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紅蓮（1 / 1）
7.紅蓮
好熱……
蠟燭握在手中，梁灝用自己另外一隻手揉了揉了眼睛，滿臉赤紅，口中不斷有白色氣體撥出。現在的他，就好像在高溫桑拿房中，大口大口地吃著加了辣椒麵的焦油蜂蜜雞翅。
炎炎夏日，烈陽正空，升起炭火，烤雞翅。
所謂的熱感，是同時出現在身體內部與身體外側的，雙管齊下，酸爽不已。
心跳“砰砰砰……”，心率加快，血液也加速流動，從而導致大量毛絲血管出現膨脹……作為一個生物專業的學生，他對自己身體內部還是有一定的瞭解的。
但那只是一種錯覺，並非真的出現了這種情況，梁灝判斷出了這個事實。雖然身體很熱，但是意識還是保持著空明的狀態，能夠清晰無誤思考問題。這就說明了體內血液流動是依舊正常的，不然大腦不會影響。
不對……自己現在是沒有實體的，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梁灝一晃腦袋，才想起現在的他只是靈魂狀態，是不應該生理感覺的。
他抬頭，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到了黑霧之中，木床、男孩以及抓在手上的蠟燭都已經消失不見。短短几秒鐘內，已經完成了環境轉變。
這是不是意味著通關？那根蠟燭應該就是關鍵吧……
回想在房間中最後的時刻，結合進去前的情景，梁灝基本已經確定。
可是現在手上，空空如也，這是什麼意思？還是說那根蠟燭只是一個類似傳送標記的東西。
梁灝伸出右手掌，卻只能伸出十多釐米，然後就摸到了看不見的障礙物。
手掌沿著障礙物順勢摸了下來。
這是門，之前的木門，甚至還能夠摸到那個門把手。現在站的位置，是在門外。
他已經從房間裡面出來了。
低頭一看，他發現居然能夠穿透黑霧，看到自己的身體了，雖然依舊不清晰，充滿朦朧，但是模糊的視野，就代表著這雙眼睛對黑霧依舊有一定的抗性。
這是不是代表著自己從那個房間裡面，從那記憶片段之中，獲得了老頭子口中的力量。梁灝陷入了沉思。
他是個資深小說迷，但也僅僅限於只是小說迷。曾經也有幻想，自己忽然有各種各樣的超能力，但如果所謂的玄學力量，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他還是會感到詭異的。
原本科學的世界觀，隱約有種崩塌的趨勢。
現在這種情況，讓他有點不知所措了，並且對自己發出了哲學提問。
為什麼在這裡？在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他握緊了自己右拳，把食指指骨放到了鼻子下面，這是他思考常用的一個姿勢。這個姿勢借鑑於一代大師羅丹傑作——沉思者，雖然看著不是很像，但是當初他也的確是因為看了沉思者的雕像畫才會想到這個姿勢的。
然後發現這個姿勢，配上一張課桌，簡直不要太舒服，累了還能夠眯眼睡一下。
當他的視線下滑時，看到了自己掌背上面多了一些東西，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
赤紅的蓮花，於他的手背上綻放，妖異而又誘人。
這是什麼？他一個激靈，慌忙把雙手都放到了自己面前，發現不僅僅是掌背有，就連手肘到三角肌的位置，都開花了。
他在火焰升起的時候意識有那麼一瞬間的模糊，所以根本沒有察覺，燭火烙印上了這片紋身。
現在的他再打量自己身上的紋身之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而且看著紋路的趨勢，似乎不僅僅只有這麼少。
梁灝身上的衣服是一件T恤，他把衣服撩了起來，細細觀察下面的皮膚。
他不是那種很強壯的人，但是也不瘦，皮下脂肪有，含量不高，有肌肉紋路，但是並不明顯。腹肌也沒有達到九九歸一的程度，還剩下四塊。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淡紅的肚皮看不到了，現在只有一片半透明的乳白色，還有一道隱約出現的黑線從他肚臍往上延伸，一直到喉結的位置才變淡。
就像蠟燭的燭芯。
在肚臍上面一釐米左右的地方，還有一個淡淡的磚紅色梅花印記，並沒有被乳白紋身遮蓋住，那是梁灝打小就有的胎記，原本只有一粒米大小，隨著他年齡的增加，這個印跡也是逐漸長大，現在已經有指甲蓋大小了。
紅色的花紋從手臂一直延伸到胸部，在兩邊的胸肌上部才出現交界處。那是一塊乳白色和火紅的分段層，而且根據這個紋身大致形狀，火紋應該是從這裡開始延伸開來，再到手臂，手指的各處。
紅不是單調的紅，而是一種漸變的深紅，胸部的粉紅，一直變深手指最外側的紋路，就已經完全變成了黑紅了。
