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大澤鄉風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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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胡記酒舍”議論之後不幾日,一則訊息,震動天下:

“始皇在沙丘駕崩了。”

沙丘,這是個神秘的地方。

想當年,倡導“胡服騎射”的一代雄主趙武靈王,就是困死在沙丘。

如今,千古一帝,秦帝國的始皇帝嬴政,也在這裡駕崩了。

在趙高的主使下,李斯這個滿腹經綸的智慧人物,竟然為自身利益驅使,同意扶持胡亥即皇帝位,史稱秦二世,隨後,矯詔賜死了公子扶蘇和大將軍蒙恬,徹底將大秦帝國的命運,推向了覆滅的深淵。

一個閹豎,竟將一個帝國,頃刻間毀於一旦,可見,小人當道的危害有多麼巨大。

隨後的事情,史料上都有記載,這裡就不做敘述。

時間到了第二年,秦二世元年,即公元前209年,七月。

這一年,是極為特殊的一年。

不知為什麼,今年的雨水特別的多。尤其進入七月,更是陰雨連綿,已經連續下了十天之久了。

透過漫天的雨霧,鏡頭從遙遠的天空,不斷向下,最終定格在了一塊路牌上。

大澤鄉。

古宿州一塊本寧靜的土地上,此刻,在大澤鄉靠近馳道的一處驛站,九百多人正擁擠在這裡,望著窗外的雨簾愁眉苦臉,不停地唉聲嘆氣。

這個驛站,不過是現在安徽省宿州市南蘄縣的一個小村莊,此前此後,在歷史上都名不見經傳。然而,歷史往往喜歡在那些不為人知的地方,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進行急轉彎。

窗外的雨,下個不停,天空的烏雲,濃密得如同眉頭的愁緒,無法解開。

陳勝,望著窗外已經連續下了十來天的暴雨,眉頭緊鎖,愁容滿面,心情壞到了極點。

旁邊一個滿臉鬍鬚的方臉壯漢,問道:“陳兄,你倒說話呀,到底該咋辦?”

臉盤有些瘦削,劍字眉緊蹙的陳勝,看都沒看一眼說話的吳廣,依舊盯著外邊的雨簾,面無表情,默然不語。

陳勝字涉,祖籍陽城縣,自幼家貧,無計謀生,不得已受僱為他人耕田為傭。

陳勝雖寄人籬下,每日田間勞作,志向卻與眾不同。

這一日,陳勝在田裡耕作,時近中午,正值午休,便放下犁耙,坐在田邊樹下,與夥伴們閒聊。

陳勝道:“夥計們,若我有朝一日得志,享受榮華富貴,絕不會忘記你們,到時候一起去享樂。”

眾傭夫們不覺大笑道:“你現在只是個傭耕,與我們一樣貧賤,怎麼可能富貴呢?”

陳勝長嘆道:“唉,怪我,燕雀怎知鴻鵠志啊!”說著,又嘆了數聲。直忙到紅日西沉,才下壟收犁,牽牛歸家。

半個月前,有詔頒到陽城,要官府組織兵役人員,遣發閭左貧民,出戍漁陽。

按照秦帝國的居住習慣,居住地按照富者在右,貧弱在左的佈局排列。

貧民沒有錢衝抵,不能免役,所以官府有徵徭,只能親自服役。

陽城縣內,由地方官吏奉詔調發,共徵得閭左貧民九百餘人,編作戍卒,擇日向漁陽進發。

在這九百人內,陳勝也被徵調在內。

地方官吏按名查驗,見陳勝識得文字,又身材長大,氣宇軒昂,便指定他為正屯長。

正好有一陽夏人吳廣,也識得文字,身材粗狂,被指定為副屯長,由二人統領大眾,同往漁陽。

到了出發之日,兩人到官府領了路上費用,在預定期限的文書上簽字畫押,承諾在規定時間內到達。

陳、吳兩人當然應命,在地方官指派的兩員將尉的監督下,帶領這九百餘人上了大路,徑往漁陽而來。

見陳勝不說話,吳廣急了:

“陳兄,你是這支隊伍的頭,雨再這樣下下去,咱們無論如何,也趕不到漁陽了。”

陳勝這才將目光從窗外移了回來,看著吳廣:“雨還在下,我有什麼辦法?”

吳廣一聽急了:“你說你沒有辦法?你沒有辦法失期是要殺頭的,你想看著我們大傢伙,都被殺頭麼?”

陳勝扭頭看了一眼身前身後的夥伴們,大聲說道:

“按照《秦律》失期當斬,這是大秦的法律,你難道讓我修改《秦律》不成。”

吳廣也大聲說道:“可我上有老下有小,去年我家裡剛蓋了三間大瓦房,好日子還沒過上幾天,卻因為下雨失期,死在這裡,我,我......”

吳廣氣得說不下去了。

這時,旁邊有人喊了一聲道:“不如我們逃跑吧?”

陳勝嚴厲地看了一眼那人道:“逃跑?往哪兒跑?率土之濱,莫非王土,我們能跑到哪裡去,到時被抓回來還不一樣是死。”

“關鍵是,我們一旦跑出去,一個甲丁就能把我們一個個綁了,那時我們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吳廣說:“那你說怎麼辦?難道我們這九百人就坐以待斃嗎?”

眾人也說道:“是啊,難道我們就坐等著殺頭不成?”

“就是,反正都是一死,大不了和他們拼了。”

“橫豎都是死,就是牲口,死前還得撲楞撲楞呢。”

一時間,群情激憤,喧譁一片。

吳廣一見,火候差不多了,衝陳勝使了個眼色。

陳勝這才說道:“夥計們,夥計們,大家先彆著急,事已至此,辦法總比困難多,容我們商量計議一下,看看這雨勢再定。”

大家齊聲道:“陳屯長和吳屯長,大家一向信得過你們兩位,快點給大夥拿個主意吧。”

陳勝還要說話,門口放哨的弟兄突然傳來一聲:“噓,監軍的都尉過來了。”

大家一聽,立馬恢復了原狀,坐在地上,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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