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終是為情所困了(1 / 1)
夜晚的海島很靜,靜得令人發瘋。
祁志明翻來覆去,思考了半宿,打定主意後便沉沉睡去。
另一個山洞裡的苟洪卻是一夜無眠。
天剛朦朦亮,苟洪便早早等候在外面,“明哥,你考慮的怎樣了?不會是想留在這裡當那什麼狗屁長老吧?”苟洪看看神清氣爽的祁志明責問道。
“大苟,你我的情況不同。你家老老少少十幾口人,都等著你回家去養活呢。而我已是身無牽掛,孤身一人,在哪都一樣的。我已經厭煩了社會上的那些破事,散漫慣了,受不得約束。我想還是留在這裡吧,找個海島和公主美美地過一輩子算了。”祁志明坦然說道,如釋重負嘆了口氣。
“那大侄子呢?那可是你兒子啊!你不想他?不想去看看他?”苟洪仍不死心地問道。
兒子是每個男人生命的延續和夢想再努力的希望。
“以後會去看他的。果果還小,又在國外,他母親帶著他很好。我突然出現介入,會讓小小年紀的他感到無所適從的,也會留下陰影,對他的成長不利。等他十八歲成人以後吧,你也不要太多地去照顧他。”祁志明目光定定地望著遠方,沉思良久,緩緩說道。
苟洪見他主意已定,直直的看了祁志明半天,沒有再繼續勸解。
祁志明也沒有再提起分別的事。兩人都有許多話要說,卻無從說起了。
一連幾天,兩個大男人沒事就喝酒,喝醉了就抱頭痛哭,一把鼻涕一把淚。知道分別在即,再見已是遙遙無期,更是倍加珍惜在一起的每時每刻。
苟洪的話少了很多,整天除了喝酒便是愣愣著發呆。
祁志明也不去勸解,只是在不停地喝著酒。醉了就睡,醒了就喝,唯恐意志不夠堅定,一時衝動,跟了苟洪一起回去。
兩人相對無言,任憑淚水盈眶,鼻涕過河,全都混在酒裡喝了下去,像是要把下輩子的酒,也要在一起喝完似的。
公主過來看過幾次,發現兩人不是哭,便是相對著傻笑,問什麼也不說。不明所以然,便去責問長老,認定是長老欺負了那兩人。
“我們人魚一族有希望了,有希望了!······”長老神經病似的不停地念叨著,再無第二句話。
公主覺得長老是被陣法給困傻了,整個族群沒了主心骨,眾人魚臉上全是慼慼然,惶惶不可終日的樣子。
······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這一天,祁志明和苟洪喝得搖搖晃晃,腳步踉蹌地來到了長老的山洞。
一眾人魚早已等候在長老的身邊,看著站立不穩地兩人,啞雀無聲。
“你個老東西,留下我明哥給你送終啊?現在滿意了吧?你們都滿意了吧?
你們救了我們是不假,可我們也答應給你們買島了不是嗎?給你們建了大陣,給你們救出了族人,不是嗎?還想要怎樣?
······啊,你這老東西會玩美人計是吧?老子不怕,老子要你········”
祁志明急忙捂住了苟洪的嘴,阻止他繼續口無遮攔地說下去。
“哪位大姐辛苦一下,我兄弟喝醉了,扶他回去休息!”祁志明看了一眼長老說道。
長老微笑著,一指旁邊的兩名族人,說道:“你們把苟小友扶回去休息,好生伺候著!”
族人過來,扶著掙扎著的苟洪離開了。
“祁小友請坐!”長老淡淡地說道。
祁志明晃晃悠悠,摸著凳子坐了下去。
待祁志明坐定,長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祁小友此次前來定是有所指教!但有所求,無不應允,請講!”
“我是來求婚的!”祁志明滿臉赤紅,大聲說道。
長老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雖然知道他是有事前來的,牙根想不到會是這檔子事。
一眾人魚更是盡皆譁然驚呼。
唯獨公主羞紅了俏臉,但族人卻有沒發現她的異常,都在盯著祁志明看呢。
“我要娶夜香為妻,請長老恩准!”祁志明吐著酒氣,看向公主,大聲對長老說道。
這話說得氣勢磅礴,彷彿是天經地義一般。
“小友天縱之才,公主美麗聰慧,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但族規所定,除非小友永遠留居於此,否則,此事是絕無可能的。”長老說罷,便垂下了眼簾,愛搭不理,一副欠揍的模樣。
如果這事換作是苟洪,長老可是不敢這樣的。人善被欺,真來不假。
公主俏臉煞白,祁志明傻傻地瞪著長老,一時間竟然腦袋短路了。
“老東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副鬼樣子!我明哥已經決定留下了,你個老東西,還在狗模狗樣地為難他?我呸!你一大把年紀都活在狗身上了吧?”苟洪在洞口處大聲吼叫著,跑了過來。
他雖然喝多了,卻還沒有醉得不醒人事。
他不想走,那兩名人魚也不敢強行拖他走,只好任憑他坐在洞口休息。聽到長老在這樣說話,憋了幾天的悶氣,立時衝上了腦門,怒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苟洪不同於祁志明,他才不管什麼禮啊敬啊的。一句話,你說得對我聽,說的不對,免談,再說就是懟了!
長老還真就吃他這一套,急急解釋道:“祁小友早些說留下來,又怎會生出這些誤會呢?老夫答應你的求婚,想必公主也是同意的吧?”
所有人魚的目光,又聚焦在公主緋紅的俏臉上了。
公主強忍羞澀,低聲說道:“夜香願意,多謝長老成全!”
