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逍遙老人(1 / 1)
紅通通的朝陽湧出了海面,慵懶地舒展著光芒,緩緩地向著空中跳躍上升。
祁志明和希卻相視一笑,迫不及待地騰空而起,向著那座山峰飛掠而下。
那座山峰孤獨地聳立著,顯得卓而不群。
頂峰下的林木相比於周邊更是繁茂,山勢也更為險峻。
這兩人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小心翼翼地緩步攀行,不敢有絲毫大意。
祁志明在離峰頂還有二百米處,便開始悄悄地一層又一層地佈陣了。
雖然已經布好了陣法,上到了峰頂的岩石之上,仍是不敢大意,小心地放出神識探查著。這可是很冒險的行為,如果對方神識強於自己,惡意衝擊之下,自己的精神力必然會大損,而且在很長時間是不能恢復的。
還好,還好,有驚無險,終於在一處凹地內,發現了一位老者。
長髮長鬚白如銀絲,長眉下垂,整張臉上只露出微微一絲紅潤的麵皮,此刻正鼾聲如雷地側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身上的麻衣麻鞋一塵不染,身材高大,雙手白皙,手指細長。脖子上的麻繩,掛著一塊深藍玉佩,手掌大小,上面刻滿了象形文字。
祁志明仔細搜遍了這老者的全身,除了一旁空著的酒葫蘆之外,並無其他發現。但還不死心,搜尋了一下週圍,果然發現有一處新土翻動過的痕跡。
隨著希在不停地揮手,沙土一層層被掀了開來,露出了一座青銅傳送盤。傳送盤上的靈石呈現出灰白色,顯然靈力已經完全耗盡。從靈石的消耗程度來看,對方來的路程,應該要遠於蜥蜴人的。
祁志明不敢怠慢,飛快地在傳送盤周圍佈下了陣法,又重新用沙土將傳送盤掩埋起來。
這位長鬚老者仍然在呼呼大睡著,看來睡得很是香甜。
祁志明和希一時發起愁來。
這老者的本領非同小可,怕是除了陣法之外,是沒有什麼禁制能夠困住他的。現在不知對方是敵是友,又不能在他睡夢中,就殺了他,或許還要從他身上知道一些東西,現在該怎麼辦?
不管了,向將他弄醒了再說。此刻他身處陣中,也不必太過擔心了。
······
祁志明拿出一隻精緻的小瓶子,在這位長鬚老者鼻端下,開啟了瓶蓋,一股辛辣的氣味,隨著呼吸,鑽入了老者的鼻孔。
“阿嚏······阿嚏······”老者悠悠醒來,突然發現了祁志明兩人,猛然站起身來。
老者身材高大,比祁志明足足高處了一頭。銀白鬍須垂灑在胸前,閃閃發光。目光如電,掃視了希一眼,目光停在了笑吟吟的祁志明身上。
祁志明沒有感受到老者的敵意,自己也對他有些莫名地好感,笑嘻嘻地問道:“前輩來自何處?為何睡在了地上?這裡山風猛烈,可別凍壞了身體。下面備有好酒好菜,何不下去痛飲一番?”
老者神情古怪地看著祁志明,又看看周圍的陣法,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聲音逐漸高亢,直震得兩人的耳朵“嗡嗡”作響。老者直笑了十幾分鍾才停下,然後並不言語,就地盤膝而坐,閉目調息起來。
希一拉祁志明,向陣外努努嘴,他擔心這老者會暴起傷人。
祁志明明白,這老者是在檢查自己的身體,看看是否被動了手腳。雖說自己只是把他迷倒,藥性也已經解除了,對方也無明顯的惡意,但也難保他不會為了顏面,對自己兩人痛下殺手的。尤其是修煉者,本領越高,越是顧惜自己的羽毛。
這老頭本領奇高,一怒之下出手,肯定是雷霆萬鈞。以自己兩人的本領,逃跑都很難的,還是小心為妙,小心使得萬年船嘛。
兩人悄然無聲地退出陣外,緊張地觀察著老者的舉動。
長鬚老者睜開眼睛,見兩人身在陣外,奇怪地問道:“你們兩個小娃娃跑那麼遠幹嘛?過來說話!”聲音爽朗,很是好聽。
祁志明自從見到儀表堂堂的青衫客和天機真人以後,便再也不敢以貌取人了,但卻依然在笑著:“前輩本領高強,我們還是離得遠些好了。萬一前輩嫌我們不會說話,發怒時,我們也好趕快逃跑的,就這樣說話吧,還能安全一些。”
老者哈哈大笑道:“你這娃娃很有趣,叫什麼名字?是你把我迷倒的吧?不錯,不錯,你很聰明,心性也不錯,沒有趁機對我下藥。”
祁志明笑道:“晚輩祁志明,這位是晚輩兄長,希。我們只想看看是哪位高人在此地修煉。但本領低微,怕被誤傷,所以只好用些下三濫的辦法,來一睹高人真容了,又豈敢加害?前輩高姓大名,來自何處?”
