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處罰是什麼(1 / 1)
果然,當葛嬰回到陳縣,將襄疆的人頭,獻給陳勝的時候,他得到的不是陳勝的諒解,更不是對他攻城略地的獎賞。
陳勝早已得到訊息,葛嬰竟然在東城另立楚王,不由得火冒三丈,怒氣盈胸。
一到陳縣,立即傳葛嬰入見。
陳勝坐在王位上,劈頭蓋臉地大聲斥責葛嬰,歷數葛嬰數條罪狀,容不得其辯解,當即喝令斬首。
刀斧手上來,將葛嬰當場拿了,推至刑場,一刀兩段,死於非命。
立在兩旁的眾將,登時目瞪口呆。
陳勝意猶未盡,恨恨道:
“眾位將官,本王法出令行,各當勉力遵守,違抗王命者,定斬不饒。”
眾將皆諾諾而退。
表面上,陳勝一時氣盛,借殺葛嬰以立其威,實際上,眾將私下裡不免議論紛紛。
即使葛嬰擅立在先,但因其有功,且已悔過,殺了所立楚王贖罪,其情可原,罪不至死。
這就涉及到上文說過的,做頭頭需注意的兩個問題。
一個是凡事都要做給人看,尤其是當領導,做首領,帶團隊的,或者將來要帶團隊的人,都要銘記這一點。
身在其位,就不能由著性子來,更不能根據自己的好惡,或者簡單的是非觀,來做判斷和決定。
任何一項決定,對別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或者說出的一句話,都要考慮一下,其他人會怎麼看,會如何評價和權衡這件事。
有讀者君會說,新當了頭頭,不是上來都需要燒上三把火,或者殺個雞給猴看,來確立自己的權威嗎?
事實是,哪個猴都不會因為你殺了只雞,就害怕或有所忌憚。
所有的下屬,是否信服你,是否仰仗你,不在於你的位置有多尊,聲音有多高,脾氣有多大。
而在於,你所言所行,是否公平公正,是否出於公心,是否能經得起推敲,是否能服眾。
還是那句話,做領導的,首先要做給別人看,接受別人的評價和議論;其次,要體察下級,要收服人心。
這方面,即將出世的大漢高祖,可謂是出類拔萃,之所以取得江山,也就順理成章了。
第二個問題,就是要有章可循,有法可依。也即無規矩不成其方圓,定規矩在先,懲罰在後,而絕不能事先不告知,上來就處罰。
懲戒的目的是教育,告訴大家,因為有言在先,所以他錯在哪,為什麼錯,該承擔什麼責任。不能為了懲戒而懲戒,為了立威就濫殺。
那樣無異於隨時給部下挖坑。
你以為部下都應該知道,這是人之常情啊?
殊不知無令則不行,無禁則不止。
你不能滿腦瓜子想當然,認為大家都應該如此,可是你有規矩麼?你定規則了嗎?
總不能讓所有人猜你是怎麼想的吧,何況人比變色龍還善變,你讓下屬怎麼猜?
就像現在的陳勝,雖然殺了葛嬰,但卻沒有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
即使他身居君王之位,手操生殺大權,但效果可能卻與他的願望相反。後果,下文就顯現出來。
葛嬰即死,眾心搖動,互相私議。
陳勝另行派鄧宗,接替葛嬰之軍,南略九江。
八路人馬,不能一齊表述,先說這北一路,也就是武臣這一路。
武臣作為與陳勝關係密切,在其眼裡屬於信得過的將領,率三千軍,向黃河北岸的趙地進發。
張耳、陳餘兩人,心裡別有打算,也不計較官職大小,欣然領命,隨軍渡河北去。
其實,陳勝之所以攻陳,就是看好了陳曾經為楚都,陳勝身為楚人,對陳的歷史也有所瞭解,富於感情。
同時,陳縣的楚國原來的宮室大多完好,陳勝可以拿來即用,省卻了大興土木之勞。
其實在他的心中,戈命也好,起義也罷,無非是為了一份富貴。
眼見得起義軍所向披靡,攻城略地,富貴就在眼前,稱王易如反掌,他豈能錯過?
所以,無論陳餘也好,張耳也罷,不論他們的建議,多麼睿智,他們的勸諫,多麼中肯,陳勝是無論如何也聽不進去的。
但,在張耳和陳餘心中,本以為陳勝是個不世之才,希望出山投個明主,輔佐之,成就始皇般的帝業。
沒料到,陳勝只貪圖眼前富貴,對更大的目標,無甚興趣,二人就起了離開的心。
事實也證明,陳勝的急於稱王,對自己一手掀起的反秦浪潮,對自己未來的事業的損害,都是致命的。
但,也有有利的一面。
在大澤鄉首義後,現在的大秦王朝的城郡,除了咸陽、滎陽守軍較多的重鎮以外,很多城池,只要義軍一到,城守們能做的事情,就是保命逃跑。
武臣三千兵馬不算多,也僅僅剛能成一軍而已。
軍隊從白馬津渡過黃河,直抵安陽。
一路上,張耳、陳餘為其策劃,先發檄文至各地,動員豪傑起來響應,檄文上大致說:
“秦的亂政酷刑殘害天下百姓,已經幾十年了。北部邊境有修築萬里長城的苦役,南邊廣徵兵丁戍守五嶺,國內國外動盪不安,百姓疲憊不堪,按人頭收繳穀物,用簸箕收斂,用來供給軍費開支,財盡力竭,民不聊生。”
“加上嚴重的苛法酷刑,致使天下的父父子子不得安寧。陳王振臂而起,首先倡導天下,在楚地稱王,縱橫兩千裡,家家義憤填膺,人人鬥志旺盛,有怨的報怨,有仇的報仇,縣裡殺了他們的縣令縣丞,郡裡殺了他們的郡守郡尉。”
“如今已經建立了大楚國,在陳地稱王,派吳廣、周文率領百萬大軍向西攻擊秦軍。在這時就應該群起響應,成就封侯大業。”
“天下苦秦久矣,憑著普天下的力量攻打無道昏君,報父兄的怨仇,而完成割據土地的大業,正是有志之士不可錯過的時機。”
這就是謀士的作用,在武臣軍到以前,先進行輿論戰,擴大義軍的影響力。
結果,很多郡縣的豪傑紛紛響應,安陽城守棄城而走,武臣軍進駐安陽,收編隊伍,軍隊很快就擴充到幾萬人。
武臣自此號稱武信君,相繼攻克了趙國境內的十座城池,隨後,兵峰直指范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