祁志明看了公主一眼,朗聲說道:“多謝長老成全!另外還有一事,關乎族人安危,晚輩不得不說。
蒼翠翠欲滴,
憐惜無春色。
雨落聲聲碎,
倚門盼兒歸。
乳燕翹首待,
正待父還巢。
我兄弟家中父母妻兒健在,久居於此,也非上策,還望長老准許我兄弟回家。如果信得過晚輩,為族人安危之計,購買島嶼一事,便讓我兄弟一併去辦理吧?”
“小友所言極是,老夫本有此意,只是年紀大了,容易忘事。何時讓苟小友動身啊?老夫讓族人提前準備好禮物,也好為苟小友送行,哈哈······”
長老目的已達成,並且還是祁志明自己主動提出來的,禁不住為自己的老謀深算得意起來。
一眾美人魚卻是黯然神傷,或許是被祁志明帶動的傷感,或許是苟洪的離開。
“嫂子,你別怕這老傢伙,他如果敢欺負你們,我下次來就拔光了他的鬍子。”苟洪晃晃悠悠來到公主身邊安慰道,眼睛卻冷冷地盯著長老的那幾根稀疏的鬍鬚。
長老下意識地去捋捋僅存的鬍鬚,看來以前沒少被苟洪給拔過,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被拔掉了。
眾人傷感,無心他事,全都沉浸在了買島的喜悅和即將分別的複雜情緒中。
相處日久,苟洪的開朗灑脫幽默,更重要的是,還是很帥氣的小夥子,這對於沒有適齡男性在此的人魚姑娘來說,尤為重要。
······
分別總是難免的,傷心也是難免的。
當公主和祁志明一起送苟洪離開時,一眾人魚姑娘早已是淚水漣漣,渧不成聲了。
公主不忍呵斥,勸說道:“哭什麼?他是有老婆的人了,想跟他走嗎?”
苟洪深受感動,轉身來到一眾美人魚面前,團團作揖:“各位姐妹,我是有老婆的人了,對不住大家了!”然後還滑稽地鞠了個躬,引得眾人魚又一齊笑了起來。
“我保證下次回來時,都給你們帶回來像我明哥一樣的帥哥,讓你們自己挑選,要儘快下手啊。要像我嫂子一樣,先下手為強,好不好?”苟洪還真就有這種本事,把傷感的離別情緒,轉變為滿滿地期待了。
順帶著也消除了祁志明和公主的別愁。
一眾枚人魚一起嬌聲喊起好來。
“明哥,你這兄弟可是夠厲害的,很會收買人心啊!你雖然勞苦功高,但這小子幾句話就比你受歡迎了。”公主笑道。
“我瞭解他,所以才讓他去給你們購買島嶼,也一定會成功的。好了,送他走吧!再逗留下去還會難受。”祁志明說完,三人便踏波遠去。
······
行進中,公主拿出一塊玉佩,扣在了氣泡上。
迅疾衝出了迷霧籠罩的海域,夜行日宿,終於在五日後把苟洪送到了一處碼頭前。
公主遞給苟洪一塊玉佩,鄭重說道:“來時得路線,想必你已經記熟了,想回來時,便把玉佩放在船頭,到時自然會帶你回島的。
你是明哥的生死弟兄,我也不再多說了,千萬要好自為之。你圓滑有餘,真誠不足,為人莫要輕率。人心叵測,萬事小心。這事如果交由明哥去做是最好的,但他沒有你圓滑,要多保重吧!”
公主交給苟洪的是一塊閃著藍光的片狀玉佩,藍瑩瑩,內裡精光流動似游魚。
已是晚上十點多的時間了,遠處停靠的郵輪上,往來的遊客很多,熙熙攘攘。
苟洪望了望遠處的郵輪,猛然轉身,緊緊擁抱住祁志明,忍不住淚水又流下來了。“明哥保重,最多一年,我便會回來看你們的。”
“好兄弟,多保重!世事險惡,人心難測,一切多加小心。有事就回來找我,切莫讓他人知曉,快走吧!”祁志明控制不住情緒了,用力推開苟洪。
兩人灑淚而別。
祁志明愣愣地望著苟洪消失在了人流中。
······
回程中,祁志明失魂落魄般,悶悶不樂,任憑公主百般寬心勸慰,心中的鬱悶始終不能舒緩。
“明哥,男子漢大丈夫,切莫做女兒狀。好男兒志在四方,苟洪處理問題不比你差。你適合當皇帝,而他適合當大將軍。他嬉笑怒罵雖不合禮法,卻也在情理之中。也很會籠絡人心,腦筋靈活多變,長老都對他頭疼得很呢,你就放心吧!”公主的這一番話也是入情入理的。
祁志明淡淡地說道:“我散漫慣了,可不想當什麼皇帝將軍之類的,灑脫活一生,只和你廝守一輩子就好。權勢富貴與我無緣,只是你別嫌我窮就好。”
“我又何曾嫌棄過你?我比那馬皇后要好看一些吧?你比那朱皇帝也好看。
你還沒有被逼到非當皇帝不可的時候呢。你這一生會很長,變故也很多,誰也說不準明天會怎樣的!總歸······總歸我是把終生拴在你身上了,明哥莫要負我才好!”公主說著說著,聲音便低了下去。
祁志明心情激盪,忍不住就低頭吻了下去,公主羞澀中婉轉相就。
一路上纏綿無限,走走停停,耽擱了多日方才回到人魚島,引得一眾美人魚姑娘圍著他倆取笑不已。
祁志明只是尷尬地笑笑。
公主卻在追打著那些人魚姑娘,在嬉鬧著。
看著眼前的場景,祁志明禁不住一聲嘆息,此生終是為情所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