老者笑了:“你叫祁志明?伶牙俐齒,卻又彬彬有禮,令人不忍拒絕。我平生喜歡四處遊蕩,但又好飲酒,人人叫我‘逍遙酒仙’,你叫我‘逍遙老人’好了。總之,老夫比你們年齡大了很多。你身上有酒,我先喝些酒再說,渴死了。”
祁志明暗自佩服這老人嗅覺之靈敏,微微開啟陣法,扔了一袋酒過去,又重新關閉陣法。
逍遙老人開啟酒袋,撩起鬍鬚便喝。一股酒水呈線裝射入口中,半滴未灑。這一手祁志明和希也能做到,可這一袋子酒,少說也有二十來斤,兩人可是不敢這麼喝的。
祁志明隱隱感覺這逍遙老人,可能與東海島上的酒罈子有關。希也有同感,兩人不約而同地相對苦笑,知道正主來了,麻煩也來了。
······
逍遙老人喝完了一袋酒,愜意地打了個酒嗝:“這酒不錯,改日請你們嚐嚐我的佳釀,那才稱得上是真正的美酒呢。”
祁志明和希在暗暗叫苦。
這老人一旦發現他的美酒被偷了,以老人嗜酒如命的性格,那還不氣瘋了?最糟糕的是,兩人腦殘,還光明正大地在那裡留言了。
逍遙老人見兩人臉色不對,以為是嫌自己喝酒之後,不講明來處的原因,不疑有他,笑道:“我來自下面的山上,是過來取酒的。跑了這麼遠,累了,在此歇息幾日,再過一段時間便會離開的。取來的美酒,自然會留一些給你們的,作為答謝了。”
祁志明愣愣地望著逍遙老人,心裡盤算起來:“現在解釋一下好,還是裝糊塗到底?看來這老人並無惡意,還是先問清楚吧。如果這老人發怒,有陣法擋著呢,也不會有危險的。再不行便困住他,慢慢解釋,一直解釋到他沒了脾氣為止。”
於是,祁志明笑道:“前輩辛苦了!既來此地,晚輩應該好好款待才是。但有些事情還得先說清楚為好,如果是同一個地方,那前輩就不必受奔波之苦了。
晚輩在東海邊緣的海島上,發現了一些好酒。以為是無主之物,況且年代已經久遠,怕埋在地下難免會壞掉了,所以便取了出來。不知是否與前輩所說的是同一個地方?”
逍遙老人聽得呼吸急促起來,盯著祁志明問道:“你能去東海?把那酒拿來給我瞧瞧。”
祁志明直接把一袋靈液扔了過去。
逍遙老人接過,只品嚐了一口,又小心地蓋好蓋子,顯然是非常珍惜。抬頭對祁志明笑道:“哈哈,正是這酒,多謝你們了!一共一百零八袋吧?給你留下八袋作為酬勞好了,再給我九十九袋就可以了。”
祁志明苦著臉:“既然前輩知道是一百零八袋,那定然就是前輩的酒了。可是······可是······晚輩已經分給朋友們喝了,晚輩手中只剩下那一袋了。不過晚輩願意賠償。”
逍遙老人凌厲的目光直盯著祁志明,在判斷他的話是真是假。待聽到祁志明說願意賠償之後,便知道那就是真的沒有了。氣極反笑:“你個臭小子,大言不慚,你可知道那酒多少年才能釀成嗎?三百年,哼!賠?你拿什麼賠?拿命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希再也忍不住了,生氣地說道:“尊你為前輩,咱們兄弟也不隱瞞。那酒確是咱們兄弟取走的,也喝了。覺得無主之物,不取可惜,並且留言說明,也算光明正大。我兄弟已經說明要賠償了,那也是仁至義盡,前輩還要怎樣?”
