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楚漢 楚懷王熊心(1 / 1)
果然,笑聲過後,只聽項梁說道:
“范增老先生所言極是,我意也是如此。”
“今得老先生高論,更說明了楚地各氏族和各方的心聲,如此,可立即安排人,查訪楚王之後,儘快立王方行。”
項梁之所以如此說,也是無奈之舉。
剛才范增所言,確實擊中了隱藏在他內心的擔心。
現在看來,楚地軍民,對楚王八百年來統治的認可,根深蒂固。
從剛才范增言及此事時,座上鄉老和氏族代表,頻頻頷首的狀態,就能看出來,大家的內心裡,還是希望他另立楚王的。
看來,項氏家族賴以揚名的楚將身份,一時半會兒還丟不掉,如果硬要自立,那些跟隨他的人,反而會把他當做楚國的亂臣賊子。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著急當了王,也意味著不是國君後裔的人也能當楚王了?這樣勢必造成人心大亂,內部不穩,恐怕也會像陳勝的武臣和韓廣,到處稱王。
另一方面,從心理層面講,項梁此刻還沒有做好遽然稱王的準備,自己雖然急於上位,但如果操之過急,恐怕適得其反。
更何況,項梁手裡掌握兵權,不論立誰為王,那還不是他說了算,將來一切事情,當然是要遵從項家的意志。
想到此,項梁遂爆發出由衷的笑聲。
大家見項梁如此說,於是,紛紛附和,稱讚項梁襟懷坦蕩,舉措英明。
范增站起身來賀道:“如此,將軍之名,定永垂青史,有再造楚國之功。”
項梁心裡雖罵范增“老而不死是為賊”,但表面上,卻表示出極其尊敬的樣子。
看著范增滿是皺紋的臉,項梁忽然心生一念,何不如此如此,於是道:
“範老先生,德高望重,謀略深遠,小侄項籍年輕魯莽,可否入府幕輔佐一二?”
項梁見范增年紀雖老,但思維敏捷,論識不凡,心想正好可以配給項羽,好讓他時常在項羽身邊,指教指教,增長一些智慧。
項羽剛才聽范增一番高論,也深為佩服,見叔父如此說,也忙起身道:“範老先生,某不才,願時時聆聽教誨,望能指點。”
范增雖年逾古稀,多年在鄉下蟄居,但卻雄心未泯。正值天下大亂之際,他認為憑自己的才智,也可以折騰一番。
又聽說項梁叔侄已經起兵造反,鑑於項家在楚地的名聲,所以,才聞召而來參加會議。
剛才的一番見解,確實是他的肺腑之言,也是他認為應該採取的策略。當然,他所認為的正途,在旁邊的沛公眼裡,都是迂腐之見。
天下已亂,正是可以改天換地的大好時機,抱著殘缺的六國字典,念著過去王公貴族遺老遺少的經,那世界如何改變,社會如何前進。
所以,范增絞盡腦汁、冥思苦想出來的高見,其實在沛公等人眼裡,簡直不堪一提。
范增為項氏叔侄謀劃的立楚王之舉,雖能在短時間內穩定軍心,實力也得到了迅速發展,但未來卻給項羽造成了巨**煩,成了他的政治包袱,被劉邦所用,最終導致項羽敗亡。此是後話。
此刻,范增正為自己的“高論”而自得,見項梁相邀,他手捋鬚髯,呵呵一笑道:
“承蒙厚愛,若能入府,當竭盡全力,參謀一二。”
當下,項羽向范增施禮致謝。因范增年事已高,為表尊重,項羽特以“亞父”相稱,自此,范增為項羽肱股。
當下計議已畢,項梁設宴招待各路英豪和士紳。隨即派人四下去訪查楚王后裔。
正巧,楚地民間有一牧羊人,被人推舉出來,一查問,確是楚懷王的孫子,名叫熊心,並有貼身玉飾為證,當即報知項梁。
項梁派人核實清楚,派出迎接官吏,準備好官輿服飾,列隊往迎。
說來也奇怪,那牧羊人得到這千古的奇遇,卻表現出難得的從容鎮靜。只見他不慌不忙,將那身破爛衣服脫下,洗漱已畢,換上王服。再走出來時,眾人皆是一片驚呼:
“哇,看來他真是楚王哎。”
“就是,你看那做派,那氣勢,活脫脫就是楚王。”
“人靠衣裳馬靠鞍,這身行頭一換,立馬不一樣了。”
“那倒不一定,不信你換個人試試,楚王畢竟是楚王。”
於是,在一片讚歎聲中,熊心登輿,辭別送行的百姓,一路行抵薛城。
項梁早已率領一應眾人,在郊外迎接。
一個牧羊人,不知從何處學的禮節,居然不卑不亢,舉止有度,行為有方,眾人不覺都感到驚奇。
當下與項梁和眾人一一相見,沛公也在其中。
於是,在眾人的引導和簇擁下,熊心進得城,入了府衙,正中高坐。
項梁率臣僚將尉所屬,一起施禮參謁,拜見朝賀完畢,熊心方與項梁等人會議。
因先祖楚懷王在楚地人民心目中的威望甚高,為喚起楚人對楚懷王的思念,激發對秦人的仇恨,大家一致建議,熊心仍稱作楚懷王,定盱眙為國都。
隨後,封項梁為武信君,根據項梁的提議,命陳嬰為上柱國,黥布為當陽君,其餘皆有所封。
當下,陳嬰奉著懷王,同往盱眙就位。
張良見楚國大局已定,藉著和項家的關係,趁熱打鐵,想謀復韓國,於是,對項梁道:
“武信君您已經立了楚王,足副民望。現在齊趙燕魏,都已經復國了,唯獨韓地尚無主,將來必有人擁立。”
“藉此機會,您何不求立韓王之後,使他感恩戴德;這樣,韓地名義上雖為韓,實際上仍屬於您的勢力範圍,免得被人佔了先機,與我們為敵呢?”
項梁聽罷,覺得很有道理,就問道:
“韓王還有嫡系後裔嗎?”
張良答道:“公子韓成,是先韓王的兒子,曾受封橫陽君,現在還活著,而且很有賢名,可立為韓王,為楚聲援,增加同盟者的力量。”
於是,項梁聽從了張良的建議,派張良去經辦此事。
張良當即與沛公說明來由,辭別沛公,很快將韓成找到。
項梁就立韓成為韓王,命張良為韓司徒(相當於丞相),撥給兵卒千人,向西攻取韓國原來的領地,奪得幾座城邑。
但韓地離秦太近,秦軍隨即又奪了回去,張良只好帶著韓軍在潁川一帶往來遊擊。
至此,六國都已恢復,華夏又呈現出一派割據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