住,只帶了幾個貼身衛士微服私訪。結果,在咸陽宮的蘭池旁,遭遇刺客,幸虧隨行衛士拔刀護衛,才擊退刺客,返回宮中。”
“第二天一早,就傳下旨令,要求關中地區,大索盜賊。折騰了兩個月,才消停。”
陳平問:“那盜賊抓到了嗎?”
魏無知看著大家道:
“說來也怪,這關中刺客,也是來無影去無蹤,事後毫無音訊。官府只抓了幾個嫌疑人,在獄中打得半死,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估計是毫不知情,最後被屈打致死。”
陳平接著話說道:“要我說,這些人,大都是六國餘脈,不滿六國被滅,尋機報仇。事後,又為國中百姓所護,猶如魚歸大海,秦的官吏,自然無處搜尋。”
魏無知點頭道:“即使是搜捕的官吏,也大多是六國人士,自然不甘拼力賣命,得過且過,自然無法緝捕盜賊了。”
褚布舉起酒斛,對著三人道:“這些人,都是不甘受暴秦肆虐,挺身而出,也是為百姓請命。來,咱們為此幹上一斛。”
“對,來,幹上一斛。”
四人齊齊舉杯,一飲而盡。
石鬥擦了擦嘴邊的酒沫,說道:
“更可氣的是始皇信神拜鬼,到處求仙弄藥。前年,一個術士徐福,說東方海上有仙山,需三千童男童女才能到,於是,竟在民間蒐羅到此數,派徐福以船載入,東向大海,至今杳無音信。”
魏無知點頭道:“要說始皇這個人,雖說宏圖大略,但在這件事上,卻是刻忌的了不得。對一些謠讖預言,深信不疑。”
“前幾年北伐匈奴,就是為盧生所獻書上的“亡秦者胡”這幾個字,促使其征伐匈奴,北築長城。”
陳平接話道:“還有就是去年的‘熒惑守心’星象,有流星墜於東郡,化成一石,石上留有字跡,上面是‘始皇帝死而地分’七個字。”
石鬥接著道:“這事我也聽說了,結果,始皇懷疑是人為刻字,嚴令東郡官吏審問石旁居民,居民都說是天空下墜,無人刻字。結果,將怪石毀去不說,還將石旁居民,全體誅戮,著實可恨。”
陳平又接著說道:“那你們知道‘華陰獻璧’麼?”
眾人搖了搖頭。
陳平說道:“這是去年秋天的事。當時,宮廷的使者從關東回來,經過華陰,剛出平舒道,忽然,路旁有一人阻攔,呈上一精美的玉璧,而且告訴使者說:‘替我贈滈池君,今年祖龍當死。’說完,就不見了。”
“使者驚得在原地呆呆站了很久,不知該如何是好。低頭看手中,那玉璧實實在在地在那裡。使者不敢怠慢,回到咸陽,立即上報。”
“始皇把玉璧拿在手裡,仔細看了半天,那玉璧玲瓏剔透,倒是很溫潤,只是看不出有什麼怪異。”
“始皇好久才啟口道:‘汝在華陰相遇,定是華山腳下的山鬼,山鬼有何智識。就使稍有知覺,也不過曉得眼前情事,至多不出一年,何足憑信。’”
“使臣不敢多言,默然自退。始皇又問大臣道:‘祖龍兩字,寓何意義?’”
“諸大臣皆不能解,於是始皇道:‘人非祖宗,身從何來?是祖字應該作始字解,龍為君象,莫非果應在我身不成?’
“繼又自解道:‘祖龍是說我先人,我祖亦曾為王,早已死去,這等荒誕無稽的說話,睬他甚麼?’”
“當下將璧交與御府處理。御府中的官吏,接到手裡,卻大吃一驚。原來這塊玉璧是御府收藏的寶物,當即奏明始皇,訴說九年前,始皇南巡時渡江,遇大風浪,舟船險些傾覆,曾將此璧投水祀神,水面才平息。今不知如何出現,趕緊奏明。始皇聽後,驚訝了半晌。”
“你們說,這分明不是神靈在提醒他嗎?如果上面說的‘祖龍’就是他,那豈不是就在今年麼?”
褚布大手一揮道:“果真如此,倒是好事。”
魏無知道:“還有件更稀奇的事呢?”
“哦,什麼事,說來聽聽。”眾人一致道。
魏無知賣了個關子,而是舉起酒斛道:“來來來,光顧著閒話,先幹了這斛酒再說。”
“好好,幹了這斛酒。”
眾人喝罷,看著魏無知。
魏無知道:“始皇偏信方士之言,說若想成仙,需要模仿上天仙苑,建造宮室,居住的地方不使外人得知,然後仙人可致,不死藥方可得。”
“於是,就令人在咸陽附近二百里內,建成宮觀二百餘所,取名阿房宮,前後左右造複道甬道,相互聯接,左右遮蔽,免得為人所見,瞧破行蹤。並令各處都設帷帳,都置鐘鼓,都住妃嬙,其餘一切御用物件,無不具備。”
“你們說,這不是勞民傷財,疲弱國民麼?”
眾人聽罷,無不嗟嘆不已,當夜,各自醉歸不提。
注1:髡(kūn)刑:將人頭髮鬍鬚全部或部分剃掉的刑罰,是以人格侮辱的方式對犯者所實施的懲罰,古人認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也,所以剃光了是對他的一種羞辱。
注2:徐福東渡:徐福,古文中也有稱為徐市的,騙得始皇三千童男童女及金銀財寶無數,東渡扶桑,自立為國,成了日本人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