逍遙老人冷笑道:“無主之物?不取可惜?哼!現在有主了。既然說賠償,拿什麼來賠?莫要認為區區陣法便能困住了我。我雖不願殺人,但惹急了,一樣可以殺掉你們這兩個臭小子。”
祁志明心中一動,取出一袋能量液,扔了過去,並不說話,緊盯著逍遙老人的一舉一動。
逍遙老人接過能量液,聞聞味道,又喝了一口,面露喜色,對祁志明說道:“這東西也還不錯,但要釀成酒至少得等一百年才行,這樣的東西三袋頂一袋美酒。事已至此,殺了你們也沒用了,拿來吧,二百九十七袋,那可是一袋都不能少的。”
祁志明笑道:“多謝前輩大度,但晚輩一時難以湊齊這麼多。可否多給晚輩一些時間去採集?到時一定如數賠償前輩如何?”
逍遙老人問道:“你們既然能夠看破我的陣法,定然也能收集到原液,故且相信你們一次,你要多長時間?太久了可不行。”
祁志明問道:“前輩去東海取酒,得用多長時間?”
“片刻即至。”
“取酒時間呢?”
“一日足以。”
祁志明皺眉不語。
希也聽懂了一些資訊,東海肯定有傳送盤的存在,很可能就是這位逍遙老人佈下的。那麼,祁志明的陣法怕是困不住他了。
逍遙老人等了一會兒,不見祁志明說話,奇怪地問道:“你這娃娃,怎麼不說話了?要多長時間?”
祁志明為難地說道:“晚輩需要六個月才能採集夠數。時間太長,怕前輩不高興,所以遲遲不敢說話。”
逍遙老人看看祁志明,嘆了一口氣:“唉!罷了,你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
祁志明大喜,連忙說道:“多謝前輩大量,晚輩備好酒筵,款待前輩。前輩請!”說完,便站在一旁,等逍遙老人出陣。
逍遙老人自然明白,他這是想要試試自己的本領了,哈哈大笑著向陣外走去。
卻不料,陣法立刻起了變化,逍遙老人的臉色凝重起來,緊皺眉頭一動不動。想了一會兒,突然行動了,忽左忽右,身形飄忽如電,連過四層陣法,卻又停了下來。
祁志明看得驚駭不已,這裡靈氣充沛,陣法的威力,要遠於勝青峰山山谷。青衫客尚且只能突破三層陣法,這逍遙老人卻毫不費力地便過了四層,本領豈不是比青衫客還要高了?
希雖然看不明白,但看祁志明的表情,便知情況不妙了,不由地也跟著緊張起來。
逍遙老人思考良久,長嘆一聲:“世間竟有如此陣法,罷了,逍遙認輸了。”
祁志明急忙開啟陣法,放逍遙老人出來。
逍遙老人驚奇地問道:“小友的陣法師從何人?陣法造詣極高,逍遙好生佩服!”
祁志明鬆了一口氣,謙虛地說道:“晚輩只是在一本古書中看到過,覺得挺好玩,便學著來用,前輩見笑了。”
逍遙老人見祁志明不肯透露師門,並不介意:“小友天賦極高,陣法奇特。所求之事,定然是非同小可了,逍遙怕是也無能為力的?”
祁志明急忙說道:“晚輩不敢強求,只是請教前輩一些問題。前輩可以在有些不方便說的問題上,選擇不說,不敢強求的。”
逍遙老人點點頭說道:“小友宅心仁厚,福祿極深,難得!”
······
三人邊走邊說,來到了海王府。
希早已清退眾人,大廳內空蕩蕩的。
希恭敬地詢問逍遙老人,在飲食上可有什麼禁忌?
逍遙老人笑道:“只要是能吃的,能喝的,都可以。清苦修行已久,哪裡來的什麼禁忌?”
希急忙安排下去。
好酒好菜流水一般端上來。
老人並不客氣,埋頭大吃大喝,並不理會他人。老人的飯量極大,起碼能有十個祁志明的飯量。
兩人看得有趣,喝酒相陪,心中暗暗揣度著。
逍遙老人只吃了半個席面,便又開始喝起酒了;“我逍遙吃一頓頂十天,平時不吃也不餓。兩位小友見笑了。”
兩人連忙說道:“前輩喜歡就好,晚輩的榮幸!”
三人邊喝邊聊起來,很是投機。
為希佈置陣法的事,卻被拋在了腦後,以致於後來,海王島上果然發生了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