還好，還挺好看的，痞裡痞氣的，挺有氣勢。梁灝很早之前就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紋身，只是走的一直都是乖孩子路線，驀然做這種事情會讓他和自己的人設有點不符。
而且他也有點怕疼，在那股衝動被壓制下去之後，就沒有再怎麼想過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活著活著，就已經不是單純地自己而活著了。他現在思考更多的，是周圍人對他的看法。
這種情況，正好還省了自己去紋身的時間和金錢，挺棒的。
肩膀還有鎖骨，並沒有出現邊界，這示意著視野所及的地方，並不是這個紋身的全部。
看來自己的脖子上，甚至臉上都是有這個紋身的……
看著紋路的走向，梁灝心中也就有一定的概念。事實上他也沒有猜錯，在臉上就是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紋路，看上去就像是帶了一個黑紅色的面罩。
這讓那深紅的瞳孔顯得更加具有威懾力，只是現在身邊並沒有鏡子，所以他是欣賞不了自己這帥氣的一面了。
也是更加妖異的一面。
“呼……”把衣服放下，梁灝撥出了一口氣，一團白霧出現在黑色空間之中，然後消散不見。
這團白讓他有點楞，這個不是冬天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嗎？
而隨著這一口氣體的撥出，他發現身體之中的熱量瞬間就消減了不少，在身體表面的紅色火紋，也變淡幾分，隱到了皮膚之下。
心臟的跳動緩緩減弱，熾熱的眼睛也有幾分冰涼，雖然還是滾燙滾燙的，但已經舒服了很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腦海中竟然不自主回想起那些，讓自己不開心的事情。
一幕又一幕，根本停不下來，甚至連腦海最深處的記憶片段，都被翻找出來。
“停下……停下……”
梁灝眉頭緊蹙，口中呢喃著，那些回憶都已經被他隱藏了起來，為什麼還要重新出現。
自己明明都已經放下，為什麼還要再次提醒，這世界的不美好之處……
分佈在手臂上面的紅色紋身，再次閃爍了起來，沒有恢復一開始的赤紅，那種由內而外的灼燒感也沒有了，只剩下一種暖洋洋的感受，就像冬日的陽光。
“咳咳咳……”
腦海中的片段猶如電影一般幕幕播放，結束之後，梁灝整個人跪坐在了地上。
全身赤紅，整個人燃燒了起來。
情緒波動導致的神秘力量？他艱難抬起了自己手掌，在掌心的位置，有一個橙紅色的火焰印記，現在正在不停閃爍。
頻率和心臟跳動完全吻合。
“怎麼樣，這種力量，是不是讓你感到很舒服……”蒼老的聲音驀然在身後響起，梁灝猛地轉身，發現身邊的黑色霧氣，在他打量紋身的時候已經消散了很多。現在的視野當中，已經能夠看到大廳中，牆壁的大致框架了。
在淡下去的霧氣裡面，佈滿皺紋的臉浮現，正是這個房子的主人，梁灝的爺爺。
現在老人已經不再是躺在木椅上面的狀態，現在的他，完全換了一個樣子。
枯老的軀體已經消失不見，一團濃郁的黑霧把他整個人籠罩了起來，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個頭部。在層層堆疊的皺紋上面，已經爬滿了密密麻麻的，不規則的黑色紋路，宛若章魚的觸手。
那雙渾濁的眼睛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暗黃色的眼珠子已經轉變成了黑色，甚至連眼白也完全消失，就像兩顆黑曜石一樣。在暗淡的環境中發出點點亮光，邪氣十足。
孱弱的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現在的老人，才是梁灝影響中的爺爺。
“這就是你想要我尋找的東西嗎？”梁灝抬起手，展示出那上面的花紋，問道。
他不知道自己身體裡面的這種力量究竟是什麼，但是從構成上看，火紅的紋身，和老人臉上的黑色花紋，似乎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很有可能這兩個根本就是同樣的東西。
“不不不……”老人搖了搖頭，否定了梁灝說的話。“這個說法是不正確的。”
“這不是我讓你選擇的力量，而是你自己選擇的力量。”
“我只是讓你重新拿回來而已。”
老人抬起手，張開手掌，讓梁灝看到了他手掌正中心的位置。在那裡，有一個黝黑的六芒星浮現，淡淡的黑色就是從邊痕附近散發出來的。
亮光，在沿著星痕流轉。
不對，這裡面似乎還有東西……
梁灝眨了眨眼睛，剛剛的他似乎看到了一條魚在六芒星中游動，但是瞬間又黯淡下去，消失不見。
宛如錯覺。